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身之後的明月,明色兩人,身體好像暴漲了一尺多,再加上一身怪異的皮膚,活似兩個怪獸一樣站在台階前。明月笨拙的扭出了一下吱吱作響的脖子,一指大殿平台上的戒癡方丈,喝道:“禿驢,今日既被你識破。我兄弟雖然敵不過你,可你也休想讓我們就此束手待斃。接掌!”
明月的話一說完,明色兩人卻是同時躍起。兩人的動作快到極處,沈鋒只看到一串殘影飛上了半空。接著,明月,明色兩人再出現時,卻是各自手掌都帶起了炎炎的烈火。不過,他們兩人掌上帶出的烈火並不是紅色的火焰,而是詭異的幽綠色火焰。
而他們的手掌向前拍出的時候,幽幽的火焰竟然像是燃著了空氣,帶出了劈啪啪的聲響和一溜的綠色火光。沈鋒暗附,如果兩人這一掌拍的實了,不要說是個大活人,縱然是一塊頑石,也會在瞬間被焚擊成粉末。
“阿彌陀佛!”戒空朗喧一聲佛號,沉聲道:“爾等雖然煉就魔身,全力施展卻也終歸不過是煉體境第八重的境界。在我看來,不過是一群螻蟻而已。既被我識破,為何還敢如此放肆!魔障,受誅!”
明月和明色兩人的動作快到了極處,似乎快過閃電。相比起來,戒空的身形卻比蝸牛還要慢上三分。眼見兩人的掌勢落下來,他居然不是閃避和還擊,竟然還在那裡慢條廝理的說話。
等到明月和明色的掌勢已經拍到他身前的時候,他才猛然一揮右臂。袍袖在瞬間鼓起一道勁風,那道勁風極為凌厲,化成一道細長的實質風刃,如同刀光劍影一樣,唰的一聲飛過。接著,便傳出了明月和明色兩人的慘呼。
啪!啪!
眾人根本沒看清戒空的一揮之間到底有什麽厲害,明月和明色的身體卻已經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重重的摔落在廣場上。而院子裡本就凝神以待的弟子快步上前,迅速按住了兩人的胳膊。
沈鋒看的又是一陣駭然,煉體境第八重的境界在沈鋒眼裡已經是實力超然的強者。而在戒空的眼中,陰毒霸道的攻擊,完全像是小孩子在做戲。冥仙境,果然是神仙一樣的所在。
見廣場上的弟子將兩人製住,一直沉默的戒癡方丈才再次睜開眼睛。沉聲道:“明月,明色。煉魔宗派你們到此,意欲何為?”
明月,明色互視一眼,忽然發出夜梟大哭一樣的狂笑。這陣笑,直令原本就詭異的夜晚,更添了幾分驚悚。
“戒癡禿驢,你一把年紀可真是活到了狗身上。你幾時見過煉魔宗的人屈服投降!禿驢,受死吧!”
明月和明色兩人狂吼一聲,忽然各自一甩腦袋,吐出了兩顆滴溜溜亂轉閃著綠光的小球。這兩顆小球被吐出之後,一顆射向正緊抓著他們的武僧。另一顆,則直向大殿的平台上射去。
“陰雷魔彈!”
一看到明月和明色吐出的綠光小球,戒律堂長老戒空馬上驚駭的叫出聲來。接著,高聲道:“眾弟子快些閃開,千萬不要被陰雷魔彈的余波傷到。”
說完,戒空一甩身上的袈裟,將射過來的綠光小球團團包住。“通”的一聲悶響傳出,那件袈裟卻早已被炸成一塊一塊的碎片。
轟!
又是一聲悶響傳出,卻是另一顆沒有被戒癡方丈用袈裟罩住的“陰雷魔彈”在人群中炸開。沈鋒隻覺得忽然從悶響處湧來一陣巨大的氣浪,氣浪中夾雜著難以遮掩的腥臭和血腥的氣味。同時傳來的,還有許多武僧吃痛慘呼的聲音。
憑沈鋒現在的修為,已經可以完全無視那些氣浪的衝擊。但他此時正站在一群夥夫,雜役的身側。那些五大三粗,膘肥體壯的夥夫尚且被氣浪衝的東倒西歪,他的身材瘦小,自然不能再強行站在那裡。跟著眾人驚叫一聲,假裝吃力不住,倒在了地上。
躺在地上,沈鋒卻還是耐不住好奇,偷偷的望向爆炸聲響的地方。細看時,卻見用大理石鋪成的廣場已經被炸出一個大坑。明月和明色早已被炸的屍骨無存,而那些原本摁倒他們兩人和站的比較近的武僧,卻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陰雷魔彈”的轟炸。
炸的重的,肢體早已被炸飛。受傷淺的,即便是被擦破了皮膚,卻也已經滿臉陰黑,一副中毒的樣子。
沈鋒倒吸了一口冷氣,還好剛才站到了角落裡。如果站的離明月兩人近些,隻怕他此時早已被炸成肉醬。
受到如此突如其來的變故,原本整齊的隊列馬上就開始散亂了。正當眾人不知所措,像無頭蒼蠅一樣東張西望的時候,戒癡方丈的話卻朗朗響起。
“眾弟子不要亂!明覺,明心,你們兩個去救治中了陰雷魔彈余毒的弟子。其它人原地站好,本座還有話要說!”
一聽到戒癡方丈的話,紛亂的隊伍卻是很快又平息了下來。平台上早已走出兩個僧人,指揮幾個弟子將受傷的弟子扶起,他們兩人或者用手推拿,或者給他們喂下丹藥,隻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卻是已經將那些受傷的武僧全都救治了一遍。
至於那些被“陰雷魔彈”炸死的武僧,明覺和明心兩位高僧對著他們的殘軀朗聲念了一聲佛號,便揮袖示意弟子們將他們的殘肢軀體全都清走。
沈鋒留意到,明陽和明遠兩個惡僧本來離明月和明色兩人站的並不遠。兩人一聽明月兩人是煉魔宗派來的人之後,臉上馬上稍稍變色。不過,隨即掩蓋了過去。饒是如此,他們兩人的警覺卻明顯要比其它武僧高了許多。
似乎他們早已知道明月和明色兩人,一定會施展什麽拚命的陰招一樣。等到明月和明色兩人吐出“陰雷魔彈”的時候,他們兩人離的雖然近,卻先別人一步跳開了。因此,他們反倒沒有被炸傷。
當戒癡方丈下令清掃大殿廣場的時候,他們兩人本來也要去拾撿那些被炸碎的殘軀。但戒癡方丈卻將他們兩人叫住,“明陽,明遠,你們兩個剛才有沒有偷偷出寺?”
戒癡方丈的話一出口,不但明陽,明遠兩人臉上變色,連沈鋒也覺得心頭一震。這個明癡方丈怎麽好像什麽都知道?莫非修到了冥仙境,真的會開啟天眼天耳,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心中暗自思量了一下,沈鋒暗叫不好。不知道戒癡方丈知不知道他偷跑出寺,尾隨明陽,明遠兩人的事。
心中有鬼,自然忐忑。聽到戒癡方丈的話後,明陽明遠兩人也連忙跪到了台階前,垂首道:“弟子該死,弟子兩人也耐不住寺裡飲食的清苦,偷跑出寺找吃的去了。方丈,我們這絕對是第一次偷跑出寺。而且,我們還沒有找到吃的,已經聽到寺裡的鍾聲,馬上就跑回來了。弟子兩人所言,句句屬實。求方丈明察!”
“真的?抬起頭來!”
戒癡方丈低喝一聲,凝目向兩人身上看去。
明陽和明遠不敢抵抗,抬頭向戒癡方丈的眼睛滿是畏懼的看去。一與戒癡方丈的眼神相觸,明陽和明遠便覺得整個人像是被層層剝開一樣。在戒癡方丈面前,兩人似乎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皮毛,筋脈,血肉,腑髒,骨髓,血液,被一層一層的有序分開。甚至,兩人覺得自己的思緒,念頭都在被戒癡方丈的眼神一層一層盤剝。
到了此時,兩人心中卻忍不住微微的慶幸。還好在來之前,尊主並未教他們任何幽冥鬼宗的武技。反而一再的教兩人如何凝神煉意,堅定信心,緊守意志。
戒癡方丈的眼神反覆在兩人體內走了幾個來回,不過最終也未能看出兩人內心最深處的意圖。片刻之後,揮手歎道:“你們兩人深夜私自出寺,又企圖偷食葷腥,雖未成事實,但總算已有企圖,仍算犯戒。明日晨練,各受五十杖責,面壁三日思過。”
明陽和明遠兩人聽到戒癡的話,連忙伏身在地,“謝方丈開恩。”
戒癡方丈揮揮手,示意兩人下去。隨即向廣場上的諸人問道:“眾弟子是否在心中也有報怨,說寺裡不重視你們這些外門弟子?”
眾位武僧卻是沒想到戒癡方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面面相窺,卻無人敢說什麽。
戒癡自然知道眾人即便心中真有此念也斷不敢說出來,頓了一下,繼續道:“實際上,你們卻是大錯特錯。眾位弟子其實都是我般若寺的基石與前途。你們且看,剛才煉魔宗的兩個妖人。他們處心極慮的混入我們外院,不正是打算一步一步修行,然後再進入我般若寺的中院和山頂嗎?”
廣場上的眾武僧略一回憶,馬上覺得有理,點頭稱是。
戒癡方丈道:“自從一千多年前的正魔大戰之後,煉魔宗,幽冥鬼宗和妖神宗這些魔道妖孽,已經銷聲匿跡很久。可是這一千年的太平之後,天下卻頗有些道消魔長的氣勢。前幾天,本座接到掌門法旨,說仙羽門,逍遙宗,星辰宮都有魔人妖孽混入門派的事情發生,要本座嚴加盤查般若寺外院。這幾天,本座稍一留意。想不到,外院之中居然真的有妖孽混入。而且,本院還不敢肯定寺內是不是隻混進這兩個妖人。本座宣布,自今日起。寺內的各弟子要嚴加防范,任何人隻要發現寺內的奸細,本座一律給予重賞!”
說到這裡的時候,戒癡方丈的眼睛轉動,似有意似無意的在沈鋒所站的角落看了一眼。沈鋒聽到這句話,卻覺得心頭一振。腦海中快速的思索,該如何對付剛才僥幸逃脫的明陽和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