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失去了“如來神指”強加下來的壓力,沈鋒略一活動拳腳,作勢就要反擊。
“住手!”
卻是金毛用心語大喝一聲,道:“沈鋒,這個靈禪子真是般若寺的真傳弟子。他剛才用般若之眼察看你的身體氣血,也不過是害怕你是魔道妖人。快住手!”
沈鋒本來還有些疑惑,待看到靈禪子被他的神念震開之後,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變成一片灰敗。眼睛深陷下去,毫無神采,竟然是一副垂死的模樣。
沈鋒看的一驚,疑道:“靈禪子師兄,你怎麽了?”
靈禪子外貌俊秀,看起來和沈鋒的年紀相差不多。但是,按照寺裡的規矩。一切都以實力境界為準則,因此外門弟子必須稱呼內門弟子和真傳弟子為師兄。
沈鋒與靈禪子一照面就被他強拉至身前,又被他裡三層外三層的看的透透徹徹,心中頗有不滿,也有些懷疑靈禪子是不是真的真傳弟子。聽到金毛如此說,卻終於確定了靈禪子的身份。
靈禪子雙手十指連動,快速換了幾個法訣,暗暗調運了幾口氣息,臉色微微恢復。看看一臉關切的沈鋒,苦笑道:“我沒事。開始看你的煉體境勉強湊合,我還有些埋怨天道不公。但看到你神念如此強大,卻不禁令我松了一口氣。佛祖慈悲,終歸眷顧我靈禪子。能有你這樣的一個傳人,我也算死而無悔了。”
靈禪子自說自話,沈鋒卻嚇了一跳,驚駭的看了靈禪子一眼,道:“你,你什麽意思?你將要死去?”
“不錯!不過,你不用害怕。”靈禪子道:“我此行下山,幫助寺裡尋回了一件一千年前的法寶。今日我就算就此身死,來日掌門也會為我去黃泉拘魂,重塑身體。現在,你記住我的話,然後按我說的做行嗎?來日,我和寺裡皆會有厚報。”
沈鋒見靈禪子說的凝重,點頭道:“師兄有令,沈鋒自當尊從。”
“你叫沈鋒?這名字倒也不錯。好,你現在聽好。”
靈禪子此時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一些紅潤,讓沈鋒在面前盤膝坐好之後,緩緩道:“我此行下山在一處古戰場廢墟之中,竟然意外的找到了我派一千多年前丟失的法寶——血浮屠。”
“血浮屠?”
卻是沈鋒和金毛同時失聲。
沈鋒失聲是因為完全不知道“血浮屠”為何物。而金毛卻驚叫道:“你說的血浮屠,可是般若寺原來的鎮派寶物之一。在一千多年前的仙魔大戰中,用來封印一代魔神大帝印釋天的血浮屠?”
沈鋒不懂靈禪子和金毛在說什麽,但卻把那些關鍵的字眼牢牢記在心裡。血浮屠,鎮派之寶,一千多年前仙魔大戰,魔神大帝印釋天。
靈禪子向金毛點點頭,道:“正是。你這隻鵬鳥倒也有幾分見識。不過,你可知道這血浮屠原本並不叫血浮屠,而叫佛光塔。裡面供奉的是大日如來佛成聖之時留在人間的真身舍利,佛法無邊。在一千年前正邪大戰中,魔帝印釋天率領四大魔皇進入般若寺竊寶,被上代掌門以無上法力封印在了佛光塔裡面。佛光塔雖然法力無邊,但魔帝印釋天卻是近萬年來最強大的魔神大帝。佛光塔為了將他徹底磨滅,不但摧毀他的意志,更加用無上的法力削磨他的身體。魔帝印釋天的魔血無邊無際,染紅了整座佛光塔。如果不是佛光塔內供奉的乃是大日如來佛的真身舍利,只怕佛光塔會因為魔帝的血而變成一件魔器。佛光塔封印了印釋天,卻再也無法發揮無邊佛力。又因為塔身被印釋天的血染成紅色,因此改名叫血浮屠。”
聽到這裡,沈鋒卻是忍不住一陣神往。雖然靈禪子並沒有細述一千多年前大戰時的場景,但只聽說魔帝,血浮屠等名字,卻令他一陣心潮澎湃。
靈禪子頓了一下,又道:“這件法寶原本一直供奉在般若寺頂峰的佛掌內,每日接受眾弟子的參拜願力,以免裡面的印釋天死而複生,再生事端。”
“印釋天被封印在咱們鎮寺之寶當中,血被耗盡,難道他還沒死?”卻是沈鋒聽的一驚,忍不住打斷了靈禪子的話。
“魔神大帝,真仙級的人物。你以為,他是那麽容易死掉的?只要他有一塊皮膚,一根頭髮,一滴血存世,就可以衍肉重生。”靈禪子苦笑一聲,“如果不是因為血浮屠內有他的一滴血和一縷殘魂想要復活,我又怎麽會落到油盡燈枯呢?”
沈鋒眉頭更皺,看看靈禪子越來越虛弱的樣子,奇道:“只是因為血浮屠內有印釋天的一滴血,一縷殘魂,就可以將你磨成這樣?”
靈禪子緩緩點頭,道:“沈鋒,我現在身體越來越弱,你不要打斷,耐心聽我把話說完。七百年前,本寺上代掌門神秘失蹤,本寺隨之引發了一場大亂。在這場大亂當中,血浮屠竟然也跟著失蹤了。這些年,本寺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四處打探血浮屠的下落。天可憐見,終於被我靈禪子找到了。只可惜,我誤啟了血浮屠的封印陣法,意外的令印釋天留在裡面的魔帝心血復活,釀成了大錯!”
雖然早已料到“血浮屠”出了事故,但聽到靈禪子親口說出,沈鋒和金毛還是忍不住微微動容。而此時,靈禪子的身體似乎越來越虛弱,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令沈鋒和金毛不得不湊到他的身前,彎下腰才能聽清他說的話。
靈禪子虛弱的道:“為了保住本寺之寶,鎮壓魔神大帝。我從海外廢墟拚命鎮壓它那滴魔帝心血,耗盡了所有的丹藥和法寶。現在,我已經是油盡燈枯,隨時都會死。現在,我把血浮屠傳給你,你馬上帶著它趕回寺裡。讓掌門和長老一定要馬上注入佛力封印血浮屠。這件血浮屠裡不但殘留了印釋天的一滴魔帝心血,還有他手下忠實的十八位魔王,妖王。如果讓這些魔孽復活脫困,後果將不堪設想。”
說完冗長的一大段話,靈禪子終於有些撐不住,撲的一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
沈鋒被靈禪子中心護寺,一心為教的精神大為感動。眼見靈禪子吐血,沈鋒連忙伸手去扶。
而就在此時,原本頹廢不堪的靈禪子卻忽然猛一抬頭,眼中精光一閃。左手的食指一扣一彈,指尖再次暴出一道“如來神指”,直襲金毛。
金毛完全被靈禪子講的故事吸引,此時和靈禪子相距既近,又無任何防備。一個不防,竟然被靈禪子的“如來神指”點的倒飛出十幾丈。接連撞斷了五六棵大樹,才重重的摔在地上。
靈禪子左手一指點飛金毛,右卻五指成爪,卻一把握住沈鋒的右臂,猛一發勁,自他體內生出一道灼灼的吸力吸附沈鋒體內的氣血。
這一變故,實在太快。沈鋒和金毛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個俊秀的僧人心思竟然如此歹毒。而且,看靈禪子運起的功法,竟然是想靠著吸取沈鋒體內的真氣,以助自己恢復。
“真是佛祖佑我,在我垂死之際,竟然有一個體內蘊含真龍血核的人出現。如此,卻是剛好補充我體內的罡氣不足。雖然真氣遠遠比不上罡氣,但至少可以令我強撐著回寺了。放心,少年。你死後,我自會為你做法事超渡的。”
靈禪子俊秀的臉因為吸食了沈鋒的真氣之後而露出得意的笑。只不過,他的笑在此時顯得恐怖而可憎。
沈鋒萬萬沒有想到,般若寺的真傳弟子品行竟然如此下作。雖然滿腹驚怒,卻因為身體被靈禪子出奇不意的製住,無法動彈。他曾幾次努力凝聚神念,護住本身真氣。但是,靈禪子的神念實在太過強大。沈鋒運起的神念尚未完全凝聚,靈禪子卻已經把他衝散。如此幾次,沈鋒的心神和意志也有些渙散。
剛才,沈鋒之所以能夠將靈禪子震的吐血,完全是因為靈禪子剛剛經歷過一場神念大戰,神念極為脆弱,又沒有想到沈鋒的神念會如此強大。一個不防,才會被震的吐血。現在靈禪子存心算計他,哪裡還會讓他有反駁之力。
沈鋒被靈禪子的神念擊的破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靈禪子得意的一點一點的吸食他體內的真氣。同時,他也感覺到生命在一點一點的流逝。
正當沈鋒自認為必死無疑的時候,一個蒼涼而沉穩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聲音像是一個中年男人說出來的,滿是成熟男人的磁性。其聲音的動聽,連沈鋒這個垂死的少年都忍不住為之大生好感。
“靈禪子,枉你自稱佛前弟子。行事之詭詐陰狠,連我們魔道之人都不齒。現在你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一分生機,我此時卻剛好佔有你的身體。少年,你被你的同門吸取真氣,我殺了你的同門。也算是為你報仇了!感激我吧!”
正一臉得意的靈禪子一聽到蒼涼的聲音,臉上的笑容在瞬間僵住,並變的一片冰冷。“印釋天?你,你的這縷神念還沒有被我磨滅?不可能,不可能!剛剛那場神念之爭,不但耗盡我的神念,還毀了我四件玄階法寶。你留在血浮屠內的不過是纏繞在心血上的一縷殘魂,不可能如此強大的?”
印釋天不屑的冷哼一聲, 道:“本帝乃是絕品真仙的級別,雖然只是一縷殘魂。但我精神力的強大,豈是你一個小小的冥仙境界的廢柴能夠想象的。靈禪子,感謝你的貪婪。私自打開血浮屠,進裡面盜取我的魔血。嘿嘿,你的身體最終會成為最偉大的魔帝。只不過,你身體裡的這個人卻會是我印釋天。魔魂遮天,奪!”
靈禪子驚叫一聲,道:“不要,不要!印釋天,不要殺我,你奪了這小子的身體,讓我來做你的奴仆,讓我來做你的奴仆。我可以供你任意差遣,我可以助你再次打上般若寺頂峰。”
本來,在印釋天喝出一聲“魔魂遮天”之後,靈禪子的臉面上已經隱隱升出一片灰色。但在靈禪子一番求饒之後,那片灰色卻是愣在了他的臉上,既不擴散也不收籠。仿佛,釋出這道灰色的人正在思考一樣。
靈禪子和印釋天僵持在原地,兩人卻是忘了一直在凝神反抗的沈鋒。
趁著靈禪子全神關注印釋天動靜的時候,沈鋒快速催動《煉意訣》,《明月凝神訣》,《神運術》,近乎瘋狂一樣的凝聚本身的神念。
這是沈鋒第一次以神念為戰,也是事關生死的一戰。他的心底雪亮,如果他的神念凝聚的足夠強大,再讓靈禪子和印釋天兩兩相鬥,他尚有逃命的機會。如果他的神念凝聚的不夠強大,靈禪子和印釋天也不相鬥,他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