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仲從看到泰山開始念《望嶽》,一直到登到泰山頂念完全詩,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文氣波動,盡管連魏青昆都聽得出來這首詩包含著氣吞山河般的自信和豪邁。
薑仲念完詩,不及考雲飛凰,青衣少年和兩個少女出現在面前,那少年玉樹臨風,器宇軒昂,兩位少女一個鮮豔嫵媚,一個清麗脫俗,顯然三人的身份都不普通。
“在下十二連環堡柳香川,這兩位一位是在下舍妹柳小婉,一位是在下未婚妻唐門唐可心,適才我等三人在山後遊覽,忽聽公子吟誦‘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兩句,隻覺氣勢不凡,特過來相見,還請公子見諒冒昧之罪。”
青衣少年正是排名人族四公子之首的如沐春風柳香川,觀其言談舉止,果然有禮有節,態度親切,給人春風拂面的感覺。
薑仲抱拳道:“在下薑仲,得見人族四公子之首,三生有幸。”
柳香川先是謙虛搖頭,隨後面露不解,笑道:“適才見薑公子念詩,有磅礴之意,卻未見文氣波動,本以為是點星邀月才子到了,不料卻是薑公子,倒是意外之喜。”
旁邊的雲飛凰笑著接道:“點星邀月才子便是家師。”
柳香川疑惑道:“點星才子不是姓陳名人中?”
雲飛凰道:“那是家師假用的一個名諱。”
薑仲微笑頷首,道:“陳人中是在下遊歷四方用的假名。”
柳香川再次行禮,道:“難怪難怪,在下有眼無珠,還請先生勿怪。”薑仲身為范府的先生,又曾兼梁國玄麟太子的太傅。是以人族學子提起薑仲,常以先生呼之。
“哪裡,柳公子客氣了。”薑仲說著又為柳香川介紹了魏善衝、魏青昆、泛輕舟、雲飛凰等人。
廝見畢,柳香川問道:“剛才只聽到先生念了那兩句詩,已覺不凡,不知是否有幸一窺全豹。”
薑仲道:“有何不可。”轉頭對著雲飛凰點了點頭。
雲飛凰回了一聲“是”。接著語調清亮地念道:“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蕩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整首詩完整的念出來之後,泰山上憑空起了一陣清風,卷著山間浮雲翻滾不止,薑仲念詩無文氣波動,但擁有桃花文膽的雲飛凰卻可以將這首《望嶽》念出詩卷殘雲的波瀾壯闊之感。
聽完全詩的柳香川難掩激賞讚歎之意。卻不知為何,對“齊魯青未了”一句尤為鍾愛,低聲喃喃念了數遍。
柳香川道:“在下此來登山,原本也想附庸風雅,留下詩作,不過此時既聽了先生的《望嶽》,已是心滿意足,不必再做了。”
又說了一會。柳香川拱手告辭,大家各自遊覽去了。
柳香川走後。魏善衝拈須道:“這柳香川果然是齊國的舊人。”
薑仲微笑著點了點頭。
在魏善衝猜測柳香川身份時,柳香川也在和唐可心、柳小婉談論薑仲,唐可心道:“可以確定他的文膽當真已經不複存在。”
柳香川嗯了一聲,問柳小婉道:“小婉,你是否能夠確定他果真有金色武魄,我適才沒有任何察覺。”
柳小婉陷入回憶中。過了一會,道:“他既沒有文膽在身,那縷細細的金光隻可能來自金武魄,難道還有其他手段可以製造出同樣的金光?”
柳香川笑道:“莫忘了點星才子除了才高八鬥之外,還是一位足智多謀的軍師。他能用‘陳人中’這個名字瞞住范家那位老太爺和梁國那位皇帝,由此可見一斑,這等人才若能為我所用,何愁大業不成?”
唐可心欲言又止,柳香川道:“可心,你有話不妨直說。”
唐可心道:“可是我瞧著那位薑先生,深不可測,好像不是輕易能為他人所用的人,而且他本人又是一國王子,雖然苦不得志,但這等身份,終究不會屈居人臣之位的。”
柳香川道:“自從見他上策攻心對付陳國時,我就已經放棄收服他為我所用的想法,似他這等人物,怎會屈居人下?不過,不能收為己用,並非是不可用,他真正的身份隱藏了兩年,連翼都沒有發現,可見隱藏之深,如今忽然暴露,必然是他自己有意放出的消息,至於有何目的,我猜不透,但是我知道他這般行事,絕不會無的放矢,必有深意,只要他有行動,就有需求,有需求自然就會要找人合作,到時候我再適時出現,我們各有所求,各取所需,一切豈非水到渠成?”
柳小婉道:“大哥的意思是要和他結成盟友?”
“是。”柳香川看著妹妹,說道:“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不會輕易讓你去冒險。”
“小婉明白。”
柳香川歎了一口氣,像似在詢問兩人,又像似在自言自語道:“他此時一縷文氣也無,如何應付接下來的考試?聖廟給他傳書,究竟用意何在?難道他真要在科考中,再次覺醒文膽?”
……
秋試時間是在八月初八,薑仲等人提前了一個多月到了魯國,因此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休整溫習,不過薑仲並沒有利用這段時間溫習功課,而是每日堅持去爬一次泰山,魏善衝年事已高,自然不會跟他一起去瘋,魏青昆因為要伺候爺爺,而且知道在聖廟左近,薑仲不會有危險,因此也待在范府在魯國特意為他們準備的客棧,平時只在院內修煉打拳。
泛輕舟起初跟著薑仲一起堅持過幾天,十天過後,他發現薑仲爬山目的居然是為了煉體、聚氣,這對不惑境他來說,實在沒什麽意義,所以漸漸也就失去了興趣,然後以溫習功課為名,躲在了客棧。
從頭至尾, 只有雲飛凰樂此不彼地跟著薑仲爬山下山,一句怨言沒有,好像只要讓她跟老師待一起,無論去哪裡,不管做什麽,都充滿了無限的趣味。
五音衛顯然持不同意見,不過她們顯然也無法抗拒。
一個月之後,也就是儒略歷5127年的7月26,這天一大早薑仲和雲飛凰照常去登泰山,不過這次登上山之後,薑仲沒有去遊覽任何地方,而是站在山頂一塊巨石上,望著雲海保持長久的沉默,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薑仲身體裡忽然湧出大量清氣,清氣與泰山頂的元氣相撞,隱隱帶著輕微的爆破聲,最後聲響歸於平靜,一道形如實質的透明氣體將薑仲包裹起來,形成一道堅韌不可摧的氣場。
薑仲終於完全依靠武力修煉完成聚氣。
中午時分,已經有過相關經驗的薑仲成功通幽,傍晚時分再晉入微。
苦練一月,一日三境,旁邊站著的雲飛凰看得又是欣喜,又是驕傲,又是欣慰,又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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