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聽了,便知耶律隆已聽說耶律賢欲冊封自己為後的事情,忙道:“隆哥哥,那,那遼皇雖然將我困住,卻也不曾把我怎麽樣。我只是一時改不了口,你若不喜歡,我日後不叫就是了。”
耶律隆低頭歎道:“沒想到耶律賢新君即位,就能將大遼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想我父皇在世時,各部族之間明爭暗鬥,叛亂不止,連我父皇都被叛兵所殺。”
小花見耶律隆長眉緊蹙,忙說道:“隆哥哥,你也不用傷懷,如果你不是被奸人陷害,今日能做得了這大遼皇帝,以你的才能,估計還要更勝耶律賢一籌。”
耶律隆微微一笑,歎道:“哎,當日我父皇為了與我娘親在一處,連**都廢了,終身不納一妃,此舉便令大遼宗親人人對我母子恨之入骨;我娘親死後,父皇日益頹唐,終日飲酒消愁,對政事不理不問,朝綱松弛,更讓百姓怨聲載道。我若還在大遼,早已被人殺之而後快。耶律賢能即帝位,乃是眾望所歸。”
小花眼眶一紅,低聲道:“隆哥哥”。
耶律隆見了,趕緊笑道:“小花,你切莫為我傷心,我心裡所想卻是和我父皇一模一樣,如果不能與心愛之人廝守一生,這天下要來又有何用?耶律隆一生有你相伴,心中喜悅,那家國天下簡直輕如鴻毛。”
小花歎道:“話雖如此,可是隆哥哥,你若為帝,便能一展胸中抱負。這世上的男兒個個對功名權勢趨之若鶩,讓你為小花拋家棄國,小花怎能忍心。”
耶律隆聽了,輕聲問道:“小花,莫非你是嫌我一介白衣,無法給你終生富貴嗎?”
小花大急:“隆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天下的男子再好,又有何人能與隆哥哥想比?小花生性自由自在,不懂什麽功名富貴,隻願與真愛之人廝守終身。隆哥哥,別說什麽一介白衣,便是你一無所有,小花也願意一生隨了你去。”
耶律隆眼眶一紅,輕輕捏了小花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中,半響也不言語。
小花見了,嘟了小嘴,顫聲道:“隆哥哥,你別生我的氣,我…”
耶律隆輕笑道:“小花,我怎麽會生你的氣!我只是在想,這世人都說家國天下,究竟是誰的國,又是誰的天下?這江山風流百代,人人都不過是匆匆過客,與其為這個爭得個頭破血流,我更情願為你生,為你死。我父皇當年便是看不破這個,才令我娘親含恨而去,我耶律隆再不會重蹈覆轍。小花,等我們成了親,我便和你一起去踏遍山山水水,做一對世外閑人,如何?”
小花大喜:“正合我意,隆哥哥,我從小聽我夫子說他當年走南闖北的那些故事,心中只是豔羨不已,若能和隆哥哥一起去,便是把皇位白白送給我,我也不要。”
耶律隆哈哈一笑:“可不是這樣,若能和你笑傲江湖,便是將那皇位白白送給我,我也不要。”
兩人相視而笑,也不理會眾人詫異的目光,竟手牽手走出了店去。
耶律隆一眼瞥到眾人在身後對自己和小花指指點點,不由悄笑道:“小花,我們日後攜手江湖,你若還要扮作男兒,我便扮作一個女子吧,否則這樣別別扭扭,可是大大不妙。”
小花撲哧笑道:“隆哥哥,你若扮作一個女子,那才是別別扭扭,大大不妙。我小時見了你,覺得你若是個女子,倒比我二姐姐還要漂亮,只是你如今再要扮作一個女子,可是醜死了。”
耶律隆輕輕點了一下小花的鼻子,笑道:“我如今很醜麽?反正我日後的小娘子美若天仙,我便醜陋一點也無妨。只是成天聽你說你二姐姐如何美麗,這次回南唐倒要好好見見。”
小花聽了,臉色卻陡然沉了下去。
耶律隆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這個笨丫頭果然小氣。你放心,便是仙女,我也絕不瞧她一眼,你若還不放心,就成天在我面前站著好啦,我眼中有了你,早就瞧不見別人了。”
小花恨道:“隆哥哥,你居然敢取笑我,我,我告訴我父親和娘親去。”
耶律隆見小花急了,卻是促狹一笑,長聲一躬道:“娘子,萬萬不可。此事若被泰山大人得知,只怕我耶律隆萬死也難以贖罪,還請娘子高抬貴手,放過夫君我吧。”
小花羞紅了臉,哇哇大叫道:“隆哥哥,你,你欺負我。誰是你娘子了?我,我才不要!”
耶律隆笑道:“小花,什麽叫你才不要?我不許你不要!你若不肯嫁我,我便天天去你家門前守著,看誰還敢上門提親。”
小花捂了小臉,啐了一口,哼道:“我父母若不肯,你就是天天守著,也是白費心機。”
耶律隆聽了,臉色卻變了變,蹙眉想了片刻,方才歎道:“小花,如果你父母真的不肯將你許配給我,卻又如何?”
小花怔了一怔,方才說道:“我,我不知道。不過我娘親從小就疼我,應該不會不答應。至於我父親,我離家多年,又最不成器,應該也不會不答應。”
耶律隆偷笑道:“哦,聽你的意思,倒是沒人願娶,你父親深怕你嫁不出去,才不得不答應。”
小花對耶律隆怒目而視,跺腳道:“隆哥哥,你…”
耶律隆見小花轉身欲走,忙在身後緊緊抱住,輕笑道:“笨丫頭,你還當真了。我只怕搶你的人排到上京去!我日夜懸心,也不知道他們是要群攻,還是單挑?若是要我一個個的揍倒在地,也不知道是不是頭髮白了才能把你娶了回家。”
小花咬了咬牙,卻是忍笑不已,轉過身來,說道:“隆哥哥,可不就是這樣,你若頭髮白了才能娶到我,可千萬不能怪我。”
耶律隆哈哈一笑,自己翻身上馬,一把卻將小花搶到了馬背上,大叫一聲:“小花,你等著瞧,無論多少人搶你,我也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小花聽了,在馬背上隻笑的是合不攏嘴,卻聽那馬蹄聲聲,二人早已跑的遠了。
耶律隆和小花見無船渡江,便一路東行,走了七八日,便來到了銅陵,見江面上星帆點點,忙下馬尋了個船家,將馬兒賣了,終於過江而去,待到下得船來,便見城樓之上軍旗飄揚,寫著一個大大的“唐”字。
小花喜不自禁,牽著耶律隆的手快步走入城中,只見那銅陵雖然也是軍塞要地,守衛卻較那宋兵松懈,來往商賈仍可自由出沒,故人聲鼎沸,街道兩旁街鋪林立。
小花走在城中,只聽鄉音入耳,倍覺親切。耶律隆見小花興高采烈,卻是牢牢拉住她的手,不肯讓她離自己身邊半步。
小花見了,笑道:“隆哥哥,如今已是我南唐地界,你再不用如此謹慎啦。”
耶律隆搖頭道:“非也,非也,你這個笨丫頭最能走丟,我是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小花嘻嘻一笑,拽著耶律隆的衣袖左右輕輕搖晃,正要懇求,卻見一個滿臉癡肥的中年漢子經過他二人身邊,瞪了一雙三角小眼,色咪咪的只是對他倆不停的上下打量。
耶律隆皺眉,忙將小花扯入了懷中,那漢子見了,忽地兩眼放光,一隻手卻是向耶律隆臀部輕輕拍了過去。
耶律隆正全神貫注護著小花,下意識舉手一擋,便推了那漢子一個踉蹌,只是一張臉已經紅漲成了紫色,對著那漢子怒目而視,眼中放佛要噴出火來。
那中年漢子差點跌倒,回頭見耶律隆如此神情,卻是一歪嘴笑道:“這位小哥哥,我看你生得花兒一樣,力氣還蠻不小的嗎。只是大爺我最愛你這種,跟我走了,自然有你的好處。”
小花隻覺莫名其妙,卻見耶律隆怒氣衝天,上前將那人一腳踢了個筋鬥,喝罵道:“你這廝如此無禮,小心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那漢子在地上大叫大嚷道:“你這個粉頭,充什麽君子,你和你那相好的當街便卿卿我我,本大爺見你生的俊俏,有意相交一場,你不願意就罷了,居然敢對我動手。”
耶律隆聽那漢子嘴上說的不堪,周圍人是越聚越多,內心羞憤,拎起那漢子的衣襟,狠狠一耳光便打了下去:“你這個無恥之徒,給爺瞧清楚了,爺是何人?”
那中年漢子半邊臉早腫成了豬頭一般,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嗚嗚大聲叫喚,耶律隆一把便將他恨恨摔在了地上,正要轉身離去,卻見遠遠一隊士兵,見這裡人群聚集,早已跑上前來。
領頭的兵士見了地上之人,似乎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扶起,問道:“我說錢三爺,你這是怎麽啦?”
那中年漢子痛得是口眼歪斜,也說不出話來,只是拿手指著耶律隆,渾身顫抖。
那領頭的兵士見身旁站了一個俊秀飄逸的美男子和一個嬌滴滴的美少年, 便已知其意,搖頭道:“三爺,不是我說你,如今朱將軍正在我們城中,他素來最恨這些風流之事,若是被他知道,恐生嫌隙。我勸你如今還是稍微忍上幾日吧。”
中年漢子聽了,雖然臉上憤恨之色不減,卻也低了聲去,耶律隆冷哼了一聲,正要帶著小花轉身離去,卻見遠處五六匹駿馬,馬蹄聲聲,正朝這邊奔來。
那居中的馬兒坐著一位將軍,他見這邊人群聚集,想也不想,勒馬飛奔了過來,見了地上情景,臉色一沉,對那領頭的兵士喝問道:“這裡出了何事?”
那領頭的兵士忙俯身恭恭敬敬答道:“啟稟朱將軍,只是街頭推撞口角,並無何大事。”
朱將軍哼了一聲,忽見耶律隆和小花手牽手站在一處,那眉頭卻早已擰了起來。
小花見那將軍面長身短,兩顆銅鈴般的大眼,一臉絡腮胡子,頗有幾分似那年畫上的鍾馗,心中覺得有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倒是多看了他幾眼。
那朱將軍見一個嬌滴滴的美少年笑吟吟地看著自己,臉一紅,轉頭怒道:“哼,如今世風敗壞,男兒不像男兒,女子不似女子,陰陽顛倒,倫常敗壞。如今大宋即刻便要兵臨城下,你們還要枉自風花雪月,行那無恥之事。來人,給我將他們統統帶回府去,我要好好殺一殺此等歪風邪氣,免得被他國終日議論紛紛,隻說我南唐是藏汙納垢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