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是一座城市展現它真正魅力的時刻,由無數霓虹燈組成的燈幕如同璀璨的星空,讓人不由自主的墜入到其中。
沒有大城市的夜色喧嘩,也沒有小城市的寧靜,更多的時候這座城市更讓每一個人不由自主的處於恰到好處的規律,只不過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罷了。
很神奇的是,在穿離了市中心的商業地區來到居民區,僅僅只是穿過了一個街口,卻像是來到另一個世界一般,一個寧靜與悠閑的世界。
“我說!你耳聾嗎!我剛在叫了你那麽多聲!”
渚雨停下腳步看向緊跟在身後的渚千水,困惑的說道:“你剛才有說什麽嗎?”
“我是說你為什麽要這樣做,”渚千水的語氣無比壓抑,“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麽嗎?”
渚雨默默看著他,似乎在詢問他為什麽要如此詢問。
“她根本與你毫無關系,你在做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所以呢?那你說我該怎麽做?”
“什麽都不用做。”
“然後你一個人去逞英雄?”
渚千水臉色一僵,心虛的偏過腦袋不去看那雙冷漠的眼睛。
他回道:“每個人和每個人的為人處事都不一樣,你沒必要在意這些。對我來說,這就是我的為人處事之道。”
“不與任何人產生關聯,所以即使發生矛盾也不怕受到傷害?包括你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其實都是你的自我保護,因為從根本上你從沒信任過任何人,如果再次和你交手我絕對不會輸!”
“閉嘴!(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與憤怒的呵斥聲同時響起,當然也是一個人發出的。
聲波仿佛把所到之處全部凝固住了,一切都陷入了完全的靜滯,就連時間都似乎變慢了無數倍。
渚千水呆呆的看著自己懸在空中的右手,再看渚雨偏過去的頭,簡直不敢相信居然會是自己做的。
人在憤怒的一瞬間智商為零,在這時候很有可能做出任何事情。渚千水很早以前就見到過這個傳言,而現在他則成功的證實了這條傳言的可靠性。
“等……這……”他手足無措的想要說些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卻死死的卡住說不出來。
“我先回去了……”渚雨留下這麽一句話便獨自轉身朝著與家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渚千水只能乾看著,卻無法做出任何挽留到底舉動,一直到那個瘦小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在遠處的昏暗的光線中消失,他才明白自己剛才做了多麽愚蠢的事情,同時也有一個疑惑了,到底是什麽時候,渚雨已經如此了解自己了。
困惑與懊悔最後只能化為一聲深深的歎息,除此之外他甚至連自責的資格都沒有。
“渚千水……”
熟悉的聲音從旁邊陰暗的小巷子中傳出,還不等渚千水推測是誰,那人就走了出來,眼熟的身形以及那條漂亮的白色連衣裙。
“李怡晗?你……為什麽會在這裡……”渚千水難以置信的看著出現的來人,他急忙問道:“剛才你都看到了?”
“那個……”
盡管很黑暗,但渚千水還是感受到了對方的躊躇不安。
“果然都看到了,真夠丟臉的。”他自暴自棄的搖頭自嘲道。“現在你估計很討厭我這個人吧。”
“怎麽會……”
出乎渚千水意料的是李怡晗的語氣居然十分激動,他原本以為將會是虛假的和善笑容或者真正的厭惡。
從黑暗走出的少女面帶無盡的愧疚與歉意。
“這次要不是我的原因你們也不會鬧矛盾吧。”
渚千水垂下了頭,對此他只能默不作聲,和渚雨的矛盾總會要來的,只是時間的早晚問題,僅僅是李怡晗這次當了一次催化劑罷了。
“其實……這段時間也是多虧你和渚雨的福,洛天那幫朋友沒來煩我。”
“哦……”他沉悶的應了聲,這件事無論是渚雨還是他都不清楚,對於莫名幫別人擋槍也無能為力。
“而且這回還聽了你和渚雨之前不少的秘密,就更感覺很對不起你們。”
“嗯……”他不知如何作答,難道還殺人滅口不成?
“阿水……”少女突然浮現出溫柔的笑容,仿佛夜晚的一顆明星在漆黑中綻放出獨特的魅力,她朱唇微微彎起,露出潔白整齊的貝齒:“你喜歡我對嗎?”(ps:這一小句嘗試了一下矯情的描寫,果然寫完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輕輕的聲響在夜空中不斷反覆回蕩著,一波波聲浪聚在耳邊卻是匯聚成了巨大的浪嘯,震耳欲聾。
渚雨輕撫著左臉頰,盡管已經過了很久,但那股火辣辣的感覺仍在存在,仿佛是一塊滾燙的烙印緊貼著不斷反覆熨燙。
她感覺到旁邊路人的目光都在注視著自己,她透過身旁商店的玻璃也看到自己的模樣,簡直像個剛失戀的小女生,可是她本身並沒有太多憤怒或者傷心,那雙眼睛仍然冰冷的要將所見一切凍結。
一切似乎沒什麽變化,她放下左手,臉頰上沒有一點痕跡。
“果然還是……太心急了吧……”她不自覺的念了出來。
“什麽心急疼疼疼…”說話的人還沒說完就被渚雨以迅雷之勢擒拿。
“快放手啊!”那人聲音聽著幾乎要哭出來了。
渚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到底做了什麽,急忙松開手後退幾部拉開距離。
“不好意思。”渚雨平淡的回道回道,心中卻驚訝無比,就在剛才自己居然毫無防備的讓一個陌生人如此靠近自己,幾乎都快貼到了自己的身後。
“你都是這麽對待在你身後的人嗎?”差點被扭的胳膊脫臼的少女心有余悸的說道。
“我不習慣別人在我身後。”她這才看清少女的模樣,正是自己的同桌張沫,那麽很普通的女生。
輕易就讓陌生人接近到背後的武偵肯定活不到畢業。
這句話一點都不誇張,武偵的工作注定有很多仇家,而不讓陌生人輕易靠近到身後是保護自己的最基本意識。
她問:“你是站在我身後幹什麽?”
少女輕揉著自己的肩膀,有些委屈的說:“我可不是站在你身後,而是跟了你很久了。”
“很久?從什麽時候?”
“從你穿過我家小區前面的街道,我當時正在散步,碰巧看到你了,一副失戀了的惆悵模樣,就好奇跟了過來,怎麽,被女朋友甩了嗎?”
“沒有。”
“那為什麽這麽失落?”
“沒什麽。”渚雨轉身準備離開。
“你也是個不愛交流的人。”張沫自討沒趣的撇了撇嘴,但她鍥而不舍的追問道:“渚千水呢?平時……”
她突然說不出話來,在提到渚千水三個字的時候,渚雨停下了腳步扭回頭,少女所看到的,是無盡的壓力與恐怖,她的靈魂仿佛都被凍結了。
“那個,先走了……”她勉強後退了幾步勉強露出笑容。
當渚雨扭回頭去後,那股壓力轉瞬消失,張沫卻再也沒有勇氣開口說話了,只能看著那背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黑暗再次將那輪廓所籠罩,讓人看不清那張臉的模樣倒是什麽樣子,甚至一直盯著,都會覺的怎麽也和之前所看到的不一樣。
“我討厭那些歡聲笑語,但我卻不得不應和他們,真的好煩。”
當這句話從李怡晗口中說出來時,渚千水覺得自己腦殼被打開投入了三十顆廣島原子彈一般,又好像是正面直接被EA或者excalibur打中。
他思維確實在剛才陷入了短暫的斷路。
“你說什麽,我沒聽懂。”渚千水搖了搖頭仿佛自言自語,來分析推理一下,總是平易近人的女孩會帶著微笑說出‘討厭那些人’的話,怎麽都有奇怪吧。
渚千水仍然不敢相信的說道:“可是……既然討厭的話為什麽還要和他們說話?”
“那只是面具……如果不把內心已經接近腐爛的我遮住,對我來說是件很恐怖的事。”少女微笑著說完了這句話,笑容仍舊是那般美麗溫柔。
也就在此時,渚千水終於明白了,原來李怡晗和自己一樣,也只是個虛偽的人。
渚千水自嘲的一笑:“怪不得你會吸引我呢,大概是物以類聚吧。”
“沒錯呢。”李怡晗伸出了手,調侃的笑著:“戀人做不成,但朋友還是可以做的哦。”
渚千水同樣伸出手說道:“哈!也只能這樣了,我可不喜歡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