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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亨之路》一十六 僵局
  “1979年,五台山上風雲際會,我們無線台腹背受敵,前有老對手麗的窮追不舍,後有佳視虎視眈眈,三家電視台為收視率鬥的頭破血流。”

  “當時我們無線略佔上風,奈何佳視施展銀彈攻略瘋狂挖角,導致無線台前幕後人員緊缺,又被麗的、佳視兩家聯手佔得先機,打的我們無線措手不及。”

  “臨危之際,林生召集全台骨乾精英,用十天時間炮製出《楚留香傳奇》,第一集出街當日,收視率力挽狂瀾,無線才在兩家電視台連攻下得以喘息……”

  晚上八點十五分,四樓會議室。

  張勁、吳江山、郭雲霧三人擠在會議室角落裡,一邊聽著汪天林講故,一邊做著記錄。

  四十平米左右的會議室坐滿了人,汪天林坐在正中,招真強、韋佳輝、武潤泉、梁財遠等創作部頭腦坐在他的兩側,在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一輩電視人面前,所有人都如小學生一般正襟危坐,認真聽著汪天林講解當年五台山上的風雲故事。

  “當年我做監製,問林生:咩時候有檔期開播呢?林生拿過一本日歷翻閱,輕描淡寫的說:愈快愈好!哇,這下大家都發愁了,特別是雄仔、英仔、阿寧幾個(《楚留香傳奇》編劇)壓力好大,當晚就被我留在舊沙田酒店房間度橋段、寫劇本。”

  “我們幾人分工,有人翻小說,有人做人設,有人寫對白,為統一改編意見爭的昏天暗地,現在想想,那段日子簡直痛不欲生,記著林生半夜來看我們時曾說過一句話:我們無線有什麽野做不到ǎ 

  “就是這句話,講的我們熱血滾燙,鬥志昂揚,十天之後,大家便在熒光幕上看到風流倜儻的楚留香大俠……而那幾個編劇,哈哈,在酒店睡了足足兩天三夜才回魂。”

  別看汪天林今年60歲,位高權重卻面相和藹,講古時談笑風生,短短幾句話便將人拉進那個風起雲湧的年代。

  招真強擔心汪天林身體,親自端上一杯茶水說:“天林叔,喝杯茶休息一下先。”

  汪天林笑著搖搖頭說:“無妨,我講這些往事,不是教訓你們,也不是給大家施加壓力,而是要告訴你們,林白欣即將掌管亞視,我們無線台又要迎來一次嚴峻考驗。”

  “當年條件艱苦,我們這些老骨頭都咬牙撐過,現在台裡人才濟濟,金牌監製就有五位,更不消說旗下藝人雲集,可以說兵強馬壯,所以,我們沒有理由輸!”

  汪天林講完環顧四下,一一向招真強、韋佳輝、梁財遠、武潤泉等人詢問:“有沒有信心啊?”

  “有!”招真強率先表態,其他三位緊跟其後。

  汪天林這才滿意點點頭說:“好,我再將林生那句話送給在座各位:我們無線有什麽野做不到ǎ 

  一句話,瞬時感染所有人,會議室內鬥志蒸騰,連前來打醬油的張勁都聽的熱血沸騰,禁不止在心裡佩服汪天林的個人魅力。

  老一輩電視人真心牛叉!

  “好啦,我話已講完,剩下時間交給你們年輕人。”汪天林起身,招真強等四人恭送。

  門外,汪天林看著四人講:“我知你們幾人互相不服,卻沒想到發展到如此地步,多余的話我不便講,我個人希望在兩台對憾之前,你們幾人能放下派系恩怨,齊心協力將這部劇,或者說這場前戰打的漂漂亮亮!”

  “好的。”四人垂頭答應。

  “你們三人先回去,我有話跟強仔談。”

  等韋佳輝等人走後,汪天林拍拍招真強的肩膀說:“強仔,不招人妒是庸才,我知你現在很苦,但再苦也要咬牙撐,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謝謝天林叔,我個人沒問題,就是其他人總出來攪局……哎,左右為難啊。”招真強歎氣道。

  汪天林笑了:“既然有人攪局,你就想法破局嘍,你假假也是個製作部副總監,越是這時候,越要殺伐果斷,再者,我觀你們好像鑽進牛角尖了,有時候不妨聽聽年輕人的意見嘛。”

  “嗯,天林叔放心,今晚無論如何我都會將劇本搞出來的。”

  汪天林欣慰的說:“我信得過你,好啦,裡面好像又吵起來了,快回去控制局面吧,有司機送我回家的。”

  招真強再次回到會議室時,裡邊果然還和以前那樣吵的不可開交,場面熱鬧的就像菜市場,氣的招真強撫著額頭,心裡煩躁的跟麻花一樣。

  擠在角落的張勁冷眼旁觀,短短五六分鍾已將場面看的明明白白。

  目前來說,在場的編劇分作兩大派系,一個是招真強綁架韋佳輝一派,一個是梁財遠、武潤泉一派。

  梁派主張:《絕代雙驕》原著百萬字,建議根據劇情分出幾個系列,就像當年的《楚留香傳奇》、《射雕英雄傳》一樣,分系列逐步展現原著風貌。

  也就是說, 梁派的人堅持還原原著小說,因為梁財遠本人就是古龍小說迷。

  而招派旗下的編劇們則主張進行刪減,畢竟受篇幅限制,如不將原著刪減的話,無法壓縮在20集內,況且製作成本太少,無線高層沒有追加成本的跡象。

  又看了一會兒後,張勁完全失去了興趣,沒想到傳說中期待已久的過堂會,竟是一屋子編輯吵架,太尼瑪沒意思了!

  張勁早就知道了最終結果,所以忙裡偷閑,可沒有先知先覺的吳江山就苦逼了,他小聲說:“阿勁,他們吵的亂七八糟,這個過堂會記錄怎麽整理啊?”

  張勁嘿嘿一笑,“小意思嘛,你把兩家的意見都列出來,最後看結果,誰家贏了,你就主張誰的意見正確,但要考慮用詞,不要把另外一家也得罪了,畢竟記錄是要兩家大佬都過目的。”

  “高!看來你早就有底稿了吧?”吳江山看看亂糟糟的場面說:“你說,最後誰會贏?”

  張勁撇撇嘴說:“成本擺在那裡,20集篇幅擺在那裡,不刪減劇情怎麽拍?”

  “那該怎麽刪減?”

  “那就簡單了……”

  張勁話沒說完,忽聽耳邊啪的一下,會議室霎時安靜下來。

  卻是招真強眼見局面僵持不下,直接拍了桌子。

  “都收聲,我來說兩句,有不同意見的可以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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