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桑,你到底在想什麽?男人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隨便找個人假扮我把敵人引開就好了,為什麽你要自己去?
因為情況緊急……而且太危險了……夏桑趴在棉被上被凍得瑟瑟發抖。
太危險?今天如果不是情況有異,你可能就會死,你想過著後果嗎?男人突然將夏桑的身體翻了過來,輕柔又不失力度的鎖住了對方的手臂,眼神複雜的盯著對方的臉。
璟,你放開我!我……是我沒考慮周全……我……以後不敢了……璟你快放開我!
夏桑突然覺得有些理屈詞窮了,因為當時他的確有些魯莽,他沒考慮到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的話,那失去了軍師的五萬大軍該怎麽辦,與突厥和談的事情怎麽辦,一切的後續事情他都沒有考慮周全,幸好有人暗中相助所以才逃脫險境。而身為統帥的璟也會怨恨自己的行為吧,可是為什麽對方的眼神會讓人感覺到莫名的不安呢?
還沒來的幾想得太多,只聽對方惡狠狠的在他耳邊說,你又騙我!以後不敢?說完便直接將那兩片豔紅的唇瓣咬在了齒間,貪婪的搜刮著那裡的芳蜜。
少年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連忙揮舞著雙臂向要擺脫對方的侵略。
對方因為怕碰觸他身上的傷痕便輕易的讓他逃脫了自己的包圍。
你在幹什麽?!夏桑連忙將衣服套在身上憤怒的看著對方。一幕幕的罪惡的記憶讓他對這種男人間的挑釁分外的敏感,他已經在努力忘記了,忘記有關他的一切,可是為什麽眼前這個男人卻……卻對他做著同樣的事情!
我在懲罰你,我說過的。你要再撒謊,我就會吻你!你剛才撒謊了。男人一本正經的說無視對方的凶惡的眼神。
什麽?我說什麽謊了?少年有些氣急敗壞。
你說你以後不敢了,哼,誰知道你又會做出什麽不負責任的舉動,夏桑我警告你,就好乖乖的呆著,以後別乾出這種傻事來!別給我添麻煩!說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男人就出了帳篷。
真不愧是兄弟啊,性情都是一樣的讓人難以捉摸,當皇子的都是這一副臭脾氣嗎?凶起來像隻被吵醒的北極熊,不對啊,明明是我吃虧阿!夏桑想來想去越覺得生氣,真後悔怎麽跟他一起出征呢!
這時走到外面的璟猛地吸了口塞北的寒風讓頭腦顯清楚些。他真不知道再停留在那裡,自己還會做出什麽激動的事來,沒想到自己的情緒竟然被一個小毛孩子的三兩句話所左右。
剛才對他說的話不知道是不是重了些,不過也是為他好,那孩子簡單得像個白癡!男人不禁歎了口氣轉而又笑了起來,李璟啊李璟你自己看起來不也是一白癡嗎?
男人看了眼身邊隨時待命的親信張廷,心緒馬上平靜下來,帶我去看那些黑衣人的屍首!
是,王爺。說完張廷帶路將四皇子帶到了放置屍體的一個簡易的茅屋裡。
有什麽發現馬?男人看了眼屍體冷冷的說。
這十三個人,是被對方一瞬間扭斷脖子而死的,他們的頸椎已全部被捏得粉碎,可想而知對方的力氣有多大。我們發現這些黑衣人手中的兵器上都有這個圖案,我在武林或從軍打仗以來從未見過這種圖案,像是某種組織的圖騰或象征。
說著將一把刻有怪獸的劍呈給了璟看。璟仔細的端詳了一陣才將劍緩緩地放在地上,交待了幾句後就出去轉向了受傷的士兵的帳篷內。接著又親自檢查了下被損的物資,重新安排了人手加緊防護。等全部巡查完之後,天已經灰蒙蒙亮了。
男人再次回到了夏桑的帳內,發現對方身體沒有什麽異樣才心安。看到少年香甜的睡顏,男人的心從未有過的平靜,看來真是把他累壞了。
想著想著璟靠著那臨時鋪上的軟塌的邊坐了下來,解下腰上的瓷瓶到了兩粒褐色的藥丸放入嘴裡,然後閉上眼睛,修長的手指不斷輕柔著太陽穴。
你果然不會放過我……男人歎了口氣騰圖在腦中劃過一遍又一遍。
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麽快下手,而且竟然還有些實力!琨……別人不了解你,可是你卻騙不了我!一想到這裡,男子不由得皺起眉來,似乎剛才的藥丸並沒有起到作用,頭疼的更厲害了。
第二天夏桑睜開眼睛,竟發現帳篷內多了些書卷圖宗之類的東西,他在轉眼一看卻發現璟正靠在床邊睡著了。
這是怎麽回事?夏桑連忙穿好衣服,走到桌子前檢查了下,這些都是璟帳篷裡的文書地圖,他怎麽都搬了過來,而且還睡在這裡?夏桑出去一詢問才得知,原來是因為被火燒的原因行軍的帳篷有些緊缺,現在十多個士兵擠在一個帳篷裡才得以緩解。王爺將自己的帳篷讓了出來,說是跟大人您住一起方便許多。
聽到這裡夏桑不由得有些吃驚,沒想到這麽愛惜自己的皇子竟然也委屈要跟別人住在一起,可是……一想到昨晚那一幕夏桑就覺得不舒服。
對了,昨天被襲的事情查的有眉目了嗎?夏桑對一直守在外面的張廷說。
王爺已經調查了,並沒說什麽只是看到對方的兵器上的騰圖臉色有些難看。王爺沒跟您說嗎?
那軍營內其他傷員以及損失的物資都統計好了嗎?主要是糧草,損失的有多少夠不夠我們繼續前行打仗?
這些王爺都已經檢查完了,而且都安排過了,昨夜王爺連夜重新布置的,一切妥當之後才睡的,您可以再巡查一遍。
夏桑在心底不由得暗自有些佩服那個男人了,這麽短的時間裡,竟然重新規劃的這麽完美,一切防禦部署在節約人力的情況下比之前強了兩倍,果然是個帶兵的高手,有許多事情是自己沒有想到的。
放心吧,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不知什麽時候男人站在了夏桑的身後,旁邊的士兵都紛紛行禮。
夏桑一回頭就看見他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你的傷好些了嗎?
沒什麽大礙了,對了你查出對方究竟是什麽人派來了嗎?如此的神出鬼沒對我們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夏桑跟在男人的身後問道。
不知道,男人沉默了下說道,對方看起來像是胡人,也許是敵人派來的奸細吧。
奸細?夏桑略有所思的輕歎道,為什麽要派那麽多人呢?不對,我聽到對方的口音絕對不是胡人,而是我們大唐本土的口音,你是不是對我隱瞞了什麽!夏桑突然正色道。
聽說對方的兵器上有某種騰圖之類的東西, 那是什麽,為什麽張廷說你看完後臉色就有些不對呢,難道你已經有了頭緒?夏桑追問道。
是,我是有了頭緒,也知道是誰乾的,可是我跟你說你會相信嗎?男人的表情掩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為什麽我不會相信?夏桑反問道,頓時心中一團迷亂。
我說是太子殿下,你相信嗎?璟突然冷冷的說。就是你一心輔佐的太子,大好人!
怎麽可能是他!夏桑一臉的震驚。
男人沒再說話,遞給他一張踏下來的絹布。看看吧,這就是他的標記。別人可能不知道,可是我怎麽會不知道呢,調查了那麽多年才知道他擁有一個地下宮殿,手下的高人不下數百人,看他的架勢就算是皇位沒傳給他,他也會想辦法篡位的!
夏桑的腦子像是炸開了一般,貔貅,沒錯這的確是他的騰圖,地下宮殿,篡位,一個個尖銳的刺撞擊著他的心底的承重線。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像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你還是不信嗎?要不要我把這些年對他的調查通通的告訴你,讓你對他重新有個了解。
……不必了……夏桑有些失魂落魄的說。
對不起……我有些累了……說完轉身離開了。
真的是他嗎?現在連他自己心底的聲音都變得不可信了,記憶中那個男人的臉變得越來越模糊,直到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