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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渚千水收拾了一下行李,將武偵校服與一些裝備裝進行李箱,換上一身平時的休閑服,確認自己的臉上沒有汙垢就提起箱子乘坐校園巴士來到市中心。
到火車站出視了武偵證後便坐上了火車,從北京到S市的時間慢車也不過四個小時,上午出發的話肯定會在下午到家,總之不用擔心夜宿的問題。
昨晚本來詢問過渚雨要不要一起來,結果倒是得到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於是他也不管了,反正從首都到家鄉也就幾個小時,做動車或者高鐵的話更是快不少,她要來的話直接買當天的任意一張票都可以過來。
對於家鄉和首都的形象最大的差距應該就是繁華程度,同樣都在市中心內,街道上的行人車輛差出了不是一點半點,水泥叢林的密集度椰樹判定一個城市經濟狀況的最簡單方法。當然即使是城與莊的差距也有相似之處。
空氣質量不太好,在華北地區兩個城市的空氣指標不相上下爭奪空氣汙染第一的頭銜,在南方的那些城市就笑看這些一到冬天則變成人間仙境的地方。
當然在十月份秋天的空氣剛經過夏天雨水的滋潤呼吸起來到也不是那麽刺鼻,可見度也保持在還算滿意的程度。
這些都是他過去對S市的印象,幾個月沒有回過家,再加上各種驚險的任務,現在竟有些按耐不住的急迫。
火車上的時間是無聊的,尤其是單獨一人的時候,窗外的景色也就一開始能夠打發一會時間,看時間長了不僅眼睛發疼還覺得頭暈,剩余的時間如果沒有娛樂工具的話就會很難度過。當然也不乏善於交流的人和周圍的人侃侃而談,亦或是拿出自己所帶的吃食分享給四周的人,這也是打發無聊的好方法。
而對於渚千水來說和別人交談什麽的基本書做不到了。
‘與其有心思和別人聊天倒不如玩會手機遊戲’……
在和別人聊天的時候難免會沒話聊,如果到時候還聊的話就未免太牽強了,而聽者還必須耐心聽下去,這就有點強人所難,聊完話題突然中斷使得氣氛由剛才的高昂轉變為低調優雅的靜謐氣氛又未免太過無厘頭,於是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辦法就是——
安靜的玩自己的手機,無論玩的是什麽,只要不打擾到別人也就不存在隱患的麻煩,相反聊的太嗨還容易讓其他無關人感到厭煩。
一想到這渚千水就覺得自己真是很厲害,不知不覺竟然處理了一個十分困難的問題。
而打發無聊時間的手遊最佳選擇無疑是那些鬼畜困難突破天際或者是沒有結局的遊戲,有這樣幾個他手機裡的打發時間的遊戲。
flappy·bird……
作為和神廟逃亡類似的積分遊戲沒有結局,而是相互比誰得到的積分更高。很容易一玩就玩好幾個小時,通常是直到手機沒電提醒才從遊戲中醒悟。
作為鬼畜·蛋·疼遊戲的知名作品,打發起來時間還是綽綽有余的,渚千水到現在都還沒玩的積分超過五個,最初介紹給他這個遊戲的喬巧積分已經突破到了一千多,他也見識過喬巧玩這遊戲的樣子,全神貫注起來一點不比戰鬥狀態差啊!有心思玩這遊戲不如多去訓練場練習一下格鬥。
而渚雨的話……對於一個有掛的家夥他不想多做點評,不開fstns那貨才七分,也比自己強不了多少。
看著屏幕中那隻小鳥在自己控制下起起落落的飛過一個個關卡,他內心升起一絲激動——
這回可以突破五分了!
第四個在萬分驚險的情況下擦著邊躲過了,還差一個,就可以突破自己的記錄了!他咬緊牙關手中小心控制著小鳥的飛行路線
扭曲吧!世界線!
釘玲玲
突然的短消息提示音嚇得渚千水手一抖,只見屏幕中那隻鳥像是綁了火箭噴射器一樣一下飛上了天,撞到了關卡的管子上……
記錄顯示無情的顯示了出來——四分
誰會在這種時候發短信,他有些鬱悶的打開短信,如果是10086的話應該在下午三點才對……其他人也不會再給他發短信了,老爹到現在都為了省那話費而舍不得發短信。老媽應該是三天發一次,要是不回信後果將會很嚴重,以老媽的火爆性格很容易撥通北武高教務處的電話大聲質疑:“你又把我兒子安排到什麽地方去了!”
但這回的短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號碼。他打開短信,上面內容並不是欺·詐短信。
——十月十三號初中十班同學聚會,你要不要來呢?渚千水,你敬愛的班長大人(≧ω≦)。——
如果記憶沒錯的話他記得自己初中的班級就是十班,再看那個無聊的落款以及顏文字就可以知道除了林清雨外再也沒有其他人。
明明才連半個月都沒到,難道她還有心思回到這個小城市嗎?
至於對方是怎麽知道自己電話號碼也很簡單,自己的手機從初中時就沒換過,包括電話卡,林清雨曾經在初二時將所有人的電話都收錄在了一起,現在想想真是一個不錯的手段。
當初的學校劫持案件發生後她就再也沒有在班上出現過,老師以‘受到劫持犯的傷害養傷’搪塞過了所有人,但渚千水知道以林清雨那副身手普通劫匪是不可能碰到她分毫的。
那次事件是改變了他人生軌跡的重要作用力,拋開對這個世界的迷茫不說,光是聖杯戰爭就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轟轟轟!!
火車的劇烈顛婆把他從沉思中扯回了現實,外面還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不斷延伸到與天際相接。
他默默用虛擬鍵盤打了幾個字回給了林清雨。
——不去,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回來的。——
信息發過去,很快有了回信。
——北武高休學旅行結束後都會照例放一個星期假啊。——
……
還有這種事!?渚千水可從來沒聽說過,他一直以為是自己任務太過艱難而被特許的獎勵。
“黑心可惡的大舅……”他的心情一下就變的低沉無比。
毫不猶豫的果斷又回給林清雨一條短信。
——我沒興趣參加。——
——別這樣嘛!好不容易把大家都聚在一起。——
——不去。不要再企圖說服我了。——
——你這性子小心找不到女朋友哦!——
——你這個黑·社·會的沒資格說我!——
這次他就把手機調成靜音不去理會發來的任何短信了。
盡管林清雨長的很漂亮,但真的太不讓人省心了,換句話說就是太聰明了,狡猾用在她身上也不足以形容。所以渚千水不太喜歡這個班長,如果可以的話最好不要有聯系。
更何況到時候同學聚會見面也會很尷尬吧,渚千水基本和所有人都處於‘同學’關系,沒有一個關系可以近到平時無所不談的程度,和女生聊過天的歷史也是在初二的時候學校舉行合唱節的時候自己被一個嗓音不錯的女生教導唱幾個自己無法掌控的地方,就那時他才和女生正式聊過天。
記得那女生……似乎叫做……
李怡晗……
長向十分清秀,嗓子也不錯,樂於助人,性格溫柔,是班上人氣僅次於林清雨的‘夢中女神’,據說全班三分之一的男生向她告過白,卻都被拒絕了。
‘在大學之前我不想分太多的心’
……典型的學霸發言,渚千水也有過一段時間憧憬過她,倒算是初戀吧(初次暗戀)。
現在回憶起來,心中卻有點好奇對方現在長什麽樣子,初中管的嚴,學校不讓學生們太過打扮,上了高中就寬松了許多,畫點淡淡的看不見的妝或者留長頭髮弄個髮型也基本是可以的。
這樣想的話便又有點想去了,可才和林清雨鬧翻,如果現在再發過去短信請求參加聚會肯定會被嘲笑的,他不在乎陌生人與熟人的嘲諷,但唯一在乎的就是這種半生不熟的人的嘲諷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林清雨真的是他的克星。
越糾結就越頭疼,最後心情越發陰沉,不知覺的情況下連本人都似乎被籠上了一層怨念極大的黑色氣息。
托林清雨這幾條短信的福,渚千水一路上都沒有什麽心思做其他事情了。就呆呆的靠在窗邊看外面那單調乏味的景色。
當重新踏在家鄉的地面時,他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
和北京的空氣質量差不多……pm250突破天際。
火車站號稱全國第六大,這是河北人的驕傲,不過之前曾經一次暴雨因為工作人員的失誤導致火車站差點被水淹,過了好幾天從天窗上還會滴水,這個驕傲就成為外人的笑點,人送外號‘水簾洞。’
剛出火車站的時候他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幾個月沒見沒什麽太大變化,不過神色有些焦急,似乎在疑惑為什麽自己的兒子還沒有回來。
渚千水微微一笑,招收示意道:“老媽,我在這呢!”
“總算回來啦!小千!”母親艾麗一看到渚千水後就熊抱了上來。
渚千水嚇得急忙躲開,對自己的母親這種熱情有些無語道:“為啥才幾個月不見你就把我從小渚進化成小千了!”
被渚千水這麽反問,艾麗立刻氣的青筋暴起:“這還用說!你瞧瞧你這幾月到底都受了多少傷?我明明都反對你當武偵了!自從你爸爸瞞著我把你送進那個沒有前途的學校,到現在他都還在睡沙發!”
“……”
自己的老爸過的似乎不怎地呢,也許該慶祝一下。
渚千水沒有看到渚中河,八成是在工作,平時沒有事乾的話他就會到局裡訓練手下。
艾麗語氣生硬的說道:“這次回來你就不要回去了,這幾個月你看看你大舅究竟讓你都做了些什麽,才短短幾個月就讓你受過這麽多傷了!”
強襲科武偵受傷很正常的,時常衝鋒在最前線,哪有不挨槍子的時候。
“不用了,現在即使想要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也是不可能……”渚千水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什麽。
“你不想要命了嗎?”艾麗有些生氣的敲了他一下。
“不是不要命,只是覺得如果就這麽放棄的話誰都會感到不甘心吧。”
好不容易渚千水認為自己到底生活會有些起色,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呢,真要這麽說的話他也算死過一次了。
艾麗語重心長的說道:“總之你聽媽媽的就對了,媽媽已經給你找了一所高中,手續已經辦的差不多了,到時候你直接去報道就可以了,你大舅那邊由我來給他說。”
渚千水驚愕的張著嘴,誰知道幾個月沒見,平時總是熱血豪邁的老媽也會使用‘先斬後奏’的計謀。
他怎麽可能就這麽簡單的答應,在武偵高的日子哪怕再無趣也要比普通高中好多了,這個時候轉到普通高中才是真正的‘孤獨一人’吧,因為開學沒有和同學間的關系處理好導致後面三年生活簡直是在玩一個單機遊戲,老師是npc不斷給自己下發任務,自己也就按照指示完成任務。相同情況下一般都是網絡遊戲比較有意思吧!
“等等,老媽,我現在不可能……”
“嗯?”艾麗的目光瞬間陰沉下來,這是渚千水第一次看到自己母親對自己露出這種眼神,之前他只見過這種眼神對渚中河露出過,那次就是小時候自己老爹講解‘人體生·理奧秘’時讓他終生難忘的記憶。
即使到了現在,哪怕他與亞瑟王交過手,阻止了冬木市的毀滅,擊敗了莫利亞蒂三世,這些說出去能嚇死人的成就不能讓他在這眼神下生起一丁點想要反抗的意思。
“唔……我知道了……”他屈服的低下了腦袋。
沒有辦法說出任何辯解詞,他到現在總算知道自己父親為何明明是最強的S級武偵也會害怕連機槍都拿不動的老媽了。
這應該是傳說中的……霸氣……吧……
自己老媽究竟是幹什麽的?一個家庭主婦就能夠有這種氣魄嗎?
“乖,這才是好孩子。”見自己兒子沒有反駁,艾麗又變回了原來溫柔的笑容,輕撫著兒子的腦袋說道:“整天打打殺殺的多不好,你看看你爸,當武偵這麽多年不還是個連汽車都沒有的窮武警。”
“是嗎……”渚千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再也沒有之前回家的興奮,反倒是有點想要坐車回到北武高了。
誰都不願意自己原本‘正常’的生活被人改變,對於渚千水來說,現在如果回到普通學校的話,恐怕會被人當成異類吧。
乘坐公交車與母親一同回到家,再次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和走的時候沒什麽太大變化,只是從地板那能倒影出人影以及床上潔淨的床鋪可以看出這個房間是經常被打掃的。
在窗戶邊的書櫃夾層上那本為了中考而準備的語文五年中考三年模擬還嶄新的豎立在在邊起,順著五三看去,各種各樣的練習冊,物理的,化學的,數學的,如果平放到地上壘起來大概有半個人高了。這還不算已經放了好幾箱子的那些習題試卷。
當時竟然在這堆紙海中挺過來了?現在想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而他平時看的那些雜書則被整齊的擺在最下面的一層櫥櫃中,那本自己當初從地攤上十塊錢淘來的二手聖經現在正靜靜的立在那裡。
記得那晚自己是伴隨著這本二手書熬到深夜十二點,最後無奈的倒頭睡下,第二天自己愣是來到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
會不會有這本書的關系呢?
他有些好奇的從書櫥中拿出這本頁腳有些泛黃的聖經,左看看右看看又拿到陽光下看,也沒看出有什麽變化。
“果然自己想多了啊……”他失望的躺倒床上,那特地曾加了幾床被褥的柔軟大床也讓他有些不自在。
僅僅幾個月過去就變的這麽與日常生活處處違和了嗎?
渚千水試圖回憶起來自己平時的生活,卻像是過眼雲煙似的,越是想要抓到,就越是從手中逃開,那種平時的生活,竟然讓他連一點能夠回憶起來的都沒有。
這幾個月的記憶卻像是被攝像機一點不漏的全都錄下來似的,和每個人說過的每一句話,所經歷的每一件事,都像是昨天的事情般記憶猶新。
他,渴望著這種生活。
“小千,吃飯了~”
門外傳來母親的喊聲,和以前叫自己吃飯的聲音一樣熟悉。
“知道了~”
一切都和平時沒什麽區別,但一切都和平時有些什麽不同……
“飯菜不可口嗎?”艾麗問道。
米飯,幾個小菜,很正常的家庭主婦的日常飯菜。
“不,很好吃。”渚千水急忙吃了幾大口米飯,自己怎麽這麽多愁善感了?拜托~又不是什麽文藝青年就別裝一副這種看著就白癡的樣子了,真是和自己平時一點都不像。
他夾起菜吃了幾大口,試圖將自己這種憂鬱連同可口的飯菜一同吞下肚裡消化掉。
但事實證明這種做法沒什麽效果,連口中都似乎有一股苦味。
“還在對我的決定感到不滿嗎?”艾麗敏銳的問道。
“……”
無法回答,因此渚千水選擇了沉默。
艾麗放下了碗筷,隨後說道:“我知道你不想離開那裡,畢竟你的父親當初也是對這些事情十分的著迷,再加上身處在一個武偵世家,平凡對他來說是個夢而已。”
“可是他還不是最後當了一個武·警。”
“嗯,當他的搭檔死後,他就決定不再乾武偵一行了。”艾麗淡淡的說道。
“這個我知道。”渚千水聽渚中山說過關於自己父親的事,莫利亞蒂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敵人, 但已經被自己擊敗。
“有些事物,往往只有徹底失去不再複還才會追悔莫及。”艾麗神色黯然神傷的歎了口氣:“小千,我不想你和你爸一樣,最後走上那條路……”
原因是這個嗎?渚千水呆呆的想,就在不就之前金閃閃還同樣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如果不想後悔,就盡快切斷與別人的聯系,難道他真的注定是孤獨的命嗎?這個結論放到誰身上都會感到不爽吧。
哢嚓,門開了。
渚中河穿著一身公職警裝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艾麗對面的渚千水。
“回來了,小千。”
“為什麽連你也這麽叫我啊!”
渚中河無視自己兒子的吐槽,徑直坐到飯桌上拿起屬於自己的飯碗吃了起來。
啪!
“先去洗手!”艾麗用手拍了渚中河一下,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罵道:“記吃不記打的東西!告訴你多少次飯前要去洗手了!”
“兒子都回來了就別老這樣訓我了。”渚中河極不情願的拖著身子去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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