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根溯源(上)

　　周立仁也不生氣，隨手抓起桌上一本不厚不薄的參考書，右手拇指輕輕一搓，便已讓那數百頁的書頁飛速地在其手中翻動了起來。

　　“向前，在當代前沿物理學中，有一種觀點。時空，其實並不是單一存在的。”

　　方向前自然聽不懂，一時睜大了雙眼，物理、化學，那可是自己心酸學習史上絕對的死穴。

　　“正如這書頁一般，數百頁紙張合在一起，組成了這麽一本完整的參考書;這無數個時空組合在一起，其實也才算得上是宇宙的全貌。”周立仁對著一位物理盲講解這高深的前沿物理，自然不能太過深奧。

　　跟我有半毛錢關系！方向前心中恨道。

　　“我們所處的地球、太陽系、銀河系……其實，只是宇宙中無數個時空的一份子。在我們周邊，其實就同時存在著無數個的時空。”周立仁道。

　　狗屁！方向前開始不屑起來，在哪裡?你有種倒是找一個出來看看，我也不為難你，隻一個，有嗎?

　　“周組長，你不要說得那麽玄乎！要真有那麽多時空存在，你找一個出來讓我看看。”方向前反擊道。

　　周立仁點頭道:“很好，你算是說到問題的關節點上了。我們周圍這麽多時空，為什麽我們看不到呢?向前，正如你我正在此處談話一般，在整個康南省、在全國，此時此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也正在做與咱們相同之事，只是我們也看不到，卻不能就此證明他們沒做過這事一般，對吧?”

　　這道理自然也說得通，只是……方向前正待反擊，周立仁搶過話頭繼續道:“好了，向前，今天你我二人坐在此處，可不是來討論當代物理學什麽的，對這玩意兒，嘿嘿，老實說……”

　　周立仁往向湊了湊，一隻手掌豎在嘴邊、小聲道:“哥們兒我也是一知半解。”

　　哎，方向前親近周立仁，欣賞的就是這廝的從不矯情。當下，方向前無話可說了。

　　“這一趟任務，說白了，向前，就是要你親身前往另一時空中去走上那麽一遭……”

　　“什麽?！”

　　騰，方向前直接蹦了起來。

　　“就是如此。”周立仁毫不退讓。

　　“有沒有搞錯?哥玩兒的是修真，可不是宇航員！”

　　“向前，我也沒說要讓你乘坐宇宙飛船出行呀。來來去去的，其實就在一處試驗室裡進行。”

　　“試驗?你當我是小白鼠哪！”

　　二人一時沉默。過了良久，方向前再次想到了柳纖纖滿臉期待的央求，想互了柳纖纖楚楚動人的神態，心中歎氣，哎，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我方向前啊。

　　“周組長，那，我問你，這試驗，成功過嗎?”若是之前沒有過成功的先例，纖纖，對不起了，你哥可不想再玩了。除非你直接答應做了我的女人，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哥也就認了。否則，嘿嘿，哥們兒可不能不明不白就這麽報銷了，這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

　　哎，說起來，哥們兒的壽緣，那可是還長得很哩，好日子這可才算是開了個頭啊。

　　周立仁遲疑了少許，終於答道:“成功了一半。”

　　“什麽個意思?”方向前哭笑不得，什麽叫“成功了一半”?成就成，不成，哥們正好有絕對正當的理由體面退出，柳纖纖自然也能領了我這份情。“成功了一半”，這叫什麽話說的?

　　“大約十年前，在試驗室，我們曾經傳送過一名修士過去，只是……”周立仁微一遲疑，繼續道:“只是，到如今，也沒見他回來。”

　　“我(強行省略一字)……這也叫成功了一半?鐵定的，那哥們兒已經掛了嘛！十年，你想想，要還活著，再遠的路，即便爬，那不也爬回來了。”

　　“不，那人還沒死。出發前，由他一滴精血所凝聚的本命燈，至今還未熄滅，這就表明，此人至少到目前都還活著。”

　　方向前為之語塞。

　　“向前，你的任務，當然還不僅僅只是過去一趟那麽簡單。你過去後，還得是盡快找到一個人。”

　　“找人?是誰?”

　　……

　　要解釋找誰，此話說來就長了。

　　周立仁徐徐道:“你也知道，我打從711結業後就一直供職於SKS。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們這個機構具體在做些什麽。今天，既然你肯做出犧牲，既然你肯答應那出任務，有些話，我也就不能再瞞著你，最起碼，知情權，你還是有的。”

　　“向前，打小，咱們就學過世界歷史，可放眼全世界，四大文明古國，現如今，碩果僅存的，也就咱們了。而說到古代典籍保存最多，最齊全、緊完整的，也是咱們。這一點很重要。正因如此，我們才能於數千年後，還能一葉知秋、以管窺豹，多少了解一些當時的真實情況。據記載，大約從夏、商時期起，神州大地上，每隔一段時期，總要發生數次大規模的人口暴亡事件。而典籍上的記載，則多是以瘟病或疫疾來解釋的。”

　　“只是，到得秦漢之際，漸漸地，一些先知先覺之人就已看出了個中的蹊蹺。再經過隨後數代修士的盡力訪查，唐初，修真界終於達成了共識。在這眾多的人口減損事件中，固然有著天災人禍的影響，卻是也一直隱藏著一雙黑手。”

　　“黑手?”方向前驚訝道。

　　“對，正是因為那人之故，往往一夜之間，整片區域，整村整鎮，有時甚至整個郡縣， 無論男女、無論老少，統統皆一起暴斃。當然嘍，為了不引起全國性的恐慌，當權者往往指示官史，盡皆以瘟疾來遮蓋。”

　　“只是，修真之士雖說清心寡欲、不問世事，卻也究竟不是無情無義之輩。幾番磋合之下，修真界一致決定，聯手共除此人。”

　　“問題是，此人好生奇怪，每次出手，雖然毒辣已極，卻總以數十年為間隔，這才出手一次。如此一來，即便是要找到此人，也均十分的困難，更遑論還要將之滅除。”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數代修士持續不斷地追蹤之下，到了唐末，此人終於還是顯露形跡。經過與之的數度交鋒、最後一番大戰之後，眾修士這才將此人擒下。修士中，自然也有那擁有通天徹地神通的大能之士，當即以秘術強行對之進行搜靈，這才弄清楚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原來，此人竟是那傳說中的不死之身。肉體死亡後，魂魄卻不滅，瞬息間自然投胎重生。而且，從其肉身隕落之日起，24年一到，其新的身體中，靈智就會自動開啟。如果不能在其靈智初開之時再次將之滅殺，待得此人功得圓滿之後，必將在其48周歲那年重新為害人間。”

　　“只是，那人雖然受了這搜靈之刑，靈台間卻自是保有一方淨土，任你如何強大的靈識，也無法將其滲透。”

　　“故而，時至今日，我們仍然也無法盡知其如此做法的真實目的所在。”周立仁歎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