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海其實很緊張，但為了活著，他必須平靜，可是當他注意到，吳振沾染到毒素的手上只有一點細小的變化後，他失望了，這個人已經對他的毒產生了免疫，在他聽到吳振的話之後，他徹底絕望，自己完了。

　“沒有。”

　絕望之後，季海真正的平靜下來，低聲回答。

　“真的沒有?”

　吳振捏住了季海的脖子，只要一用力，就能把他脆弱的腦袋摘下來。

　季海忽然釋然了，他今天做了一個美麗而短暫的夢，多麽美好的夢，但又是那麽不真實，這個世上還有比這個夢更美好的東西嗎?沒有，這是他的答案，那還有什麽牽掛的呢?他一點都不愛這個世界，離開，說不定才能找到那個夢、那個夢一樣的美麗世界。

　“動手吧！”

　季海閉上眼睛。

　“吳振……”吳天說道。

　啪！

　吳振的左手捏住季海的脖子，手指用力，捏爆了他的脖子，烏黑的毒血從斷裂的脖子上噴湧，冒血的腦袋後仰，倒掛在背上，只剩一點皮連著背部。

　鬼殺團團長季海，死！

　吳振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當他聽到吳天的話的時候，就知道吳天會阻攔他，他不願意等下去，因為他覺得自己也會阻攔自己，這個人到底該不該死，他不清楚，現在的他和剛才的他答案不同，或許，下一秒和這一秒的自己都有可能會有不同的答案。

　望著被黑色的血覆蓋的無頭屍體，吳振抬起微痛的手，在衣服上的一塊乾淨點的地方來回蹭，手上面濺了很多黑血，這些血正以緩慢無比的速度腐蝕著他的手，不迅速弄掉，傷害會越來越大。

　半分鍾之後，吳振抬起紅腫出.血的手。雙手扣在一起，慢慢活動著，手之前被線爆炸傷，還沒有複原。如今又被毒血腐蝕，露出來的骨節上都留下了一個個小黑點，擦掉血跡的時候還把骨節弄錯位了好幾個。

　那些人估計快發現了吧?

　吳振站起來，走向南邊，他的目的地是北邊。可是現在的北邊比南邊更危險，重傷的他無法突破進化者們的防線，只能現在南邊休息一段時間。即將離開的時候，他扭頭，望著地上的屍體，忽然後悔了，這個人或許該死，但自己怎麽越來越冷漠了呢?

　“吳振，沒事吧?”

　“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他們很清楚這是為什麽。江王留下的東西正在改變吳振，讓他們沉默的是，他們都無法阻止這個改變。

　地上的雪可能時常被清理，只有薄薄的一層，是雪停之前落下來的，在這層新落不久的雪上，印著很多腳印，雜亂無章地分布著。

　吳振輕輕地踩在這些腳印上，快速離開，雜亂的腳印上又多了一串不很明顯的腳印。

　吳振不知道那些人多久才會發現被騙了。但他確信一件事，自己的時間不多。

　兩分鍾後，吳振衝到一間大型超市門口，圍著超市查探了一圈。確認內部無人後，他躡手躡腳地走向大門。

　超市的鐵大門已經沒了，門沿上就殘留著一小塊碎鐵，連門都被拆掉了，能做出這種事的只有人類，從布滿灰塵的大門走進去之後。吳振驚呆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麽空這麽大的地方，雖然見過更大的超市，但哪個超市裡不是擺滿了東西，只有這個，啥都沒有，空蕩蕩的，被搬空了。

　這樣最好。

　吳振對人類掃蕩的能力很自信，他懶得再去尋找，估計什麽有用的都找不到。

　吳振走到一樓的樓梯口，仔仔細細地看著旁邊的指示牌，看清楚之後把指示牌拔.出來，抱在懷裡，離開。

　整個超市一共三層，每層有四部向上的電梯和四部向下的電梯，以及兩個樓梯。

　在一樓轉了一圈，一共找到七塊牌子，上面畫著超市一樓的分布情況，吳振已經全部記住，接下來是二樓。

　五分鍾之後，吳振把超市大概逛了一遍，把三層內所有能顯示超市內部路線的東西全拆了，連安全通道的燈都卸了，地板上貼的紙也撕了。

　這地方就是吳振設下的一個迷霧區，那些進化者如果找到超市，看到那些指示牌都不見了，很有可能會認為是吳振做的，沒有這些東西，他藏在這裡會更方便，找起來困難更大，超市很大，藏一個人太簡單了，更別說藏一個十級進化者了，除了天上，這個超市內的任何地方都能藏住他，牆裡面都有可能，不藏這裡藏哪呢?

　進化者們只會在外部找到一些痕跡，而在一間間房子內什麽都搜尋不到，吳振都沒有進去過當然不會有痕跡，但對那些人來說，越是沒有痕跡，越可疑，藏人的可能越大，吳振很希望他們能這樣想。

　那些人如果這樣想，就會被拖延住，吳振會擁有更多的恢復時間。

　吳振估摸著那些人快回來了，抱著這些東西衝出超市，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衝了幾裡路，到達一片結了冰的湖邊，用指示牌上扯下來的鐵片在湖邊的冰面切掉一大塊冰，撈起來，把手裡的東西全扔下去，鐵片捏碎，一點點卡在冰窟窿上，把冰合上了去，這樣一來，冰不會掉進去，而且天氣這麽冷，這塊冰很快就能和周圍的冰長在一起。

　這一切弄好之後，吳振徑直向城牆邊移動，跑了二十多裡，遠遠地能看到城牆，靠近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接近，看到遠處果然有一些晃悠的人之後，他知道自己找對了，這附近應該擁有一個小型的聚集區，可能是營，也可能是班，如果吳振不幸被發現，這些人守著的洞口就是他的目標，只有衝出去，才能活著。

　團長們沒有去這些地方，正是不擔心吳振這樣選擇，因為不管是營還是班，擁有的人數是難以想象的，就算是只有一兩個進化者和一大堆普通人的班，讓吳振來殺，滅掉一個需要的時間也得好幾分鍾，而牆壁上的坑洞距離很近，意味著每一個聚集區附近都有別的聚集區，戰鬥的聲音會吸引更多的人過來，吳振是逃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