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驚虹一劍，嘯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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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一位白發老者便已出現在山頂之上，似是一陣風般詭秘而突然。

　　老者身形飄渺，似是已隱身在霧氣般虛無。老者看一眼被陳秋萍挾持的黑衣人，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寒芒。右掌一揮，黑衣人已然倒在地上。

　　陳秋萍眼神一冷，厲聲道:“你是人是鬼。”

　　白發老者幽幽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

　　陳秋萍眼中瞬間閃過一道寒芒，一柄匕首已迎風直射而出，迅速向老者擊刺而去。

　　白發老者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精光，嘴角勾出一抹邪笑，並未移動半分。

　　白發老者突然傳出一聲冷笑，迎風而來的匕首瞬間從老者胸膛劃過，似是劃過霧氣般毫無阻力。

　　匕首余力未消，依舊向遠處刺去，而老者胸膛已然完整如初，也並未有血液流出，只因匕首本就沒有傷到老者。

　　陳秋萍面色一冷躍起身形，便向老者掠去。李逍遙右手一揮已然抓到陳秋萍左手手腕，稍一用力陳秋萍便又重新回到李逍遙身側。

　　陳秋萍落在地面後，便怒目圓睜的瞪著李逍遙，並冷冷道:“你……”

　　白發老者聲似鬼魅，猛然打斷她的話，道:“他是為你好。”

　　陳秋萍面色一沉，冷哼一聲，便要再次躍起身形，卻被身後陳秋菊攔下。

　　李逍遙面色一冷，淡淡道:“你們趕快離開。”

　　陳秋菊道:“為什麽?”

　　李逍遙冷冷道:“因為我要你們離開。”

　　說話之時，李逍遙已然提起手中劍，一聲劍鳴似龍吟般瞬間徘徊在山頂之上。

　　李逍遙眼中瞬間閃過數道寒芒，冷冷道:“我手中劍已很久都未曾飲血。”

　　白發老者冷笑一聲，片刻後，緩緩道:“你還未知我是誰，就要和我動手。”

　　李逍遙淡淡道:“能與我一戰之人少之又少，你可算是一個，但死人是不需要名字的，何況我也不需要記住一位死人。”

　　白發老者面色陰冷，但卻也掩蓋不住他眼中的興奮。良久，才緩緩吐出兩個字“謝謝”。

　　李逍遙語氣平淡道:“不用。”

　　白發老者已然將劍提起，劍不寬卻長，六尺長，劍身青灰劍氣森寒，竟然是天外隕鐵所鑄。

　　李逍遙淡淡道:“好劍。”

　　白發老者道:“承讓。”

　　話音未落白發老者便提劍向李逍遙躍來，李逍遙雙眉微皺，也已揮劍刺出。

　　白發老者劍無花俏直刺李逍遙前胸，這一劍來勢並不凶猛，看似平常，但卻蘊藏著無數變招，實屬刺探虛實之招。

　　李逍遙突然站定，雙眼緊閉，右手將劍指向天際，呼吸似是也已停止。

　　白發老者雙眉一皺，隱隱收住劍勢，突然向後一翻，劍尖在地面輕挑，人便如平地掠起的飛燕般迅速向天上躍去，老者凌空倒翻兩個跟頭，上升之勢已盡，正在要落未落之時，老者突然將劍橫立於胸前，雙手成掌猛然在劍身一拍，老者受劍身反擊之力為引，又迅速向上掠去。劍身受力瞬間向下倒飛而去，老者雙足輕挑，挑在劍身之上，“錚”的一聲長劍突又旋轉著掠空而去。

　　白發老者余勢已盡，正懸停在殘月上，“鐸”的一聲長劍已然入手。老者雙手握劍直指李逍遙，深吸一口氣，人便以魚翔淺底之勢，鷹擊長空之威迅速向李逍遙刺去。

　　劍氣並不森寒，劍鋒也並不犀利，只因白發老者已與長劍合二為一。人與劍在殘月下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便已刺到李逍遙前胸一尺處，沒有風聲，只因長劍刺來之快，已將風聲遠遠甩在身後。

　　李逍遙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無比森寒之光，右手握劍突然向下揮來，一聲劍鳴似龍吟般瞬間劃破長空，一道驚虹似閃電般將夜色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缺口。

　　白發老者與李逍遙相對而戰，兩人之間距離已不足一丈，皆冷冷的看著對方。

　　白發老者如鬼魅般的聲音幽幽傳來。“好劍”。

　　李逍遙淡然一笑道:“本就是好劍。”

　　白發老者眼中射出一抹精光，緩緩道:“人比劍利。”

　　李逍遙淡淡道:“劍比人冷。”

　　白發老者左手突然將劍身托起，右手成掌猛然擊在劍柄之上，長劍似是已將閃電都甩在身後，還未眨眼便已刺進李逍遙胸前一尺處。李逍遙手中劍未動，卻緩緩吐出一口氣。

　　長劍依然飛速向前刺去，突然從李逍遙前胸穿入從後胸刺出。長劍未在李逍遙胸中停留，依舊破風向前刺去。

　　風吹過，夜色更加淒涼。

　　白發老者眼中已盡是平靜之色，面色卻也已十分安詳，每當他殺過人後，都會出現這種神情，而今天這種神情中卻帶著一絲興奮。

　　李逍遙依舊直愣愣站在白發老者對面，眼中已失去任何顏色，面色也已被籠罩上一層死灰色。但長劍卻依然被他緊握在手中。

　　白發老者面色一冷，淡淡道:“我知道你現在已聽不見，但是我還要說，你是我今生遇到過的最強敵手。”

　　話音落，白發老者幽幽歎息一聲，搖搖頭道:“可惜！”

　　白發老者轉身看向陳秋菊姐妹，眼中瞬間劃過一抹冷色，冷冷道:“你們走吧！”

　　陳秋菊失落的眼神瞬間劃過一抹精光，驚訝的看著老者身後，身體已開始顫抖。

　　白發老者眉頭微皺，冷冷道:“你們……”

　　“他們不想走。”

　　白發老者隻覺後脊一涼，突然回過身，定定的看著眼神依舊冰冷的李逍遙，顫抖的道:“你……”

　　李逍遙打斷他的話，冷冷道:“你已出盡全力。”

　　白發老者精光四射的眼中，瞬間被一層落寞所覆蓋，他似是也已瞬間蒼老下去，額角皺紋的紋理也已變深。沒有說話，只是萬般無奈的點點頭。

　　李逍遙面色一冷，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江湖中已沒有幾人能接住你的劍。”

　　白發老者幽幽歎息一聲，緩緩道:“可你卻是這幾人中的一人。”

　　過了良久，李逍遙才緩緩道:“你本可以很快樂的活下去。”

　　白發老者幽幽道:“我早知道會死在你劍下。但卻不知你竟已看透我的身法，而且還學的這麽快。”

　　“鐸“的一聲，李逍遙已將劍收回，眼神落寞的看著白發老者。

　　白發老者不明所以道:“你……”

　　血，鮮紅的血液，沒有傷口，鮮血從嘴角狂湧而出，老者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精光，臉色卻已便變成死灰色。老者身體也已不在飄渺虛無，已變得真實，恐怕一塊石子都可以傷到他。老者突兀的在李逍遙眼前倒下，一陣風吹過，老者衣角隨風而動。一片殘葉落下，卻是被劍氣所傷，落在老者屍體旁。李逍遙幽幽歎息一聲便已消失在山頂之上。

　　月缺，風寂。

　　馬車依舊繼續前行，陳秋萍也已不只去向。陳秋菊靜靜坐在馬車內，落寞的看著有些神傷的李逍遙。

　　李逍遙斜倚在車窗旁，腦中無數條絲線與光點互相穿梭，但卻沒有一條絲線可以將光點連接在一起。

　　李逍遙緩緩歎出一口氣，淡淡道:“‘幽冥鬼府’很神秘。”

　　陳秋菊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道:“豈止是神秘，江湖中連聽過它名字的人都很少，就連你似是了解的也不多。”

　　李逍遙點點頭，道:“可為何還有人阻我去‘幽冥鬼府’。”

　　陳秋菊淡淡道:“隻為三個字。”

　　李逍遙雙眉一皺，定定看著陳秋菊，他想問，但卻將話鋒一轉道:“你們帶多少人來?”

　　陳秋菊微微一笑，搖搖頭，並沒有在說話。

　　“的盧”一聲馬車突然停下，李逍遙不明所以的拉開窗簾向外看去。只見馬車旁矗立著三間小草房，草房前的空地上擺著三張舊桌，一名老者正爬在桌子上打瞌睡。

　　陳秋萍站在桌子旁，在桌面輕敲幾下，老者突然如被閃電擊中般，瞬間將身體坐直。陳秋萍面色一冷已將一柄匕首緊握在手中。片刻後，老者才緩過心神，面帶笑容的看著陳秋萍。只見陳秋萍俯下身對老者說過幾句話後，老者便笑呵呵轉過身向後堂走去。

　　陳秋萍向車內打一手勢，陳秋菊便轉過身，微笑著對李逍遙道:“想必公子早已頓感疲乏，還請公子下車飲杯清酒。”

　　李逍遙緩緩走到草房後，迎著吹來的山風深深吸上一口氣，頓感神清氣爽，疲乏之感也已消退不少。

　　李逍遙正要轉身回到草房前，突然一塊石子掉落在他鞋面之上。風不大，並不能將石子吹起，顯然是有人要故意引他過去。李逍遙看準石子射來的方向，雙眉一皺，便緩步向前走去。

　　片刻後李逍遙就已走到一片樹林內，樹木雖不粗大，但要想在夜色中遮擋外面的視線豈非已足夠。

　　李逍遙在一棵樹下站定，深邃的眼眸在月色下閃閃發亮，似是野獸般在尋找自己的獵物。

　　風吹過，李逍遙雙耳突然一動，一道衣角被吹起之聲瞬間被捕捉。足底生力已然向聲源處掠去。

　　一位矮小枯瘦，頭大如牛的人如鬼魅般靜坐在一棵樹下，李逍遙躍來之時也不免被嚇得神情一震。

　　李逍遙面色一沉，緩緩道:“你找我?”

　　樹下之人扶著大頭，看向李逍遙一眼，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李逍遙看著樹下之人如孩童般的腳掌，心中一冷，道:“何事。”

　　樹下之人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緩慢遞到李逍遙身前。

　　李逍遙接過紙條緩緩展開，七個大字瞬間映入他眼簾之中，“幽冥鬼府去不得”。

　　李逍遙雙眉緊皺，正要問是何人要將紙條送與他手之時。頭大如牛之人已在樹下消失，似是幽靈般突兀的消失在空氣中。李逍遙右手暗蓄一道內力，紙條瞬間被震碎。紙片隨風而起，李逍遙卻也已不在樹林內。

　　一處山坡下，一位青衣老者手中提著一壺酒，斜倚在一塊巨石下，正在自斟自飲。

　　李逍遙突然如一陣風般出現在青衣老者面前，青衣老者似是早已預料道一般，並未表現表現出任何驚異之色。

　　李逍遙看著躲在巨石陰影中的青衣老者，緩緩道:“酒很香。”

　　青衣老者面色一沉，冷冷道:“我早說過這個人的鼻子，比狗都要靈。”

　　李逍遙淡然一笑，道:“我的鼻子隻對一樣東西最靈敏。”

　　青衣老者道:“酒。”

　　李逍遙搖搖頭道:“賊味，我在幾十裡外就可以聞到。”

　　青衣老者道:“我已很久都沒有偷過東西了，身上怎麽還會有賊味。”

　　李逍遙淡淡道:“別忘記你是盜聖，盜聖身上的味道可不比一般小賊。”

　　青衣老者竟赫然是鄭雲峰所易容之身。

　　李逍遙話鋒一轉，淡淡道:“你來幹什麽?”

　　鄭雲峰道:“我是盜聖，除卻偷東西還能幹什麽！”

　　李逍遙神情一愣，緩緩道:“荒山野嶺，你能偷什麽。”

　　鄭雲峰道:“荒山野嶺中有人，有人豈不是就能偷到東西。”

　　李逍遙忽又冷冷道:“你要偷什麽。”

　　鄭雲峰閉口不語，只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李逍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坐在鄭雲峰身邊，將他手中酒壺奪過，猛的喝下一大口。

　　片刻後，壺中酒已空，李逍遙看著裝酒的青花瓷壺，淡淡道:“酒已盡。”

　　鄭雲峰道:“人也應散。”

　　李逍遙冷冷道:“不能散。”

　　鄭雲峰突然瞪大雙眼道:“為何?”

　　李逍遙道:“因為你要偷我身上之物。”

　　鄭雲峰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李逍遙歎出一口氣，緩緩道:“因為這裡，除卻我之外沒有人值得你偷， 但我卻不知道你要偷我身上何物。我身上有幾千兩銀票，一把劍，外加一身衣物，卻也沒有一樣值得你偷。”

　　鄭雲峰道:“我偷銀票。”

　　李逍遙道:“你不缺錢。”

　　鄭雲峰道:“我偷劍。”

　　李逍遙道:“你偷不去。”

　　鄭雲峰道:“我不偷衣物。”

　　李逍遙道:“我給你。”說著便撕下一塊衣角放在鄭雲峰手中。又接著道:“你已偷到，所以應該離開。”

　　鄭雲峰眼神一冷，面色微沉，便已起身消失在山腳下。

　　李逍遙望著鄭雲峰消失的背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笑。

　　月已將落，李逍遙又重新走回樹林中，前方草房中搖曳的燈火依稀可變，已可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從前方飄來。李逍遙深吸一口氣，氣雖冷卻參摻和著淡淡清新。

　　一片樹葉落下，李逍遙卻突然停住腳步。樹葉嫩綠，卻有一角已被燒焦。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慘嚎之聲，李逍遙雙眉一皺，已然躍起身形，向草房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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