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時間順序整理一下,事情發展應該是這樣的。
大約五六十年前,師父師母還是二十多歲,師母誤入食人魔部落,被抓了起來,盧安奧克將她救出,被視為背叛部落,無法再回家。
然後他在新夏國找到一個藏身之處,看起來像是沒有被發現公開的古代遺跡。遺跡周圍有野獸與魔獸出沒,他就以動物為食。
順便說一下,吃野怪是個技術活,因為普通的殺死只會讓它們消失,要在半死不活的狀態進行食材采集。
三十年前魔族入侵,他便從遺跡裡拿了一身盔甲出來戰鬥,這身盔甲陪伴他一直到現在。
大戰之後他重新隱藏了起來。師父在大戰中升到了九階,也隱居在了無名的山上。兩人的住處相距不遠,剛開始的幾年偶爾會見面。
不過盧安看到師母就會生出愁情,後來也就漸漸地不再見面。
大約二十年前盧安的母親死了,盧安告別師父悄悄回到那個部落,想要祭拜,發現當初把自己定為叛徒的那些首領都已經死了,盧安又被部落重新接受,於是便沒有回來。
流離的部族也是在不久之後經過那裡,在那附近駐扎了四五年。
盧安說他當時就覺得年幼的流離與普通的哥布林不同,教給了流離很多東西。他算是流離的啟蒙導師。
然後哥布林們又離開了那裡,遷徙到了別處,這一分別又是十幾年。
一直到上個月,盧安得知了師母去世的消息,便去雁山(師父當初隨口說的山名被我們定下來了)看望,經過了漫長的路程,到達那裡卻發現師父不在。他敏銳地發現山上有哥布林生活過的氣息,三師兄便給了他一個提示——那隻哥布林被師父帶在身邊。
於是盧安先是回到曾經的住處,那裡已經被人類佔據了。
他便向南翻過山地,昨天來到了夏目村。
夏目村的人們都在議論卓家和吉家的事情,他很容易地就打聽到了我們的去向。
根據盧安奧克的敘述與師父跟流離的補充,我也算是大致明白了這位食人魔的半生經歷。
“你現在過得不錯,又何必辛辛苦苦來找我呢?”師父問,“在這裡的如果不是我你不就白跑一趟了嗎。而且在軍營裡出現,萬一身份暴露給士兵們,你也有危險啊。”
“我過得是挺好。我是想,有什麽事能讓你離開那座山?一定非常重要吧?你山上的徒弟們一個個都不肯跟我講,我隻好來問你了。咱們是老朋友了吧,你老實回答我,是跟惡魔有關吧!”
“……你都猜到了。”
“除了這種事我真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讓你離開。而且我估計著傳送門的封印也該減弱了,你們人類有沒有好好檢查?”
“我不知道,至少門還沒有被打開。這次去都城之後也是要去修複劍陣的。”
“這事挺大的,不如我跟你們一起去吧?你不好出手的時候我可以幫忙。”
“你要一直穿著這一身進都城嗎?如果你暴露了身份,對你對我都是件麻煩事。”
“嗯,”盧安點頭,“對了,你和咕嚕嘎啦不是——”
“我現在的名字是流離。”
“嗯,流離——是她把你偽裝成人類的樣子的?”盧安指著我。
“不是‘偽裝’,是真的變身哦,”我答道,“外在的器官都會修正,身體內部的機能不會變化,因為技能的名字叫做‘娘化’,所以只能變成少女的樣子。還有,我自己也不知道變回原樣的方法。”
“唔,算了。我還想能不能把我變一下呢,畢竟還是脫掉盔甲自在。”
“那個……現在只能對三階以下的生物使用。”
“這樣啊……”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師父問道,“我也確實需要幫手,外地人要在都城立足,人數越多越好。”
“嗯——”盧安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說道,“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成。”
“哦?”
“我用我的靈魂技能和你建立一個契約,這樣我在城外住就可以了。但是契約能不能成立呢?”
師父表情變得很奇怪。
“什麽契約啊,師父?”我問道。
“你們剛才聽盧安的敘述沒有覺得奇怪嗎?”師父說道,“他是怎麽在這邊得知他的母親去世的?他又是如何在部落裡得知小顏走了的?”
這麽一說確實啊,不可能會有人給他傳遞這些消息的。
“這都是因為他的靈魂技能——生契。”
“生氣?”
“是生命契約。”師父瞪了我一眼,“只要和對方建立契約,自己就能隨時知道對方的位置,如果對方需要幫助,自己就能立刻知道。如果對方死亡,他也能得知契約的終止。”
額……GPS定位系統,附帶呼叫功能?話說妻子要是有這個技能,就不怕丈夫在外面**啦!
扯遠了……
“那他為什麽說不知道能不能成?”
“因為這個契約……”盧安奧克頓了頓,“——只能與異性建立。我與母親很早就建了,救池顏的時候,我與她建立了生契。”
“那麽你們就不用猶豫了,師父她現在是貨真價實的女孩喲!這不是偽裝,我的眼睛可以看到真實的性別~”
“對了小天香,”在一邊看戲的夏菲突然說道,“之前你說你能看到名字,剛才你又看出了種族,現在你又能看到性別……你是不是還能看到別的什麽內容?”
其實大家剛才應該都注意到了,我在盧安身份沒公開的時候就說出了他是食人族,現在只有夏菲有所顧慮地問了出來。
畢竟她隱藏著一些東西,大概是擔心我已經發現了那個秘密。
不過我也實在不想在“寵妃”面前隱瞞什麽。而且,我在其他的事情上越坦誠,她們就越不會懷疑我的性別,然後我收獲福利的機會就越多!
“還有戰鬥經驗和——”我特意看著夏菲用重音說,“——階級。”
夏菲有些緊張。陸葉也輕輕皺了下眉,她果然也知道公主是六階啊。
夏菲沉默沒有說話,我便轉回頭對師父說道:“撒,師父,快點簽訂契約,成為魔法——不對,”差點說順嘴,“我還沒見過契約類型的技能呢!”
師父的臉色更怪異了。
“雁行你不願意的話就算了。”盧安倒是很善解人意。
“不……”師父像是做了很艱難的決定一般,抬起頭,悲壯地說,“來吧!”
難道簽個契約還有什麽危險嗎?
不過想想小圓,好像有危險也是有可能的……
再想想,和路西法簽契約是要獻出靈魂的!
好像想得有點多……
不過,盧安和師父對望著,表情都很嚴肅。
盧安念了幾個聽不懂的詞,然後在他的腳下展開了一個大圓圈!
起初以為是魔法陣,不過圈裡沒有奇怪的鬼畫符文字,也沒有線條圖案,只是個單純的圓圈。
盧安站在圓心,師父一步步走了過去。
盧安單膝跪地,才與師父一樣高。兩人面對面看著。
我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
師父與盧安互相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然後師父一下摟住盧安的肩,然後——
接吻啦!
大圓圈也配合著猛地發出強烈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我算是知道師父為什麽會猶豫了。
這是傳說中的蘿莉與野獸吧?場面太熱血了,我趕緊捂住了流離的眼睛。
但是流離立刻把我的手指掰開,硬是要看那兩人kiss。
其他人也都是帶著“好興奮啊”的表情在觀看。夏菲臉上通紅,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羅非那個逗比鼻子噴著粗氣。
怎麽還沒結束啊,你們親上癮了嗎?立下契約也不至於這麽久吧……
又等了大約20秒,光芒才消失,兩人也隨即分開。
“啊啊啊,師父這可是您蘿莉形態的初吻啊!”
“初吻能當飯吃?”師父回答。
總覺得好可惜啊。
“不過真是激♂情,我覺得很震撼!”
師父白了我一眼,說道:“契約成立的過程中我們兩不能動,其實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壞笑著低聲說道:“誒——我還以為你們在舌——”
梆——!
又被師父教做人了。
“嗚嗚嗚,流離醬……”我跑回流離的懷裡。
“你肯定又亂說話了。”流離認真地說。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有了契約,我找你們還是你們找我都方便了,要緊的事情做完,我就先走了。”
“食人魔先生不在這裡住下嗎?”
“不用,我先回遺跡裡看一下,到底是什麽人進去了。你們什麽時候走都沒關系,反正我可以找到,而且食人魔的趕路速度可是很快的。”
我看出來了……這家夥從雁山到夏目村又到這裡,都不帶休息的。
盧安撿起地上的頭盔,把它重新戴上,說了句告辭,便拉開門準備離開,然後——
“哇——!”
——差點和外面準備進來的人撞在一起。
是吉楓……她也是被盧安的身形嚇得喊了出來,而且還顯得很害怕的樣子。畢竟之前才受過傷害,而且好像就是一開門的時候遭受到了攻擊。
盧安把手抬了起來,吉楓緊張地一縮,低下頭顫抖著。
盧安只是輕輕拍了拍吉楓的肩,便大步地離開了。
吉楓抬頭回望,看見盧安走遠,又看到屋內我們都看著她,連忙進屋關上了門。
“那、那位魁梧的盔甲人是——?”
吉楓好像是一直在書房讀書,所以不知道盔甲人到來的事情。
“嘛,是一個也許能夠給我們提供很大幫助的人。”陸葉回答道。
“哦——”吉楓似懂非懂,不過聽聲音像是平靜下來了。
“吉楓你來有什麽事嗎?”夏菲問道。
“哦,對了——”吉楓開始掏自己胸口的口袋,“唔……”
她穿的還是夏菲的製服,這個動作也是令我浮想聯翩……
吉楓掏出一張折疊得很小的紙,把紙展開,紙上寫著“陸菲殿收”。
“是一隻信鴿帶過來的,守衛讓我帶給您。”
“噢,回信了呢!”夏菲拍手,“快看看嶺青寫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