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漢沒有將他丟在刑場處死,而是在那冷酷男子的命令下帶進了一間奢華的帳篷裡。
見了可汗還不跪下!大漢推搡著夏桑來到男子安坐的金龍漆雕的花藤椅前對他怒喝道。
可是夏桑卻微仰著頭冷冷的說,我們大唐子民隻跪天地,君主和父母,沒有向野蠻之邦行禮的必要。
你好大膽!大漢舉起手衝著夏桑劈頭就扇了一掌,緊接著還要繼續可是卻被男人給喝住了。好了,卡納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會處理的。
是,主人!大漢馬上恭敬的行禮然後走出了帳篷。足以看出這個人應該是可汗的心腹,主仆兩人關系十分的密切。
本王可以饒你不死,也可以讓你永享榮華富貴,只要你將你所知道的唐軍行軍的一切情況都告訴我,並投靠本王,你看如何?
笑話,讓我做叛國的賊子,就是給我十世的榮華也不可能動搖我的心,我勸你死了著念頭!夏桑冷笑著說。
在紫荊河畔駐軍,想要切斷我們的水源,在旁邊高地上設下八卦陣和陷阱,讓我們知難而退,這一切都是你想出來的?
沒錯,的確是我。
想得好啊,只可惜你們晚到了一步,早在半月前這條河下就被我挖通了不下數百條通道,裡面錯綜複雜,儼然一座地下迷宮,你們漢人有句話說得好,狡兔三窟,你們怎麽也想不到這狡兔就會讓你們敗的一塌糊塗!說著說著就來到了夏桑的身旁猛地向他受傷的左肩狠狠地拍了一掌。
瞬間的劇痛從傷口處如閃電般的蔓延開來,剛剛止住血的傷口被這突來的一擊又撕裂開來,鮮血漸漸的浸濕了衣衫。這一擊差點疼他昏了過去,可是夏桑緊緊地咬著牙硬挺著沒吭一聲。
男人看了眼對方滿是汗水蒼白的臉孔突然冷笑了起來,傳聞大唐女子貌美如花,沒想到大唐的男子卻更勝一籌啊,怎麽派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小毛孩子來打仗,難道你們大唐沒有人了嗎?傳聞夏戎程不是很厲害嗎?怎麽不見他的人影呢?
我們大唐怎能無人,只不過打仗也要看對象,有德才的將士就應該收繳殲滅厲害的,像我這樣沒什麽才能的隻用來這裡就足夠了!
我看你是找死!男子一把鎖住了夏桑的喉嚨,眼裡閃爍著濃濃地殺意。馬上向我求饒,我就放了你!
漸感呼吸困難的夏桑依舊保持冷眼橫眉,絲毫不屑與對方的恐嚇,直到本已毫無血色的臉蒼白的已經如銀箔般沒了生氣,男子才松了手。夏桑的身體順勢癱倒在地上不動了。
想死,沒那麽容易!男子一把揪起他腰間的帶子把他拖起來,才發現羊毛的地氈上面留了一小灘殷紅的血跡。再觸到對方的身體上才發覺他的體溫高的嚇人,整個人已經處於昏迷狀態。
男子皺了皺眉頭,看著昏迷中依舊緊鎖黛眉的一張無比脆弱的臉孔時,不由得與剛才那一副倔強無懼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少年白皙的臉上還留著的紅腫的巴掌印,男人的臉上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惑。
只要向我求饒就可以免受這種苦,只要向我低頭就可以活命,為什麽你就是不說呢?想到這裡眼神裡的迷惑轉而變成了憤怒。
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
回稟大帥,屬下已經找遍了方圓十裡地方,都沒有發現夏大人的蹤跡,屬下以為……以為……夏大人他……可能已經被俘了……跪在帳營中心的一個士兵低頭回稟到。
豈有此理!你們這一群廢物,竟然讓他被俘?男人聽到這裡猛地站起來,有些煩躁的來回走動著。
好你個完顏青平,竟敢派人來偷襲,我不殺你們個片甲不留就不是我李璟!說著就將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男人看了眼跪在地上一直沒敢動的士兵,漸漸的恢復了平靜,張連你派一個信使去突厥那裡,看看他們到底想怎樣才能放人。
是!屬下這就去辦。說完便快步出去了。只剩璟一個人望著寥寥的塞北地圖黯然失神。
夏桑,你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我很快就會來救你,很快!男人拿了一竹簽輕輕的扎到了地圖上一個敵方軍營的圖案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
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夏桑終於睜開了眼睛,劇烈的疼痛讓他有些朦朧的意識瞬間恢復了之前所有的記憶。
從前天夜裡被襲後,現在自己已經成了一名俘虜。
一系列的問題牽扯著他敏感的神經,對方沒有直接把自己殺掉無非是想從自己嘴裡挖出一些軍事機密罷了,趁此時機他應該為和談爭取機會。 可是一想到對方那無比凶殘的嘴臉實在讓他感到沒有把握。
這仗一旦打起來,看對方的實力我們恐怕不會輕易取勝的。想著想著夏桑才注意到自己肩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扎過了,衣服也被換了成了胡服。
他轉眼向四周環視著,才發現這裡並不是昨天的帳棚,而是換了間布置極為雅致的房間。
虎皮軟塌的正中是一具頗具唐風的屏風,上面繪著南唐後主李煜的一首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的絹畫。屏風的一側擺著一張雪兔茸製成的椅搭放在楠木雕成的蟠龍飛天的漆金椅子上。前方放著一張同樣是楠木雕刻的文案,上面擺著一些筆墨紙硯和書籍,一看便有一種儒雅的感覺。
更令人吃驚的是對面的一面牆上掛著的不是掛毯或是錦毯而是充滿唐韻的詩詞,畫卷。可想而知這屋子的主人對大唐的文化的了解和崇拜。
這究竟是誰的帳營呢?想到這裡突然帳連被掀了起來,進來一位身著華服的年輕男子,只不過這男子的身上的圖案比起昨晚那位可汗來說素雅了一些,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可以看出,此人決不是凡人。
你醒了。進來的年輕人先開口了,面如清風,神似皎月,雖不及夏桑那樣唇紅齒白可是卻也星眸含似半點笑,一身瑞慧在眉梢。卵石般大小的青玉瑪瑙掛在頭上,兩耳的玉珫垂在寬闊的雙肩上,美,卻又說不出哪裡美,只是讓人覺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