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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可傾國》夢裡花落 (2)
  又過了一月有余,宮中傳來喜訊,皇后娘娘的病大有好轉,司徒夫人與周薇回到了府上,周宗便將與莫府聯姻一事說了,司徒夫人心中自是高興,忙忙為女兒準備起各色嫁妝。薇兒聽了,隻說一切由父母做主。

  轉眼又過一月,歲末將至,已是除夕,司徒府連逢喜事,張燈結彩,好不歡喜。正月,宮中擺下宴席,大宴皇親國戚,小花隨父母姐弟宮中朝賀,只見玉樹瓊花,軟鍛雲錦,無數彩燈把宮中照的白晝一般。

  李煜與周後一主一次分坐於大殿之上,身旁還有四五個貴妃陪坐。酒過三巡,李煜起身立於殿前,高聲吟道:“晚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鳳簫吹斷水雲閑,重按霓裳歌遍徹。臨風誰更飄香屑,醉拍闌乾情味切。歸時休放燭花紅,待踏馬蹄清夜月。”

  吟罷,眾人高聲叫好,只見周後盈盈一笑,上前拜道:“皇上好詞,臣妾願為一曲。”說完,命人抬上琴來,略一思索,琴音婉轉,歌喉清脆,唱的竟是剛才李煜即興而作的詞句。一曲歌吧,余音繞梁,眾人聽得是如此如醉,半響才哄然叫好。

  連李煜也忍不住滿臉笑意,溫柔笑道:“愛妃才貌過人,歌藝雙絕,恐怕就算是娥皇、女英在世,也不及愛妃啊。”周後拜道:“多謝皇上誇獎。”二人四目相對,攜手歸坐,宛如一對神仙眷屬。

  小花在台下瞧了,也是羨慕不已,忽想到二姐姐今後也已有天青哥哥陪伴,不知道自己的良人在哪裡。正胡思亂想,猛地抬頭看了一眼台上的嬪妃們,見人人臉上雖掛著笑意,眼角一股憤恨惱怒之色,卻是望著李煜身邊千嬌百媚的皇后娘娘。

  小花暗暗心驚,疑是自己眼花,拉了二姐姐的衣袖正要問時,卻見二姐姐一臉抑鬱,似也有滿腹心思。

  突然,殿外傳來一聲慌慌張張的尖叫:“皇上,娘娘,大事不好了。”一名宮人跌撞而來,飛撲到台下,跪奏道:“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他不慎從高台上摔下,已經,已經氣絕身亡了。”

  “什麽?”周後刷的一聲站起,臉色雪白,身體顫抖不止,“你說什麽?皇兒他?”

  “啟稟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剛才正在玩耍,不知怎麽卻攀爬到禦花園中的高台之上,一個不留神,已經摔了下來,我等上前查看時,太子、太子殿下他已經不行了。”

  “啊”周後一聲慘呼,暈了過去。李煜扶住周後,也是心神俱裂,慘聲呼道“娥皇、娥皇。”一時大亂,人人慌張,司徒夫人也是大叫一聲,暈了過去,周宗趕緊扶住夫人。

  小花在一旁目瞪口呆,募地瞥到周後身後的鄭貴妃冷冷一笑,正不慌不忙的將一顆葡萄喂入口中。

  這邊早已有人扶著皇上、皇后退了下去,眾人忙亂了一陣,發現皇上已經走了,才對著空氣紛紛拜辭而去。

  周宗臉色死灰,叫宮人扶了夫人,匆匆回府。小花心中擔憂,回到家中,不敢歇息,只見司徒府進進出出,眾人忙前跑後,竟都是一夜未睡。

  第二日一早,宮中便已傳來消息,太子殿下薨,皇后娘娘病重。司徒夫人不顧身體虛弱,令人備了馬車,急忙忙的就要進宮去探望。周宗見阻止不了,心中也實在放心不下,讓周薇和小花姐妹兩人也跟著前去照應。

  來到皇后寢宮,便見周後臉色雪白,一雙大眼瞪著床頂,一夜之間,已是憔悴不堪。司徒夫人心疼不已,摟著周後,哭叫了半日,周後方才轉動了眼睛,哭了出來。

  接著一連三日,司徒夫人衣不解帶在旁邊緊守照顧,小花兩姐妹也不敢離去,只在台前鋪了軟榻,胡亂歇息而已。周後大病剛愈,受此驚痛,隻養了整整一月才略有好轉。

  這日,皇上前來探望周後,見周後形銷骨立,不由淚如雨下,輕拍著周後的玉手,溫柔勸道:“娥皇,切莫再傷心了,好好調養身體要緊。皇兒命薄,怨不得他人。你我年輕,何愁將來沒有子嗣,寡人還想與你再生十幾個皇子和公主了。”一語未畢,夫妻二人已是抱頭痛哭。

  周後嚶嚶哭了許久,抬眼見李煜形容憔悴,忙止住悲戚,反過來勸慰道:“皇上放心,臣妾已是大好了,萬望皇上保重龍體。”李煜點頭,又問了周後的起居飲食,方才戀戀不舍的離去。

  司徒夫人在一旁瞧得明白,無人時便向周後勸道:“薔兒,皇上對你一心一意,你切莫只顧傷悲,辜負了皇上一片深情厚意。”周後點頭,無奈身體虛弱,雖然太醫精心調理,仍然纏綿病榻,一時也不得好轉。

  轉眼間,冬去春來,又是桃花盛開之際,司徒夫人偶感風寒,隻得回家休養,卻把周薇、小花兩姐妹留在宮中,與周後解悶說笑,排憂解乏。小花在宮中悶得久了,趁大姐休息之時,挽起裙角,在皇宮四出溜達,宮人見她是當今皇上的小姨子,也不阻攔,隻讓小花把皇宮上下,裡裡外外逛了一個邊。小花跟著方君論學得久了,丹青雖不怎樣,繪圖卻是高手,閑的無事,便將皇宮中的各條路徑畫了下來,居然也是分毫不差。

  這一日,小花正在宮門口轉悠,只見宮門外傳來陣陣馬蹄聲,不一會宮門洞開,一行人魚貫而入。小花心裡納罕,忽見一騎黑馬從人群裡衝了出來。馬上一人,身姿英威,高鼻深目,俊逸非常,還未奔到近前,已是高聲叫道:“小花,真的是你。”小花定睛一看,心頭大喜,忙也叫道“賢哥哥。”原來來人正是大遼景王耶律賢。

  四五年不見,耶律賢似又長高了一頭,原來英姿颯爽的青年,眉宇間多了一份歷練沉穩,望著小花,卻是滿臉的喜不自禁。

  “賢哥哥“。看著耶律賢翻身下馬,小花笑顏如花,“你怎麽會在這裡?”

  耶律賢笑道:“大宋發兵攻打北漢,皇上派我出使南唐,看能否讓兩國結成聯盟。”忽又看了看個子才到自己胸前的小花,又笑道:“我等你這麽多年,你怎麽還是這麽小,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長得大。”說著,深深地眼眸中居然有著無限溫柔。

  小花似懂非懂,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賢哥哥是專門來看我的了。”

  耶律賢口中答道:“本也是想順路看你,沒想到你卻在皇宮裡,這樣也好,免得我去司徒府了。”心中卻想,你這個小丫頭,還是如此愚笨,如果不是為了看你,出使這種事情還需要一個王爺親自來麽。

  正說著,一名宮人小心翼翼的走到身後,尖聲道:“景王爺,皇上正候著您了。”耶律賢微微一笑,對小花揮揮手,上了馬,剛要轉身,卻勒馬回頭,對著小花說道:“小花,你莫要亂跑,一會兒我再來見你。”

  小花嘻嘻一笑,點了點頭。耶律賢這才放心,回到馬隊中,小花眼尖,看見耶律賢的身後正是那位黑衣黑紗的女子,那女子似乎也記得小花,見她望著自己,頭微微一點,算是打了個招呼。

  眼見一行隊伍去了大殿,小花記掛大姐已經午睡醒來,轉身往禦花園走去。早春時節,螢舞花間,碟繞枝頭,小花且看且行,忽見柳叢中走來一群鶯鶯燕燕的女子。小花一看,原來是鄭貴妃,王美人幾位妃嬪,似也在踏花賞春,忙閃到道旁,俯首請安。

  鄭貴妃見是小花,冷冷一笑,說道:“這不是司徒府的三小姐麽?如今這皇宮,竟成了司徒府的後花園了。”

  小花見問的蹊蹺,忙答道:“娘娘恕罪,我本來是要去皇中探望皇姐,不小心迷了路,驚了娘娘,請娘娘恕罪。”

  “恕罪?”鄭貴妃氣焰頓高,“誰人不知道南唐如今是周家一手遮天,大姐剛病了,就把二小姐送進了宮,這皇后之位跑不了還是你周家的,我又豈敢治你之罪。”

  小花聽了,心中怒起,不由說道:“我大姐病重,皇上命我和二姐姐入宮照料,娘娘不忿,我姐妹回了皇上,出宮去就是了。”

  “出宮?”鄭貴妃冷冷一笑,“隻怕你二姐姐如今可舍不得出宮了。”

  “我二姐姐冬天就許了人家,今年便要過門了,就算皇后娘娘不舍得,也是要出宮去的。”小花答道,心中暗想,還以為皇宮多麽好了,自己早就呆膩了,如果不是照顧大姐,誰人肯留在這裡。

  “哈哈”鄭貴妃大笑一聲,“如此說來,想必是皇上要傷心了喲。”拂了拂小花的臉,不懷好意的笑道:“小丫頭,我看你的姿色,比你兩個姐姐還要美,不如呆在宮裡,和你兩個姐姐學幾手狐媚的本領,等你大了,還怕這宮中沒有你容身之地。”

  小花隻氣的面色發白,狠狠瞪了一眼,也不理是否有違宮規,轉身便走。

  鄭貴妃也沒有為難她,隻是在她身後尖利的笑道:“如果我是你大姐,不如一閉眼,死了算了,被自己的妹妹搶了老公,真真沒臉活了。”

  小花氣的臉都紅了,待要不聽,那聲音卻鑽到心裡去。忙搖頭對自己說道:“不會的,我二姐姐心裡早就隻有一個天青哥哥,這些妃子不過是妒忌我兩個姐姐比她們美麗,我可不能聽了進去。”

  跌跌撞撞的回到皇后寢宮,臉色才緩了過來。那周後卻是已經醒了,歪在塌上,一口口的喝著紅棗羹,看見小花匆匆的闖了進來,忙招手笑道:“小花,你怎麽還是這個急脾氣。”

  小花走上前來,拉著姐姐的手,半響也不言語。

  周後見狀,也是好奇,理了理小花鬢上的散發,方才說道:“小花,你眼看著也是一個大姑娘了,成天還這樣心急火燎的,看被人笑話,傳了出去,可沒人要娶了。”

  小花低了頭,惆然不樂。

  周後見狀,低低地笑了:“不怕、不怕,姐姐騙你了,說不定有那個大好男兒,喜歡的就是你這種性子了。”

  小花想了片刻,說道:“大姐姐,你說真的會有一個人,會像皇姐夫喜歡皇姐一樣,喜歡小花嗎?”

  周後羞了一下小花的小臉,說道:“不害臊,呵呵,不過小花生的這樣美,被人喜歡也不奇怪。”

  小花聽了,皺了皺眉頭,說道:“小花沒有大姐姐美,也沒有二姐姐美,旁人都隻喜歡二姐姐,我是個沒人理的小醜丫頭。”

  周後聽了,嘻嘻笑道:“小花不是醜,小花的性子像個男孩子,不像薇兒溫柔活潑,我見猶憐。”

  小花聽了,垂頭喪氣道:“所以天青哥哥喜歡二姐姐,不喜歡我,二姐姐美麗的像個小仙女,我卻是隻是個淘氣的小丫頭。”

  周後聽了,仿佛觸動了心思,片刻才說道:“以色事君,豈能長久,待得年老色衰,就會失了恩寵了。”

  小花聽了,默念半響說道:“我娘也對我說過,長的漂亮沒什麽大不了,旁人初見了雖然喜歡,時間長了, 也就罷了,要像大姐和二姐一樣,多才多藝,溫柔嫵媚才能生生世世被人戀著想著。”

  周後聽了,拍了拍小花的腦袋,笑道:“你這個丫頭,終於醒悟了嗎,之前無法無天,成日胡鬧,現在後悔也不算太晚,等大姐身子好了,親來教你。”

  小花嘻嘻一笑,暗想:“自己這麽頑劣,恐怕大姐要大大的頭疼了。”嘴裡卻不敢說出來,隻是和大姐東拉西扯,花園遇鄭貴妃之事也終於忘了個七七八八。

  聊著聊著,天色漸漸暗了,和周後一處吃了晚飯,小花便坐不住,又要出去走走。周後知道她的性子,便由她去了。她不想再去禦花園,便沿著皇后的寢宮溜達,不知不覺,居然走到了皇上的寢宮前。

  小花素日深知皇上性子平和,即便撞見也不會有什麽大不了,便躡手躡腳,輕輕走了進去。剛繞過一堆山石,便募地見到一個紫色的身影從廂房末端一閃而過,遠遠瞅見卻像是二姐姐。小花暗想,二姐姐今日不是回府去了嗎,為何卻在這裡,難道是也被鄭貴妃欺負,跑到皇上這裡告狀來了。

  心中一念,玩心大起,就要偷偷走過去,唬二姐姐一跳。走得近了,卻隱隱聽見廂房中有喘氣之聲,隻聽見一女子含羞笑道:“煜哥哥,你做什麽了。”正是周薇的聲音。小花吃了一驚,待要回頭,收不住腳步,手一推,房門已是開了,只見那房中席地而設了一處臥榻,二姐姐正坐在皇上的膝間,衣裳半褪,與當朝天子李煜樓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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