向一切最偉大的存在發誓,來食堂搶拍鰣魚的老少爺們兒都看到一個菇涼淚奔奪門而去。辣麽漂亮的菇涼,一米七八黑絲大長腿,大大的胸,跑起來一顫一顫,簡直了……
“澤哥,嘿嘿……”高小俅這貨其實挺純潔的,別看他是個富二代,但跟他老子一樣,他是個叼絲,很純粹的那種。
遇見了心目中的女神,他邁不開腿的同時,還張不開嘴。
這要是傳了三代的土老帽,丫先砸錢讓漂亮妞岔開大腿躺下,然後再砸錢讓小妞愛上自己,最後砸錢讓小婊砸有多遠滾多遠。
高大少懷春的樣子很惡心,但你不能否認,在叼絲的心中,這是一種純潔情誼,簡稱純情。
當然了,老張還是覺得高大少很惡心。
“百味齋大老板的獨生女,高老板,有膽子泡?”
“沒……不是,張總你想哪兒去了,我就是過來問問,起拍價是不是十萬!我哪能為了個女人就不知道東南西北,我像是沒見過漂亮姑娘的嗎?”
“噢,這樣啊,是我錯怪你了,高老板不要見氣啊。”
張澤心說你特麽澤哥都喊出口了,眼神跟餓昏了的蒙古草原狼差不多,還假正經……有你的。
中海到暨陽也就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來了幾位大佬的走狗,一個個拾掇的跟偽軍翻譯官似的。走路的時候,很有當年民國四大吸血鬼家族的風范,看誰都是泥腳子下裡巴人。
要不是看在一條魚的份上,能來這地方和土鱉們鬥蛐蛐兒?
當然了,這些貨們瞧不上別的同行,平江暨陽這邊的同行們也直接拿他們當白癡,涇渭分明地落座兩邊。
國際班的食堂,那肯定高大上的,五點一聲道,超大液晶顯示屏,人工仿自然光……哪怕臨時借來的幾個服務員,都是五星酒店做公關的。
高小俅有一點好,舍得砸錢,這老張比不了,但由衷的佩服。
有錢就是大爺。
“大家都是同行,有中海的,有平江的,還有暨陽本地的,還有專門從靜海渡江過來的。鰣魚大家都看過了,行家驗貨,心中都有底了吧。魚是正宗長江鰣魚,‘鵝鼻嘴’起水,冰鮮到現在六小時。起拍價十萬,每次加價五千。”
高小俅請來的拍賣師還算利落,老張坐邊上都能感覺到周圍一群土豪正準備來一波爆發。
咚。
伴隨一聲響,忽地有人叫價。
“十五萬。”
聲音平靜,古井不波沒感情的那種,感覺喊的就是十五塊買條短褲,讓老張差點兒直接轉腦袋去看看丫是哪位土豪啊。
尼瑪的,每次加價五千啊大哥,你一上來就加五萬很讓人扛不住好伐?!
“二十萬。”
又一個聲音,更加平靜,更加的古井不波沒有感情,感覺喊的就是十五塊買個避孕套,讓老張瞬間精索靜脈曲張了。
哎喲臥槽,你們倆是在逗悶子的吧!
每次加價五千!五千!五千!不是五萬!
老張的內心在顫抖,在呐喊。他的內心現在是崩潰的:操,知道你們有錢人牛逼,要不要這樣霸氣絕倫?信不信老子以後有錢了拿鋼鏰砸死你丫的。
大廳裡的氣氛很詭異,但卻沒有騷動。
幾十萬……毛毛雨罷了。
鰣魚可不是想要就要的,當年某位長者,來暨陽長江大橋看風景,幾百條船拖拉搜刮,連鰣魚的鱗片都沒有弄上來。從內心上來說,長者還是很失望的,這不是錢的問題……
如果有清蒸鰣魚這道菜,估計暨陽的本地小官僚們,能跟長者好好地談笑風生。然後等小官僚們升官發財,可以很輕飄飄地跟自己的下屬們吹牛逼:當年我請長者吃鰣魚,飯桌上談笑風生,比你們不知道高到哪裡去。
兩個土豪五萬一次加價,讓暨陽本地的土豪們頓時打了雞血。
當然了,他們就算是打了雞血,也會顯得自己很風輕雲淡。
人生全靠演技,說白了就是裝。
“三十萬。”
嗯,很好,很有風度。
高大少原本還琢磨著競爭激勵你爭我奪什麽的,但這會兒直接呆若木雞,跟二逼似的扭頭看著老張:“澤哥,你打我一下?”
啪。
張澤給他一耳光,不是很重。
“哎喲!”高小俅捂著臉,“你打我幹什麽?!”
“臥槽,你讓我打你一下的啊,我又沒用力!”
“不是……唉,算了。”高小俅揮揮手,然後側身低聲問道,“張總,不會出岔子吧?我怎麽覺得……反正覺得不太好。不是說錢很多,我的意思是,唉,算了……”
老張懂,太特麽懂高小俅現在的心理了。
這真不是錢的問題,高大少能沒見過幾十萬?或者說沒玩過一擲千金的戲碼?不是那麽一回事。牛逼人物砸一百塊出去,那都是很有氣勢的一件事情,而土豪們表演蘭博基尼撞法拉利,那也就是個新聞。
競價的人有問題,是同行沒差,但肯定不是飯店搶過去做招牌菜那麽簡單。
張澤到底是在中海搞過一陣子“潘驢鄧小閑”行為藝術的,雖然他只是一條很簡單的工科狗,但不代表他沒那眼力。
“臥槽……”老張一個激靈,壓低了聲音對高小俅道,“高老板,衙門裡的人。”
“我就說,我就說嘛!”高大少剛才覺得不太好,現在張澤來了一個判斷,頓時讓高小俅菊花一緊。
喊價的三方,特麽絕逼是三地衙門裡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口子的,瞧那模樣,都是覺得天老大我老二的那種。
“四十萬。”
輕描淡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拍賣師跟神經病似的看著下面那票人,他嘴巴張著,半天沒個動作,特麽的沒見過這樣玩的啊。
“五十萬。”
“……”
對於當事人來說,這種感覺很不好。
高大少一隻手突然攥住了張澤的胳膊,然後眼睛忽閃忽閃,表情跟鵪鶉似的:“澤哥,我有點害怕。”
“去尼瑪的,放手!”
老張站了起來,“我有點事,先走一步,高老板回頭打我電話哈。”
然而高大少攥住了老張的手就是不放,特麽的要死大家一起死,衙門裡的人很凶殘的好不好。
鬼知道一條魚居然能勾出來這麽多怪獸,不是老虎就是鯊魚,聞著腥味也不要這麽光天化日啊。
最終,還是高大少自個兒,跟鱉孫似的跑過去,諂媚地一個個堆著笑,站得老遠的張澤都替他心酸。
也不知道費了多少嘴皮子,反正高大少把中海平江暨陽三家的老爺們都請到了一邊,點頭哈腰許久,就看到三家老爺們哈哈一笑,顯得很大度。
很快,老張就聽到了諸如“自罰三杯”“代為引薦”“互相聯系”之類的話,基本上就沒高大少什麽事兒。老爺們很愉快,聯手輕松地把鰣魚買了下來。
順帶一提,靜海那邊過江的客人,特麽的也是一位老爺。
於是,四方老爺通過一條魚,加深了感情,拉近了距離。至於捕魚和賣魚的土鱉,那不是他們關心的。
高小俅是擦著冷汗收下了錢,不過飯桌上,他還得吐出來還給老爺們。老爺吃條魚還給錢,豈不是很沒面子?況且,高老板是很樂意也很心甘情願把魚兒貢獻出來的,畢竟,四方老爺之一,有暨陽市的老爺啊。
老爺們開心,就不會為難高大少,沒有人為難,高大少就很開心。所以大家都很開心,開心最重要。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高老板,錢我收到了,謝謝啊。”
銀行手機短信提醒到帳十萬元,張澤很欣慰,高小俅同學做生意沒的說,痛快!
“嗯,張總你走好。”
高大少面無表情,連敷衍的心思都欠奉,死魚眼看著老張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