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歸來(7)

　果然，只聽那飛鹿族人說道:“寧相爺，小人實在是家中還有老母小兒需要養活，您老可別怪我！”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王后更是早已坐直了身子，倒要親耳聽聽，這飛鹿族人怎的就跟寧相如此親近了?

　這麽說，自己前些日子聽了安志遠之言，心中恨上了飛鹿族人，任憑寧興數此通報，卻是故意拖著不見鹿王使者，現在看來，那竟然是對的。【..】

　這班j佞小人，不見也罷！

　那名飛鹿族人繼續說道:“前些日子，寧相私下裡飛書傳遞消息過來，說是寧王有意要在兩國邊境與我王一晤。我王遵照與寧相之前的約定，盡點國內高手，又提精兵數萬，早早便前往會晤地點埋伏。”

　“過得幾日，前方果然捷報頻傳，先說消滅了千余狼騎兵，後又說圍住了狼王。”

　此廝的這番說辭，自然便是安志遠私下所教，讓其背得爛熟，今日才好上演這出好戲的。

　“只是，小人當時正好有病在身，是以未得親赴前線，個中曲折，便是不甚清楚了。”如此說，自然是為了萬一有人要問詳情，便可一推三六九了。

　“過了一陣子，我王率軍悄悄折回，卻是既不賞功，也不罰過，刻意將此事做得有如從未發生過一般。”

　“然則，這欺得了別人，卻是萬萬瞞不住小人。因為，小人正是我王身邊的文書侍郎。所有我王的往來信件文書，可均是要經由我手中過那麽一下子的。”

　“正因如此，寧相與我王的往來之事，小人也是清清楚楚的。”

　“你……無恥！”寧興奮力罵出一句，卻是胸口激烈起伏，再也無力說話。實在是，對這種別人已環環相扣算計好了的汙蔑之辭，縱然是他。一時也不知從何駁起。

　這就是有心算無心哪，任你平常如何聰明絕世，如何權傾朝野，一旦入彀。便是有如身陷泥淖，越是掙扎，越是陷得極深。

　那人歉然道:“寧相，如今，小人為了家中的老母和幼子。也只有實話實說了，還望寧相勿怪。”

　“其實，早在幾年前，寧相便是與我王有著書信往來的。最近一段時間，寧相終於答應，只要我王助他除去寧王，他一旦當上新的狼王，兩國從此永遠交好不說，寧相還願意將散銀關以南三千裡地界悉數劃歸我飛鹿族……”

　“什麽?”

　“寧興，你當真如此答應過麽?”

　“好卑鄙、好無恥！”

　一時間。大殿上罵聲四起。這當中，有公憤、有私仇，有糊塗、更有假裝糊塗，還有煽風點火……林林總總均編織交融，誰又能分得清楚?

　那人見好就收，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說道:“寧王出事後，當時在寧王大帳內找到一封尚未送出的國書，那是寧王親筆所寫，大意是希望與我王相約一晤。”

　“這一次。為了將禍水引到化形妖族的身上，受我王重托，由我在族內物色了一名能模仿別人筆跡的高手。”

　“然後，再以寧王所寫的那封書信為藍本。幾經練習，最後終於仿造出了一封書信。可惜，寧王寫的那封，上面是蓋有寧王金印的，我們所寫的這一封，卻是沒有。”

　這廝口中所言的“這一封”書信。人人心中皆知，鐵定就是剛才寧相交出的那封了。

　眾人心中齊齊“哦”了一聲，難怪、難怪，剛才看信時，自己怎麽就沒注意到這一細節呢?幸好有安將軍看出啊。

　“這一次奉命出使貴國。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要將此信上呈王后，好令狼族與化形妖族相互攻伐，我飛鹿族也好坐收漁人之利，同時也是方便寧相趁亂奪權。”

　“然則，我們實在是沒有想到，這當中，卻是出了重大意外。因為，千算萬算，我們怎又能算得到，安將軍竟然能突破了我族的重重圍剿，竟然也在那幾天回到了牧雲城。”

　“當發現安將軍脫困歸來時，寧相很著急，便悄悄派出此人與我們聯系。”說著話，他一指跪在一旁的小拴子。

　“當時，寧相便要求我們不得擅離住地，只等他收拾了安將軍，才讓我們進宮覲見王后。”

　“其間，所有的交換聯絡，便由小人與相府中的這位兄弟來做。不曾想，卻是又被安將軍看出了破綻，趁我與他在外見面時，一舉將我二人拿下。”

　“小人被拿獲後，深感安將軍為人光明磊落，這才誠心歸服，所以、所以今日才會來到此處。”

　至此，此人該說的已然說盡，安志遠不失時機道:“小拴子，那你呢?”

　小拴子實則是欠了賭莊賭帳，被人綁了去，原是準備沉塘的，卻又“恰好”被安將軍撞上，一番開導後，這才決定棄暗投明，“指證”寧興的。

　“安大人，小人小拴子，打小就在寧府長大，原本，也是不該背主揭發的。可是，小人親眼所見寧相的所作所為，無一日不膽戰心驚，無一日不惴惴不安。”

　“尤其是，當小人通過寧相與鹿王的書信往來，看到寧相竟然勾結外族，害死了我們寧王時，小人深受良心譴責，這才決定一吐為快的。”

　“啊！”王后聽說寧王已死，當場軟倒在龍椅之上。

　“母后、母后。”小王子撲過來急聲呼喚，左右宮女七手八腳，好容易才將其重新救醒。

　經此一亂，殿上百官更是對寧興恨得咬牙切齒，看著他佝僂的身軀，若不是還顧及王后與小王子在場，只怕便會有人上前抱以老拳了。

　寧興借此時機，終於得以喘息，漸漸平靜下來，仔細打量了小拴子與那名飛鹿族人一眼，扭頭衝安志遠道:“好好好，你如此處心積慮算計於我，想必所圖乃大。只是，除了這兩人的陳詞爛供，你說我與飛鹿族人勾結，密謀篡位，安將軍，我請問，可有什麽實實在在的證據?”

　安志遠哈哈一笑，道:“寧相爺，你莫非是老糊塗了?這封造假的書信便是證物， 兩名指證你的義士便是證人，對對對，還有一位你所謂的朋友，只等他日一開口，更是鐵證。”

　“各位大人，你們倒是說說看，如此充分的證據擺在面前，寧相卻還想要什麽證據呢?”

　“寧興，好狗賊，活該滅你三族！”

　“寧老狗，在這麽些證據面前，你還不認罪麽?”

　“殺了他！”

　“剮了他！”

　一時間，百官鼎沸，人言洶洶。

　“王后，卑職懇請王后即刻頒下懿旨，將寧興捉拿歸案，交三司細細審問，其中真相，自可大白於天下。”安志遠拱手道，一派凜然正氣之狀。

　“這……”王后還在遲疑，問道:“寧相，剛才這二人所言，可當真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