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歸來(1)

　便在今夜，狼族京城內所有的高官，無一不奉命悉數到場。【..】就連兩位長期臥床的病號，也由軟榻抬著來到了殿內。

　文武百官分班列位按序站定，雖在竊竊私語，殿上倒也秩序井然。

　聖殿的盡頭，是一處高台。高台上，一男一女端坐不動，男的不過七、八歲的樣子，正是狼王寧應天的獨子。女的則是一位中年美婦，卻是王后。

　二人背後，則是兩樽高達十數丈開外的塑像。一位威風凜凜，一看便知是位武者，一位文質彬彬，卻是書生打扮。

　然則，此時，殿內眾人的目光，卻並未放在這兩樽氣勢不凡的塑像上。原來，殿內正中央的位置處，不知何時已被人放置了一物。

　此物高不過五尺，卻用一塊黑布罩住。眾人指指點點、目光或多或少，無不專注於此物之上。

　突地，一個聲音由殿外響起:“報——時辰到！”

　頓時，應聲此起彼落，眾百官一時皆將目光望向了高台上的母子二人。

　“王后，”一名郎官出班稟道:“時辰已到，請下懿旨。”

　王后微微頷首，輕啟朱唇道:“有請大祭師。”

　“是。”郎官躬身答道，隨即挺胸凹肚、開聲吐氣宣道:“王后有旨，有請大祭師。”

　稍頃，大殿外人影一閃，一名周身為黑袍緊緊包裹之人邁著方步緩緩走入。雙手中捧著一隻同樣黑沉沉的長方形盒子。

　黑袍人行至中間那片黑布掩蓋物之處，雙手離開黑盒，任由它就這麽憑空懸浮，隻輕輕一拉鬥篷，終於露出一張蒼老的臉龐。

　此人，正是狼族大祭師段不繼。

　段不繼衝著高台上輕輕一拱手，道:“王后，這便開始了嗎?”

　王后點頭還禮，道:“今日可是要有勞大祭師了。”

　段不繼退後數步，雙手平平放於胸前。微微向上虛舉，頓時，那黑布無風自動，一時竟鼓脹起來。進而飄飄蕩蕩向上飛起，終於露出黑布下一隻剛好一人還抱的黑色水晶球。

　這隻水晶球立於一支黑沉沉的支架上，說是球體，卻並不完整，東南西北各自凹陷進去了巴掌大小一塊。頂端位置處，卻是也留有一塊六邊形的深深凹槽。

　如此一來，這隻黑色水晶球，一眼看上去，便是很有些坑坑凹凹、顯得十分的怪異。

　段不繼不慌不忙，將那隻黑色盒子取過，輕輕一拍，“砰”的一聲輕響，盒蓋彈起，頓時。殿內燈火似乎為之一暗。不、當然不能說燈火暗了，實則是這隻盒內所盛之物太過耀眼，從而生生將燈燭之輝全給奪了去。

　“生靈水晶！”殿內數人低聲驚呼:“竟有四塊之多！”。雖然人人皆知，盒內必是此物，可當真親眼見到，且是四塊，眾人中也仍然有那把持不住之人不免低呼出聲。

　但見段不繼抬手輕輕一指點去，盒內一塊生靈水晶緩緩升起，順著他指引的方向，竟然是徐徐飛向了那隻黑色的水晶球。

　終於。生靈水晶照著水晶球面上朝向東方的位置緩緩下落，最後竟是恰好便落入了那處凹陷之中。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原本形狀不方不圓的一塊生靈水晶，一旦落入凹陷處後。頓時變得柔軟起來，如水銀泄地般，頃刻間便將凹陷處盡皆填滿，並不溢出哪怕只是一絲絲。

　段不繼如法炮製，不消數刻之間，已分按東南西北的順序將球體表面一一補平。至此。段不繼輕輕一揮袍袖，黑盒自行合攏、滑過一邊。

　“王后，”段不繼抬頭望向高台，緩緩道:“便請賜下斷生石。”

　頓時，大殿內鴉雀無聲。

　王后深深看了自己的愛子一眼，輕輕一招手，旁邊侍女捧過來一隻美輪美奐的鑲金玉盒。

　玉盒打開，裡面卻是一塊平淡無奇的長條形石塊。此石呈六邊形，可以說，這樣的石塊，若是扔在同樣的一堆石料旁，定不會有人為之多看上一眼。

　此刻，王后卻是顫抖著手，小心拿起了這塊只有不過一尺長短的石塊，細細摩挲了片刻，這才輕輕歎氣，道:“拿去吧。”

　石塊平穩飛向段不繼，後者袖袍一卷，穩穩卷起石塊，直接將之c入黑色水晶球頂端的凹槽內，直至石塊完全沒入，終於是填平了那處凹槽。

　王后一顆心則是完全懸系在那離手而去的石塊之上，面上平靜如水，心底裡卻是已如煮沸了的熱湯翻滾不息。

　原來，這石塊竟是寧王的本命石。按狼族習性，此石向來便由小王子在抓周石選出，從此直至年滿二十周歲，年年均要以自身精血溫養。

　如此，再以秘術煉製，當可化為本命石。可以說，在遠古的洪荒時代，狼族不過只是廣袤西域一支毫不起眼的小族群，隨時均面臨著滅頂之災。

　而作為狼族首領的狼王，更是事必躬親、身先士卒，其陣亡的幾率，不知又將要遠遠大過尋常族人幾許幾倍?

　為了保證種族的凝聚，族中自然不可一日無王。是以，在狼王出征時，才會由王后親自執掌此石，再配合以黑色水晶球，便可在必要時斷知狼王的生死，從而決定要不要另選他王。

　可以說，這一古老相承的儀式，多少年來都保證了狼王的有序傳承，也保證了族人對種族的忠誠。是以，不知多少年後，即便當狼族崛起於西域，再無須狼王親自衝鋒陷陣之際，這一儀式，仍然還是年複一年地保存了下來。

　直到今日，便是再次啟用。

　段不繼眼見各路要件均已歸位，雙掌緩緩提起，隔空似在撫摸圓球，又似在以雙掌劃著一個一個大小相仿的圓圈。

　驀地， 卻見他雙掌一摁，已是照著圓球緊緊貼了上去。

　這一摁，稍時，水晶球上便是有了變化。初時，球體上很慢很慢地升起一縷縷銀絲，似煙似霧，看不甚明，進而，這些銀白霧氣竟自在球體上方大約三尺處緩緩匯聚，經久不散。

　漸漸地，人人皆可看出，這些銀白色煙霧中，竟然隱隱顯現出一組組的畫面。

　只不過，這些畫面翻滾得飛快，這一幅還不及細看之下，已是換成了另一副。一時間，大殿上人人瞪大了雙眼，唯恐有所遺漏，唯獨只有段不繼，卻是微微閉起了雙目。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有人在急切地小聲詢問著身邊之人。

　“別講話，仔細我看漏了。”被問之人卻是滿臉的不高興。

　漸漸地，在場諸人中，修為高深之人已然看出，這煙霧中所顯現的畫面，竟然是鬼氣森森，卻正是那y司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