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龍曉月都沒舌頭擼順了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來，當年老張窮凶極惡那會兒，白龍頭白龍尾的“小白”們直接活在陰影中。把自己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某隻牲口，不論是智力還是體力，都深深地讓“小白”們絕望，而平江最著名的炒菜，竹筍炒肉，也時常在小夥伴們的家中出現。

　　那會兒，空氣中總是充斥著哭喊聲和尿騷味……

　　斷斷續續的吃喝了一些，雖然吞吞吐吐結結巴巴，龍曉月的情況老張也摸了個七七八八。

　　這姑娘命不好，父親原先是化肥廠的車間主任，為了救出被困的工人，自己被炸身亡。可以說是屍骨無存，當真淒慘。這事兒老張沒什麽記憶，但也聽親爹張耀祖說起過。龍曉月的父親被評了烈士，到參加工作之前，一應費用由兩級政府和改製後的化肥公司承擔。

　　她母親一直身體不好，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一直跟她爺爺奶奶相依為命，若非平江的社會救助在全國來說都是拔尖的，落其他地方，像她這樣姑娘，人生軌跡恐怕又是另一種景象。

　　老張比她大五歲，橫行霸道的形象，對當時一個八歲的小女孩恐怕是難以磨滅的。

　　估摸著，龍曉月直接拿老張當大魔王來看待了。

　　“你別這樣，我已經改邪歸正了。真的。”

　　加重了一下語氣，張澤啃著薯片，翻著死魚眼認真說道。

　　龍曉月嗯了一聲，然後不說話了。

　　這菇涼挺怕生的，在銀行裡面可不好混呐。

　　老張心中感慨，跟這菇涼頗有一番同病相憐的趕腳。他記憶裡他那雙爹媽可真沒展現過什麽嚴肅慈母的家常畫面，自從老老張和他前妻把張澤放生之後，人生軌跡就特麽跟脫軌的火車差不多，以至於在別人覺得老張牛逼不解釋的時候，他懷疑自己有精神疾病和心理障礙，甚至可能有嚴重的心理缺陷……

　　當然了，當初他去看中海一位據說海外歸來的牛逼心理醫生，那貨放了一首小施特勞斯的春之聲圓舞曲，然後就準備收老張兩萬……於是心理有問題的老張，讓牛逼的海龜在生理上有了問題。

　　兩萬！這是殺人你知道嗎?

　　自稱改邪歸正的張澤看著龍曉月徹底蔫吧，心說這妞要是沒有奇遇，估計銀行裡乾不長。

　　就她這種情況，勞務派遣公司都懶得搭理。

　　“照我說，你那經理讓你拉人做理財，就沒戲。你像是能跟客人噠啵噠啵噠啵扯一個上午的人嗎?你還不如直接跑村裡拉點存款，興許還能混個合同工，然後爭取找個有錢老板嫁了，再混個正式工。”

　　“日均兩千萬才能轉正呢！”

　　忽地，龍曉月一副我乾的事情可了不起的樣子，昂著頭跟張澤對視。

　　哎喲臥槽，這妞的G點原來在這兒啊。

　　“你找個大款存個兩千萬一年定期不就行了?”

　　龍曉月不說話了。

　　“行行行，算我說錯話。不過我也奇怪，瞧你這意思，一定要混個有編制的?那你為什麽不考公務員呢?”

　　“公務員多難考！”

　　忽地，龍曉月一副我乾的事情很有難度的樣子，昂著頭看著老張。

　　哎喲臥槽，這妞有點兒意思啊。

　　這理直氣壯的樣子讓老張有點尿崩的趕腳。

　　“偏執，偏執啊。你找個小縣城報，我就不信考不上。”

　　“我為什麽要去外地，我在平江好好的！”

　　忽地，龍曉月眼神流露出了一絲鄙夷。

　　老子給您跪了行嗎?！

　　“不是，還是那句話，你就這麽想在銀行弄個正式工?”

　　“我爸就是正式工。”龍曉月眼神泛著光彩，這微妙的感覺，讓張澤愣了一下。

　　這姑娘不一樣，她的經歷，不一樣啊。

　　心中感慨了一下，老張就琢磨過味兒來了。興許在某個階段，某個時期，有人用這樣一個東西，傷害到了龍曉月的幼小心靈，然後她或許在朦朦朧朧的童年，記著自己父親的高大全能。當時化肥廠的車間主任，扔出去也是個科級幹部，不小了。

　　這世界上大多數都是平凡人和普通人，小布爾喬亞們裝逼的童話故事，除了熬一鍋餿了的心靈雞湯，毫無意義。

　　張澤在同情龍曉月人生坎坷的同時，也很諒解她現在的偏執。

　　有執念沒什麽不好的，至少證明自己還在艱難地努力活著。某些禿驢在給女施主開光的同時，往往會勸說信眾們放下執念，然後過個幾年，在派出所詳細交代了開光的過程，最後去某某監獄某某大隊做鎮獄法師。

　　“你什麽時候畢業?”

　　呷了一口可樂，讓碳酸在舌頭尖滋滋滋地炸開，享受著刺激，張澤難得良心發現，目光落在盤中的薯片碎屑上，隨口問著龍曉月。

　　“下個月。”

　　“這樣吧，我拉一些到你那兒存錢，爭取湊成日均兩千萬。”

　　龍曉月愣了一下，然後眼睛圓瞪， 驚愕地看著張澤:“你……你想幹什麽?”

　　“我特麽……”

　　老子想幫個人享受一下助人為樂的快感，你這閨女怎這樣捏?

　　“我沒想把你弄上我的戶口本，別多想，就是覺得你也挺不容易的。”

　　聽到老張的調侃，龍曉月臉色一紅，她臉皮還沒某隻牲口那麽厚，低著頭輕聲道:“日均兩千萬可不好做……”

　　你特麽原來也樂意的啊，操，還以為你要扭捏一番斷然拒絕，然後抽老子一個耳光，大喊一聲你當我什麽！

　　“這事兒該你操心嗎?老子想做好事兒，信不信一個電話整條闔閭街做餐飲的搶著把錢存過來?”

　　張澤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然後剝了幾顆薄荷糖，全扔冰可樂裡，滋滋滋滋地氣泡四溢，看著就很壯觀，然後老張拿起來一飲而盡。

　　嗝……

　　超爽地打了一個嗝，張澤躺雅座裡沒形象地看著龍曉月，“實話說，方圓百裡內，你爹爹這一輩，他最像個男子漢，也最讓人佩服。”

　　聽了老張的話，龍曉月沒回應，只是眼神放著光彩，格外的有神。

　　她雖然還沒有真正踏入社會，但經歷過的事情不算少了，並不會和那些還有著書生意氣的同輩們一樣，矯情扭捏滴不想要張澤的幫助。

　　張澤突然想要做好人好事，她接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