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美食節還沒正式開幕,吃喝一條龍的闔閭街就已經人頭攢動人山人海,說接踵摩肩絕對不為過。大鼻子的老外跟脫了韁的野狗似的,這裡嘗嘗那裡坐坐,就美食這一口,中國這地界真不需要外國人民的肯定。
老張受不了人擠人,不過為了給燭陰大龍神攢香火之力,又不得不在圍觀群眾面前跳大神,兩難啊。
離著白龍尾村大概有七八裡路,臥虎塔的北邊點兒,那地界湖泊都不大,但有個特點,湖和湖都連著。滿湖的蓴菜能把人肚裡饞蟲都勾出來,水上的烏篷船擦著桐油,那鋥亮的船身推波前進,配著青花土布的短衫,搖船的大媽也能成一幅江南山水人文畫。
船娘這種能唱歌長的漂亮說白了色藝雙絕的物種,真不是老張現階段能消費起的,且也不會在這地界現身,得往太湖那邊走。
臥虎塔旁邊有個東吳美院,裡頭教什麽製陶啊燒瓷啊畫畫啊什麽的,一窩的留學生在那兒扎堆。水土又好,景色也不錯,加上那裡自古就是出名廚,吃喝真不用琢磨上哪兒吃,而是琢磨這得特麽的花多少錢。
“嘖。”
美院附近就是十八子湖,十八個小湖泊連成一片,當年出來造反的人,大多喜歡在這裡斬雞頭。雖然老張也不知道為什麽,但覺得很犀利。
二月紅是個地名,種了一片楓樹,也有百二十年的光景,曾經是個進士老爺家的園子,後來敗落了,就成了廣大人民群眾修身養性的好去處。
而這裡,經常扎堆留學生幕天席地聚餐。
遛彎的老爺爺們也推著孫子孫女,看著湖光山色,陶冶一下情操。
至於毫無藝術上美感的老張,直接被廣大人民群眾和海內外朋友給無視掉。
不過當他掏出魚竿的時候,稍稍地引起了休閑人群的目光。
“今天就這兒了。”
“神舟號”今天走遠了點,以後要是擴大了捕獵范圍,張澤琢磨著得換一下交通工具。
高富帥的重點在於富,另外兩個,不過是順帶的特色。老張現在日入一千,基本上達到了廣大吹牛逼愛好者嘴裡如狗一般的生活。
毫無美感的甩鉤,不遠處躺草皮上眺望的留學生們手裡拎著罐裝啤酒,然後一口噴了出來。
唰!
扭動著身軀的雪白魚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而粼粼的波光顫動,竟是顯得老張背影頗為高大起來。
“噢,快看那個人!”
有人遙遙一指,眾人就看了過去。
老張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因為這票留學生貌似說的是斯拉夫語。估計不是俄毛子就是烏克蘭毛子,說不定還可能是白毛子。
一尺來長的白絲扔水桶裡,老張收了線,然後又是一甩。
遠遠地,伴隨一點漣漪,嗖的一下,魚線猛地繃緊。飛快收線的張澤讓這群留學生瞪大了眼珠子,跟看怪物一樣看著近乎變態的老張。
“這個人太不可思議了!”
“噢噢噢噢……”
有男生在那裡叫了起來。
“不會就是那個西溪魚精吧?”
帶孩子的老頭兒有一個疑惑地問道。
“後生,西溪的?”
“嗯,張莊的。”
哎喲我去,真是西溪魚精啊。
關於西溪魚精的風言風語,最近方圓二十裡都頗有一點神乎其神的趕腳。但老頭兒們在正經看到傳說為什麽是傳說後,頓時就看看不說話了。
這尼瑪,太凶殘了。
張澤繼續在圍觀群眾面前跳大神,一群留學生都在情不自禁地掏出手機來個牛逼人物攝錄。這簡直就是回宿舍吹牛逼的最佳談資啊。
老張心說丟人現眼才能收集香火之力,被人偷拍就偷拍吧,反正又不是X照門的最佳男主角。陳老師說了,藝術,由內而外,有感而發。
學蘇乞兒打降龍十八掌只打十七掌然後收工,張澤在十八子湖收拾了一桶白絲後,立馬兒在圍觀群眾國際友人的驚歎眼神中,離開了二月紅。
過了一個埠頭,“神舟號”停在一家茶館的門前,放好家什,買了一瓶酸梅汁。忽地邊上有個妞用半生不熟的英語問老張:“你是怎麽做到的?”
“什麽?”
“釣魚,快速的釣魚。”
那妞做了個甩鉤的姿勢,一雙貓眼石也似的眼珠子,深邃的讓人想要舔一下。至於那棕褐色的長發,用本地產的藍白絲綢打了個蝴蝶結,搭在肩頭的長辮子更是顯得幾分俏皮。
沒有北歐人種那種皮膚蒼白到有些病態的質感,也沒有拉丁人種的小麥色,就是一種白,國產傳統膚若凝脂的美妙,卻又有北地域外風情。
最重要的是,她很漂亮,同時很年輕,老張能感覺出來。
咕嚕。
酸梅汁讓老張愣神之余,這小妞又淺淺一笑,難得一見的梨渦就像是畫龍點睛:“我來自俄羅斯,符拉迪沃斯托克。”
“哪兒?”
這小妞一看,頓時微微一喜,她來中國,每次說符拉迪沃斯托克,中國人都會噢的一聲,然後說,就是海參崴嘛。這讓小妞很不爽,覺得中國人老惦記她們家俄羅斯的土地,肯定是不懷好意,肯定為中俄兩國人民的友好交往添堵。
陡然冒出來一個不知道的,真是讓人愉悅啊。
“中國厲害的人好多啊。”
她那糟糕的英語讓老張壓根沒反應過來剛才她說的是啥,等回過神來是海參崴的時候,老張直接就裝傻充愣了。
“俄羅斯人聞名世界。”那妥妥的,仨美帝海軍陸戰隊扛起來的圓木,尼瑪一斯拉夫大媽直接就搞定。更別說喝醉了能把熊給打殘,喝高了能和西伯利亞虎跳馬刀舞。
戰鬥民族嘛,專業作死。
這小妞一聽眼前這位釣魚高手居然這麽抬舉咱俄羅斯人民,立馬就堆著笑臉:“我相信我們兩國人民會越來越友好。”
那肯定的,老子現在就想著怎麽把你哄賓館的標準間去友好一下。
“為了兩國友誼,我請你喝飲料。”說著,老張扭頭對茶館老板招招手,“酸梅汁,冰鎮加糖的。”
“謝謝。”
“我叫張澤,住附近。”
“蜜婭,蜜婭・馬爾科娃。”
對今年才十六歲的蜜婭・弗拉基米耶夫娜・馬爾科娃來說,過了阿穆爾,那不是另外一個國家那麽簡單,那是另外一個文明。她之所以留學沒在東北華北,主要還是因為母親從事著絲綢生意,所以她就來了平江讀東吳美院的絲綢專業。但因為混著韃靼人和圖瓦人的血統,那些烏拉爾山以西的同胞們壓根就不帶她一起玩。
說白了,小夥伴們欺負她。
至於中國同學,來美院的女生們不是家裡土豪就是家裡土鱉,光宿舍戰爭加心機婊撕逼大賽,就不是她一個直來直去毛子國的小妞能搞明白的。沒給人賣去大保健做吉祥物賺外快就算是她家上帝保佑。
於是,一個需要朋友的毛子國漂亮小妞無意間因為好奇,接觸到了一隻本地內在性格不明的土鱉。這土鱉從小到大都透著一股子讓人精索靜脈曲張的氣質,誰也不知道這貨滿肚子到底是壞心腸還是黑心腸。
“好名字。”張澤讚了一聲,然後對蜜婭說道,“你有興趣參加美食節嗎?我有邀請卡,當天可以品嘗任意一家店鋪的美食。當然,有消費上限。”
謝曼君給的福利雖然不多, 這張邀請卡和百味齋白銀卡算是拿得出手的。
美食嘛,毛子的魚子醬雖然上檔次,但不為了裝逼就為了吃的中國人還真受不了那口感味道。至於列吧格瓦斯紅腸酸黃瓜,那就是見仁見智了。人毛妹因為在高緯地區的地理氣候飲食原因,保質期從青春期一下子就會進入膀大腰圓大媽期,但你要是南下到了中國,吃吧,可勁吃,吃遍全中國你都是妖孽身材。
老張邀請卡也不是阿貓阿狗都能拿的,每家店鋪才兩個名額,謝曼君這小娘皮為了長臉,扔張澤一張可算是下了本錢的。否則給哪家領導的狗兒子不是給?
“美食節!我……太令人……”
“為了中俄兩國人民的友誼。”老張厚顏無恥地舉起酸梅汁瓶子,然後和蜜婭碰了一下。以他在中海加班加點的見聞錄來判斷,毛妹和你裹一張被子,要的就是一個氣氛。
氣氛到了,連夜去賓館大戰三百回合不是夢。當然了,指望毛妹愛你愛到天荒地老,不如指望自己是俄國總統,就普大帝還離了婚呢。
帶著不純潔的思想和目的,老張和十六歲的異國小妞留了號碼,然後,微微一笑,跨上“神舟號”:“那天我來接你。”
“謝謝,我會等你的。”
張澤呵呵一笑,心中暗道:回去買車,得下本錢。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母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