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蝙蝠變狼頭，血色染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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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迅速躍上屋頂，風從東南而來。東南方的城角，已在月光下變成一片血紅。

　　眾人迅速掠起身形，向東南而去。

　　東南城角，屍體堆積如山，血已流成河。

　　戒殺和尚閉著眼道:“屍體是皇宮精甲。”

　　鬼醫道:“他們為何來此。”

　　諸葛明淵道:“這件事交給我。”

　　獨孤嶽迅速躍下高牆，落在血河之中。他的手在一具屍體上點了點，便躍身回到高牆之上。

　　鄭雲峰看著獨孤嶽手裡的物件，淡淡道:“繡花針。”

　　戒殺和尚道:“鬼妖的繡花針。”

　　獨孤嶽點點頭，又將繡花針扔回城下屍體中。

　　李逍遙望著漆黑的夜空，淡淡道:“你們是否信我。”

　　鬼醫道:“別忘記，我們是朋友。”

　　夜一如既往的靜，李逍遙一行人緩步走在青石板上，向客棧而去。本以為這個詭異的夜晚，發生這樣多詭異的事件，是該停息的時候，一道黑影卻又一次打破夜的寧靜。

　　黑影出現之時，李逍遙便帶著鬼醫與鄭雲峰緊隨其後，向前追趕著。其他三人則迅速返回客棧。

　　黑影手中有一件明晃晃的物件，在月光下搖曳生輝。迅速前行的李逍遙三人，被物件吸引，雙眉已緊緊皺在一起。

　　鬼醫在急速前行中對李逍遙道:“他是故意出現，來引我們的。”

　　鄭雲峰道:“或許是在拖延時間。”

　　李逍遙眉頭深鎖，思索片刻對兩人道:“他是要帶我們去見一個人。”

　　鬼醫道:“誰?”

　　黑影在月色中穿行，已越過城牆外的護城河，繼續向遠處掠去。李逍遙三人緊隨其後，深怕在夜色中失去他的蹤影。

　　一柱香過後，黑影突然停在一塊墓碑旁，冷冷看著極速追來的三人。

　　李逍遙三人在距黑影五丈處站定。雙方都只是怒目而視，卻無一人說話。

　　黑影已將手中劍拔出半尺，銀白色的劍身在月光下熠熠生輝。而李逍遙三人卻一動未動。

　　李逍遙在等，等待黑影真正出手的那一刻。

　　黑影已將劍拔出，修長的劍身割斷空氣，發出一聲聲劍鳴。

　　李逍遙未動，鬼醫未動，鄭雲峰也未動。

　　月被雲遮，風被樹擋。

　　黑影已將手中劍收回劍鞘。沒有鮮紅的血，只有淡淡的愁。

　　黑影緩緩坐下，緊緊靠著墓碑，手中劍已被插在墳墓之上。

　　李逍遙淡淡道:“你知道，你本不該走這樣一條路，這條路上只有死沒有生。”

　　黑影歎息一聲，慢慢道:“不是每次走錯路，都可以回頭的。”

　　李逍遙道:“既然知道錯，為什麽還不停下。”

　　黑影道:“順流而下的獨木舟，永遠不可能停下，也永遠不可能回頭。”

　　李逍遙道:“既然你帶我來此，就一定有事相告。”

　　黑影淡淡道:“我帶你到此，並不是我的意願，是有人想要你來此。”

　　李逍遙道:“我已知道他是誰，你還是叫他小心一點，莫要死在我劍下。”

　　黑影瞪大雙眼不敢相信的看著李逍遙道:“你真知道。”

　　李逍遙道:“莫忘記世上有一種很聰明的人，而我卻恰恰是這種人。”

　　黑影似全身力氣突然消失般，無力的靠在墓碑上。落寞的道:“既然你已知道，為什麽還要跟我來。”

　　李逍遙道:“我只是想要他的計劃進行的完美一點。”

　　黑影道:“你們是朋友。”

　　李逍遙搖搖頭。

　　黑影道:“他說過的，你是這個世上最危險的人。”

　　李逍遙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他已不需作答，因為黑影已倒在墳墓旁。

　　一把利刃已從黑影后心刺入，流淌出的血液已將墓碑一角染紅。

　　誰也不知道這把利刃是從何處而來，又是從何人之手刺出，似是本就存在他的後心之中。

　　鬼醫走上前道:“我們早該發現的。”

　　鄭雲峰幽幽道:“發現又如何，他還是一樣要死。”

　　李逍遙沒有說話，歎息一聲徑直朝京城走去。

　　青石板上已被月色籠罩上一層銀灰，銀灰的青石板上卻有幾縷尚未乾涸的血絲。

　　李逍遙三人踏在青石板上，落寞與血腥隨即而來。

　　鬼醫道:“你已知道‘蝙蝠血令’的主人是誰。”

　　李逍遙道:“我不知道。”

　　鬼醫道:“可是你明明說你已知道。”

　　李逍遙道:“我只是想要‘蝙蝠血令’背後的主人，認為我已知道他是誰。”

　　鄭雲峰道:“然後他就會想辦法除掉你，而想要除掉你，他卻不得不現身。因為能將你殺死的人卻也沒有幾個。”

　　鬼醫道:“顯然他並不相信你說的話，所以那黑影已不能在說話。”

　　鄭雲峰道:“所以，你也已沒有了辦法。”

　　李逍遙望著天上淒絕的殘月，淡淡道:“所以，我們還是要走回原來的路。”

　　一縷紅色衣角，在前方拐角處顯現，三人迅速掠起身形衝了過去。

　　鬼妖未死，還有呼吸，只是嘴角溢出的血液，已在胸前凝固成一大片。

　　李逍遙將鬼妖扶起，突然從鬼妖衣袖中掉落出一包還帶著血的繡花針。

　　鬼醫將繡花針拾起，嗅了嗅道:“針上塗有劇毒。”

　　李逍遙雙眉微皺，將鬼妖抱起，便迅速向客棧奔去。

　　小紅與小敏的屍體已被處理，房間裡已沒有血腥，只有淡淡花香。

　　鮮花擺在鬼妖床頭，鬼妖已沉沉睡去。誰也不知道在漆黑的夜晚，戒殺和尚在哪裡摘來的花，可是他確實帶回一束如血般鮮紅的花。

　　眾人圍桌而坐，氣氛沉悶道極點。

　　一盞茶後，諸葛明淵語氣低沉的道:“司馬麒峰死了。”

　　李逍遙驚訝的道:“什麽時候。”

　　諸葛明淵道:“我們分手之時，我便去司馬府詢問皇宮精甲之事。我趕到時，司馬麒峰的血已在脖頸處凝固。被一劍封喉，死在書房，而且臉上的表情很安詳。”

　　鬼醫道:“他和這件事完全沒有關系，莫非是擄走張海嬌之人所為。”

　　說著，便看向李逍遙。李逍遙沒有說話，似是本就沒有聽到鬼醫的話。

　　片刻後，獨孤嶽取出六枚繡花針放於桌上，淡淡的道:“是在小紅和小敏的屍體中發現的。”

　　鬼醫拾起一枚，看了看道:“和鬼妖身上的繡花針是一樣的，都塗有劇毒。”

　　戒殺和尚道:“繡花針被刺入身體之時，小紅和小敏已死去多時，血液已凝固，毒也並未蔓延。”

　　諸葛明淵道:“顯然是想誣陷某人，可這種做法太過愚蠢。”

　　李逍遙突然道:“他並不愚蠢，反而卻很聰明。”

　　眾人即將歸於沉默之時，戒殺和尚從懷中拿出兩塊，今日在京城西門得到的“蝙蝠血令”。

　　鄭雲峰看著平放在桌上的“蝙蝠血令”，又不明所以的看看戒殺和尚，緩緩道:“‘蝙蝠血令’怎麽了。’

　　戒殺和尚道:“他不叫‘蝙蝠血令’。”

　　鄭雲峰道:“那叫什麽?”

　　戒殺和尚道:“應該叫‘狼頭血令’。”

　　李逍遙聽到“狼頭”兩字時，身體猛的一顫，迅速拿起桌上的“蝙蝠血令”並將其翻轉到背面。

　　本應雕刻著血色蝙蝠的位置，卻紋刻著一隻，裸露獠牙凶殘猙獰的狼頭。

　　李逍遙雙眉緊鎖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戒殺和尚道:“處理屍體時不小心將茶水撞到，恰巧落在‘蝙蝠血令’上，當我重新拾起時，就已變成這個樣子。”

　　話音剛落，眾人便紛紛取出自己的“蝙蝠血令”，在上面灑上茶水。

　　片刻後，只有鄭雲峰的“蝙蝠血令”上的血色蝙蝠變為狼頭，其他人皆無變化。

　　獨孤嶽道:“狼頭和蝙蝠，會是什麽。”

　　李逍遙淡淡道:“或許什麽都不是。”

　　夜風從窗中吹來，吹落幾朵鮮紅的花瓣，吹散幾縷飄逸的情愁。

　　李逍遙站起身走向窗口，一片銀白色月光刺進他瞳孔之中。李逍遙覺得很亂，亂的讓他覺得惱怒，所有的事情都無法連接在一起，所有的事物都不向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

　　戒殺和尚不知道在哪裡弄來兩盤肉包子，就像他的花一樣也不知從何而來。

　　花是豔的，血一樣豔，肉包子是香的，已將眾人填飽。

　　獨孤嶽半開玩笑的對戒殺和尚道:“好和尚是什麽時候變成壞和尚的。”

　　戒殺和尚瞪一眼獨孤嶽道:“好道士是什麽時候變成懷道士的，好和尚就是什麽時候變成懷和尚的。”

　　鬼醫已將劍提起，正用一壇三百兩的女兒紅，在劍身擦拭。緩緩道:“和尚與道士本就是出家之人，為何還要迷戀滾滾紅塵。”

　　戒殺和尚道:“和尚是和尚，道士是道士，和尚出的家是躍出紅塵，道士出的家是遠離紅塵。和尚不入紅塵，又怎能躍出紅塵。道士不墜紅塵，又怎能遠離紅塵。”

　　鄭雲峰瞪著眼睛道:“世上一共有三人不可為伍。第一人是李逍遙，第二人是壞和尚，第三人是壞道士。”

　　戒殺和尚與獨孤嶽齊聲道:“怎講。”

　　鄭雲峰正要開口，突然臉色一變，已將話吞回肚中。眾人臉色皆微微一變，看向依窗而站的李逍遙。

　　夜風中夾雜著一絲屍臭，令人作惡。而李逍遙卻站在窗口，似是感覺不道風中裹著的罪惡。

　　片刻後，李逍遙走回桌子旁坐下，提起女兒紅猛的喝下一大口。鬼醫接過酒，也是一大口下肚。酒壇在眾人手中掄過一圈，也已見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願意打破夜的寧靜，似是風中的屍臭已在酒香中沉澱。

　　眾人皆皺著眉，想著心中之事。多日來的血腥已將眾人麻木，一點點屍臭又能如何。

　　窗外漸漸傳來恐懼之聲，膽子大一點的人，探出頭瞧瞧動靜，便已縮身躲進房中。膽子小的人，更是躲在被窩裡發出一聲聲啜泣。

　　屍臭漸濃，哭聲更甚。整個京城如墳墓般躲在月色下。

　　李逍遙將劍提起，緩緩道:“時間剛好。”

　　五條身影迅速躍出窗口，在月色下向五個方向躍去。而諸葛明淵，則靜靜坐在鬼妖床前，數著一片片落下的花瓣。

　　半柱香後，李逍遙出現在京城外一座破廟中。廟裡純陽真人的神像被一層厚厚的灰所覆蓋，神像左手中的劍已不知去向。神像前的神案上，燭台已斷，斷裂的燭台下壓著一塊鮮紅色的綢子。

　　李逍遙皺眉將紅綢取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紅綢上飄溢而出。

　　李逍遙將劍立於身側，轉身向神像後走去。神像後站立一人，卻是“一壺茶樓”裡的店小二。店小二眼睛瞪的大大的，臉色蒼白，右手中握著一遝厚厚的銀票。只是他的身體已冷，一道劍痕隱藏在胸前衣襟裡。

　　李逍遙輕輕一推，店小二的屍體便已倒在地上。一柄金色長劍靜立於店小二方才立身之處。李逍遙將劍提起，闊步向廟外走去。

　　此時，廟外已靜立一人。此人著青色長衫，背對廟門而站。

　　李逍遙踏出廟門之時，此人如鬼魅般的聲音緩緩而來。“你還是來了。”

　　李逍遙將金色長劍向前拋出，劍已懸停在此人身側。

　　青衣人道:“我原本以為你不會發現的。”

　　李逍遙冷冷的看著青衣人的背影，緩緩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青衣人道:“本來是沒有人知道的。”

　　李逍遙冷笑一聲，劍已提起。

　　青衣人道:“你真的要殺我。”

　　李逍遙道:“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青衣人道:“因為你本就殺不死我。”

　　夜風已至，李逍遙的劍突又收回劍鞘。冷冷的道:“你本知道我不會殺你，而且你出現在這裡絕不是偶然。”

　　青衣人身體猛然一顫，語氣微微顫抖道:“你怎麽知道。”

　　李逍遙道:“我本就知道，而且我還知道，你的出現是想證明一件事。”

　　青衣人道:“既然你已知道，我也不必在多說什麽。”

　　李逍遙道:“我不會殺你，但是你以為他會放過你嗎?”

　　青衣人身體又是一顫，落寞的道:“我的命早已是他的。”

　　李逍遙道:“命是自己的，又何來歸屬。”

　　青衣人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李逍遙道:“告訴我，誰才是真正的主謀。”

　　青衣人望著天上殘月，歎出一口氣道:“我說不知道，你信嗎?”

　　李逍遙沒有說話，只是隨他一同看向銀色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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