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令人失望了,看著你束手無措的樣子我都著急。”登上甲板後,安德森就悠哉的坐在裝滿華麗飾品的沙發上這樣對渚千水說道,這幅模樣還真是和那些古代帝王一樣從容高貴。
對於這種臭屁的姿勢,渚千水一直都是能諷刺就諷刺的。不過這回他真的無話可說,對方的樣子確實很配這個華麗的沙發,再加上身旁站著的像侍衛一樣的高大中年男子,一股所謂的王霸之氣也撲面而來。
強忍住吐欲(吐槽的**),他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說了你太高估我了,這個任務在全世界能完成的都沒幾人的,現在找我來是又要我做什麽是嗎?”
安德森高興的鼓起掌來:“你說的很對,之前對你的實力評測失誤是我的錯,我應該更多調查你一下才對,那個任務的確很難完成,所以我打算改變目的,除了你之外……”
又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泛著銀色光澤的機械表:“另外那兩個武偵現在已經到來。我很想看看還能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
“說的是廚師和林青雨嗎?如果這樣的話三個人對你們兩個可是沒問題的。”渚千水的語氣有些急促。
話聲剛落,另外兩個人從另外兩個方向出現,三人成三角狀包圍住了坐在中間從容淡定的安德森。
“哦,打算強襲嗎?年輕的武偵們。”被包圍的王者微微揚起了眉,輕佻的語氣一點慌張的意思都沒有。
三個人沉默不語,這種像是圍捕獵物的氛圍不由會讓人想起狼,狼是群居生物,它們會一直追著所下定的目標不放,直到獵物精疲力竭倒地不起,在草原上要是沒有汽車的話再遇上狼群就要向上天保佑,就算是在強大的人也不會願意面對這群頂級獵手的。
“亞裡亞呢?”林青雨開口問了,在逃離的時候為了掩護自己,這個丫頭居然自己一個人去吸引火力,真是傻得要死!
安德森的嘴高高彎起,皺紋也因為這一笑變得多了起來,整個人也老了不少,但是就是這樣上位者的沉穩卻更加凸顯出來:“也放心,福爾摩斯家的四世很好,現在就讓你們見面吧。”
說完他輕拍了一下手,在他左前方的那塊甲板像是高科技一樣消失,從裡面傳來了機械齒輪運轉的聲音,就如同舞台的升降器,亞裡亞就像是舞台劇被惡龍劫持的公主緩緩出現在眾人面前。
“可惡的家夥,我要逮捕你!襲擊貴族!劫持武偵!”她一出現後的第一句話就氣勢洶洶,仿佛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身上正被一圈圈合成纖維製的繩子綁得像個毛毛蟲一樣,毫無反手之力。
“身為俘虜要盡職盡責啊,福爾摩斯小姐,要知道我可是對你很失望呢,你的祖父當年可是將我的爺爺擊敗的,而你卻一點讓我感到危機的感覺都沒有,差的太遠了。”安德森感歎的搖了搖頭,又扭過頭看向立在那裡面無表情的渚千水:“讓我們再來做個遊戲如何?給你們最後的機會,你們武偵不是很喜歡將那個什麽武偵憲章掛在嘴邊嗎,那個第一條好像是‘相信同伴,拯救同伴’是吧?”
“你想要我們幹什麽?”渚千水開口問道:“只要力所能及,我們肯定會做到的。”
“還真是官方口吻啊,這種話說出來大概你自己都不信吧。”
“只要你不要太過分。”林青雨在一旁補充道。
“那麽就做一個簡單的選擇題吧,渚先生,在你的眼裡,是二十個武偵同伴重要,還是你的搭檔重要呢?請選擇一個吧。”安德森一手伸向亞裡亞,一手伸向監控器的屏幕,在屏幕裡,有渚千水還沒救出的這次任務的同事,平靜的語調裡面蘊藏著殘酷。
這是個簡單的選擇題?在聽到這個問題後,無論是廚師還是林青雨都瞬間臉色陰沉,相信沒有人會喜歡這個問題,這種‘人命選擇題’,簡直就是……
沒有人是不自私的,尤其是在這種關頭下,二十個人,和一個人,並不是單單靠數字就能衡量的,生命不是數字,在許多古代戰爭中動輒幾十萬人參加戰爭,但是真正傷亡的的數目要小的很多,在現在不少戰爭小說更是誇張了這個數字,幾十萬,幾百萬,一次戰爭動不動就全軍覆滅,無法估量的生命被一筆帶過,完全沒有讓人產生悲涼的感覺,生命,是不能用數字來估量的,因為人是自私的。
就算是二十個陌生人比一個熟人,但裡面的分量就算再來兩百個陌生人也不能動分毫,在目前渚千水的眼裡就是這樣,如果讓他選,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亞裡亞,之所以不猶豫,是因為在一開始這個選擇題被定義的時候兩個選項放在天平上就不是相等的。
他也知道做出選擇後會對自己的人生有多大影響,二十個人就這麽死去的話,也許會被記處分,嚴重點被學校開除,就算之後被各國的殺手暗殺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他是個自私的人,稱之為人渣也不為過,因為和亞裡亞關系好,這一點就足夠了,被外界人職責也無所謂,反正他是孤獨的,沒有人會注意他,沒有人會在意他。
面對這樣的選擇,別人的意志無法影響他,父親當年也是到了這種困窘的地步吧,多數的陌生人,和少數的熟人,去選擇,無論選擇那個,都肯定不會得到一個好的結果,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少數人總會因為利益被大多數所拋棄,從幼兒園,到老年,這種現象一直存在。
所以他並不喜歡英雄,因為這個時候英雄肯定會和自己的友人說一大堆感人肺腑的話,最後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大多數人,被這些人誇讚以顯示他們被救後的喜悅,到最後就是別人開心,自己難受,這就是英雄,英雄只會在大多數人眼裡存在,而在少數人眼裡,是個可悲的角色。
砰砰的心跳將血液撞擊在自己耳部,深呼吸著,將自己的心情重歸平靜,用穩緩的口吻說出了接下來的話:“亞裡亞,應該知道我會選擇誰吧。”
被綁著的亞裡亞此時躺在地上只能抬起頭才能看見渚千水,自己的搭檔所說的話已經很明了了,這麽短短一句話所蘊含的意思很明了,‘我會選擇亞裡亞’!
她內心真的很喜悅,從沒有人這麽在意過aria這個詠歎調,這個名字也像是一個詛咒,盡管在舞台上光輝耀人,把其他想要靠近的人都照的睜不開眼無法向前一步。周圍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就可以把事辦好的話就不需要助手,更多的時候,想找個搭檔也許只不過是為了自己內的渴望。
現在有人對自己說‘你對我很重要’之類的話,任何少女就算不會表現出來,但內心也一定很幸福。
“你應該不會怪我的選擇吧。”就在眼前不遠,那個人就像是一個勇者,將要拯救自己。
她有些慌了,沒有人這麽對她說過,這種像是表白的話一定讓自己的臉色通紅,“笨笨……笨蛋,說這種話幹什麽,就算你選那二十個人我也不會生氣的,我可是貴族,貴族的氣量很大的!”
“哦?”安德森發出了意味深長的感歎,伸向屏幕的手也自然的落下。“這麽說你是選擇福爾摩斯小姐了?這可不像你父親啊。”
“我又不是我父親,選擇的權利在我的手上,快點放了亞裡亞。”渚千水面色不變,注視著那坐在華麗沙發上宛如王者的男人不為所動。
“這麽做真的好嗎?”安德森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陰沉與不解,他又重複了問道:“你確定要這麽做嗎?要知道你的選擇可是和人命相關,你的話可是決定了他們的性命,選擇這個丫頭的話另外二十個人就會被炸彈炸死,砰地一聲,連渣都不剩。”
“囉嗦死了,這是我的選擇,你這樣子反而更加讓我堅定了。我可不記得莫裡亞蒂還有撒謊的習慣。”渚千水臉色不耐煩地說道。
安德森沒有再說話,只是陰沉的盯著做出這個奇怪選項的人,他很疑惑,在二十個人和一個人的選擇之間還有人會選擇一個人嗎?擺放在天平的砝碼怎麽說也相差太大了,就算是渚中河也最終選擇的是大多數人,讓他自己選的話也肯定會選多數人。
他很喜歡看到那些自詡為正義的家夥最後在這種生死選擇題中和自己的摯友告別,心中會覺得灼熱與快感,但現在就像是一場即興表演,完全不在控制之中。
沒有辦法,盡管對方的選擇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也沒有可以反悔的余地,看了一眼站在身旁左側的大副,後者一隻手像提雞仔一樣提著被綁成毛蟲的亞裡亞,來到渚千水三米前,輕輕把她放下,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解開松綁後,亞裡亞並沒有衝動的拔出特製government四處亂開洞,而是默默看了其余三人一眼後與他們成四角保衛住了中間的‘主仆二人’,就算是平時小孩子性的她也知道分場合。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渚千水,你的選擇太目光短淺了,你絕對會後悔的。”安德森單手扶額一臉悲痛就好像自己的孩子做了十分愚蠢的是一般。
“你知道嗎?你這會得罪不少國家呢,英國,法國,美國,意大利,全世界十幾個國家派來的代表就這麽死去的話,全都是你的原因啊。”話語越來越激動,到最後他那幾乎是咆哮著說出了的“現在,好好看著吧,你的絕望,你的後悔,你的無助!這二十個人,全都會因為你而死!”
從褲兜中掏出了一個看起來很未來的遙控器,上面那紅色的按鈕再顯眼不過了,只要摁下那個摁鈕就會砰的一下全部結束。他沒有任何猶豫的摁了下去,閉上眼睛,似乎應經能夠想象出那烈焰將整艘船吞噬,人們的哀嚎慘叫,貞德號發出悲鳴緩緩下沉的情景了。
寂靜,海浪的聲音,海鳥在天空飛翔時不時發出清脆的鳴叫,以及海的風聲,沒有爆炸,沒有灼熱,沒有呐喊,什麽都沒變化。
換一句話說,炸彈沒有爆炸!
睜開了眼,不理會大副所投遞的困惑目光,他直直的盯著做出選擇後就默不作聲的渚千水,總感覺有不對勁的地方,那個福爾摩斯家的也好像寂靜過頭了,這是怎麽回事?
“最後,還是沒爆炸嗎,讓你白興奮半天。”林青雨開口說話了,只不過聲音很平靜,而且是男聲!這個聲音很熟悉,就是這回作為他對手的渚家子弟!
‘偽裝!’安德森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計策,因為自己太興奮而導致忘記了還有這個辦法嗎?那自己也太蠢了!不對,並不是自己蠢,在這之前所有人的資料都被他詳細調查過了,所有人擅長什麽,愛好什麽他全都掌握了,裡面沒有一個會易容的!
“揭開你們的面具!讓我看看你們是誰!”安德森以王者的姿態命令,眼中光芒閃爍不斷。
“隨你好了,反正已經計劃完成了。”‘林青雨’聳了聳肩,撕下了自己的面具,在這偽裝下的正是渚千水,只是那。
‘廚師’是由林青雨偽裝的,‘渚千水’是由廚師偽裝的。三個人的身份相互交換了。
安德森並不傻,在看到偽裝後就已經想到了他們大體的計劃是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