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就按著自己心中的計劃首先來到了軍需部,這裡是軍隊的命脈之一,掌管了整個軍隊的夥食和裝備,所以說軍需官一般來說都是統帥極其信得過的心腹,而且這人還必須有一定的能力不然丟個酒囊飯袋只會貪汙不會做事,那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了。軍需部的營帳外面看起來和普通的營帳差不多,就是型號大了整整一倍多,是軍中除了主帥的營帳第二大的帳篷。布林走進帳篷發現裡面別有洞天,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獸皮地毯,看材質和觸感就能知道這是幾張狼皮拚成的地毯,雖然比不上貴族家裡用的那些珍貴的熊毛皮或者虎毛皮,但是這些完整的狼皮也是價格不菲,不是一般人家能擁有的。厚厚的皮毯子上架著一個金屬架子,上面烤著無煙竹炭,這種竹炭也大有來頭,是工匠們用夏末秋初的上等竹子製作而成,上佳的時間就短短幾天,這時候的竹子正處於半脫水狀態,不像春季時過嫩,也不像秋季過老,竹子體內的水分恰到好處。匠人們把砍好的竹子放到火炕上先熏烤七七四十九天,溫火把竹子水分烤乾而不是大火烤得炸裂開來,然後再把第一步烤乾脫水的竹子放到一個大火窯裡統一烤成碳化,期間火候要恆定在一定的問題,這樣極其考驗匠人的經驗,沒有十多年的技術積累是很難把握其中火候而且烤製時還要加入特質的媒介,這種媒介不但能讓竹子受熱均勻,還可以讓竹炭烤出一種特殊的曇花香味。這時的軍需部裡給人感覺就是四季如春花香四溢。
幾個看起來有些肥頭大耳的人坐在軍需部裡的桌子後面,手中拿著鵝毛筆仔細的看著厚厚的羊皮卷做著記錄,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他們的頭的男人正在滿臉是油的邊啃著黃橙橙的烤羊腿邊拋著硬幣玩。這人看到布林沒有通報就從帳篷外直挺挺的走進來,心裡暗罵道:“站崗的兩個小崽子又偷偷跑去吃我的烤羊了,等會讓我抓住我就狠狠得拔了他們的皮,別以為軍中有個做將軍的叔叔就能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好歹也是代軍需官,沒有正式的軍需官到來之前這裡還是我說的算!”布林還不知自己被眼前的男人看做了閑雜人等,見到對方居然在軍營裡辦公室公然的吃著烤羊腿,完全不把軍紀放在眼裡,布林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坐在軍需官的位置上?”
坐在椅子上的胖子頓時笑了,這不知道哪裡冒出的丘八居然在自己面前問我是誰?今天自己怎麽特麽點背,剛才才把自己小舅子算錯的帳單廢了老大勁填補好,現在又冒出一個傻子找自己麻煩。“問得好!”胖子把羊腿隨手丟到桌子上,把油乎乎的大手在毛皮衣上一抹,吃力的撐著桌子站立起,壓得桌子腿發出吱呀的扭曲聲。“站在大爺的地盤上問你大爺我是誰?哼!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我叫瓦特·奧林基!是軍中的軍需官,你懂嗎?”胖子聲音由低沉轉變成怒吼,特別是喊出自己奧林基的姓氏時,口中的唾沫都飛到了布林的臉上!
布林聞到一股腥臭腐敗仿佛幾天沒刷牙的口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厭惡的用懷中的絲巾絲巾的在臉色擦拭,把皮膚都擦得紅腫都沒停下的意思,布林喘著粗氣,想要呼出肺中的臭氣和心中的怒氣,“你是軍需官?軍中怎麽會有你這種軍需官,謊報軍情可是死罪。”布林剛到軍中沒幾天還不了解情況,不知道再次之前父親有沒有安排軍需官,但是自己手上的委任狀可是真正的蓋著帥印,現在自己才是正牌軍需官!
胖子聽到謊報軍情心中立刻一慌,自己作威作福太久了居然把平日私下的話隨口說了出來,不過見過大世面的他很快掩飾好露出的破綻,心中卻更惱怒眼前這個穿著平民衣服的丘八了,到底哪來的新兵居然敢嚇唬我,看我不弄死你!瓦特惱羞成怒的走到布林面前,用他肥厚的大手像捏小雞一樣拽起布林的領子,張開他血盆大口破口大罵:“你丫的誰啊!你不知道咆哮長官也是死罪麽?你當這裡是郊遊的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麽!”瓦特說完就對外面大喊道:“士兵!該死來人,給我把這個目無長官的新兵拖出去抽30鞭!"
布林被抓著衣領有些慌神,他平日哪見過如此野蠻之人,在大學中大家都是彬彬有禮的貴族,就算剛來到軍營中,自己父親身邊的將軍也都對自己禮讓三分,連平日裡許多不雅的小動作都收斂了許多。現在身前這個比自己至少壯了一圈的胖子,拽著自己的衣領,口中還噴出惡臭熏得自己頭昏眼花,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了。
瓦特看著手中的人閉著眼睛臉色盡是扭曲的神色,以為是被自己嚇傻了,不由得得意起來,原來爺自己也有幾分霸王之氣,這種小雜魚碰到自己立刻顯出原形了。兩人的一陣打鬧引起了軍需處裡其他人的注意,其實早在布林進門是他們就發現了,處於對瓦特的畏懼,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誰叫這個帶軍需官是奧林基家族的一個旁系子弟,就算是旁系和奧林基這個姓氏沾邊,在軍隊中也能隨便混個百夫長當當,何況瓦特抱的還是奧林基二少爺也是非來族長的大腿。
瓦特得意的看著周圍的手下,把手中的布林扔在地上,如同一個鬥勝的公雞一般高傲的抬著自己頭,已經立威完畢的他就等手下的士兵把這個礙眼的家夥帶走了。布林終於是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前面他差點就被臭的窒息了,他趕快拿出自己口袋中的任命書,高舉在頭頂揮舞著,口中想要說話卻還沒緩過勁來,只能支支吾吾的發出含糊的聲音。瓦特看到地上的小蟲居然從懷中掏出一個任命卷軸,這東西自己可是常見,因為許多軍官都拿著這種卷軸到自己領他們新的盔甲。難道自己看走眼,地上的人是一個秀抱枕頭,和自己一樣靠裙帶關系糊弄了個百夫長的位置?不過這個想法在瓦特腦子一閃而過,他的靠山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厚實,軍中除了統帥奧林基公爵不敢招惹以外,自己還真沒爬過誰!畢竟只是妹妹可是被奧林基家族的繼承人睡過。
都說無知者無畏,認真的說起來也不能怪瓦特,布林作為奧林基家族的第三個男丁從小就不受奧林基公爵待見,導致長大了在家中如同隱形人更不說軍中毫無存在感,奧林基家族的嫡系部隊都沒幾個人認識這個奧林基家族的三少爺,也就是前幾天跟著奧林基公爵大家才發現,原來奧林基家族還有個三少爺!不過也不能說布林是無名小卒,起碼他在馬其頓貴族圈還小有名氣,畢竟貴族都喜歡附庸文雅,布林作為大學教授還是算得上是個學富五車精通幾國語言文化的才子。可惜軍隊中只有達到一定層次的人才會接觸到這種文藝圈,不然三大五粗的莽夫們平時都被那些無病呻吟的貴族看不起,誰會無辜的簇自己霉頭找罪受。瓦特隨意的一把扯過委任狀,心想自己大不了給他背後的靠山賠不是罷了,打狗還得看主人,呸,自己好歹也是奧林基家族繼承人的小舅子,誰能不給自己幾分薄面。
前一秒還是一副我爸是李剛我怕誰的樣子,再看到任命書開頭幾個字就嚇得褲襠一濕。之間羊皮卷上寫著“公元前263年, 馬其頓公國最高指揮官夜樓·奧林基任命布林·奧林基為公國國防軍軍需官,總理軍隊一切後勤事務。即可生效!”後面還有長串詳細任命已經奧林基公爵的印章和馬其頓王國軍務大臣的印章。自己之前經常聽妹夫說起自己還有個弟弟,但是被父親極其不喜以至於沒有走家族中正常的武道而且從文去了,沒想到傳說中的人物卻出現了在自己面前,還是被任命為自己的頂頭上司,也就是說自己的代軍需官的職務在正職來時就自動轉為副職。想起來自己就像抽自己嘴巴,前面自己還在別人面前耀武揚威大放厥詞,現在可好踢到鋼板上了,不對!應該是踢到刀口上了,自己現在往刀口上撞,一旦弄不好自己可是要掉腦袋了,他可是知道奧林基公爵治軍嚴格,礙於對自己愛子的疼愛,暫時對自己愛子的小舅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是一個家族的人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自爆家醜。誰料到之前自己還夾著尾巴做人好一會,才在奧林基公爵忙於應付兩邊敵軍的夾擊,抽不出空關心小細節的時候放肆了沒幾天。
布林看這面前的胖子臉部的肥肉一顫一顫的,那還不知道這貨在想什麽,自己又不是真正的白癡。想到對方對自己的一番羞辱,泥人也有三分火,布林雖然之前一直是個好好先生,可是到了軍中也明白慈善不掌兵的道理,今天就拿這個家族的不知道隔了多遠的偏系子弟開刀立威好了!也方便自己今後在軍需後勤管理好這些老油條兵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