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彧起身，酒壺一下被搶了過來:“這是什麽東西?”

　　“昨日從那廚子手中要來的，說是櫻桃肉的秘密。還說只要你看了就知道，我不知真假，所以特來問你。”

　　賈彧沒有理會吳能，湊到酒壺口輕嗅，細細感受之後臉色大變:“就是這個味兒！沒錯，就是這個味兒！”

　　賈彧喜不自勝，不但不理會吳能，家院中被打趴的一群家丁也懶得看一眼，又回到了廚房中。

　　吳能沒再糾纏，他雖不明酒壺裡的酒是什麽，但也感覺到夏商所言非虛。如此真讓他大大松了口氣。只要夏商沒有說謊，證明昨夜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誤會。那廚子的確是為了告訴公主櫻桃肉的秘密，而公主擅自喝酒已至醉倒在那廚子的懷裡。並非是公主喜歡他。

　　想到這兒，吳能今天終於能夠放松了，暢快地伸個懶腰之後，心中所想只是回家舒舒服服睡上一覺。

　　……

　　入夜，層層宮牆包圍著的一處小別院裡，窗戶開著，汝南公主在窗口呆呆地望著夜空，看著圓圓的月亮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多了絲紅暈。

　　此時，一個宮女偷偷摸摸地溜進來，從衣服裡摸出一個酒壺。

　　“公主殿下，奴婢給您把酒找來了。”

　　汝南公主點了點頭，有些急切地打開了蓋子，聞了聞，感覺跟昨日的味道不同，卻也香味濃鬱。回憶昨日酒醉時的飄飄然，渾渾噩噩的感覺讓人流連，仿佛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了。汝南公主還想體驗一下，所以讓貼身侍女去偷了一壺酒來。

　　宮女看著汝南公主躍躍欲試的模樣有些擔心，小聲道:“公主，您真的要喝酒?可您的身子萬一……奴婢……奴婢可擔當不起。”

　　“酒是你替本宮偷來的，不管本宮喝沒喝你都難辭其咎，如果不想讓別人知道就睜一眼閉一隻眼。”

　　宮女哪敢再說?老實守在門口。

　　汝南公主還是頭一次偷宮裡的酒來喝，也不知跟昨日的酒有何差別，但想來這種差別不會太大，帶著好奇先就喝了一口。

　　結果卻是汝南公主太天真了，同樣是酒，昨日和今日的口味卻是截然不同，一個辛辣無比，一個酸甜適中，兩者根本無法比較。

　　“噗！”

　　汝南公主把酒全吐了，接連灌下兩杯水才緩過勁兒來:“小碧！你進來！”

　　剛剛出去宮女又被召了進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公主。

　　汝南公主有些惱，責問:“你這事兒哪兒來的酒?怎如此難喝?”

　　“難喝?不會啊?皇宮裡酒可都是難得的好酒，在長安城裡都是買不到的。”

　　“這還好酒?你自己給本宮嘗嘗，這就好在哪兒?”

　　見公主滿心不悅，宮女有些打鼓，心想自己是不是真拿到了有問題的酒?便自己嘗了一杯，結果沒有一點兒問題，照理說應該比耳一般酒好很多才是。

　　汝南公主看見宮女平靜地將一杯酒喝完也愣住了，嘗試著問:“你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宮女搖搖頭。

　　“你到底有沒有喝過酒?”

　　宮女低聲回答:“有喝過。”

　　“這樣啊……”汝南公主腦子開始轉起來，她開始意識到並非是酒的問題，而是因為昨夜夏商的那句話。

　　“這可是天下最美的酒。”

　　或許他說的是真的，所以才會讓兩種酒有如此大差別。

　　想了想，汝南公主尷尬地輕咳兩聲:“咳咳……這個，沒什麽事兒了，你先出去吧。”

　　很快，房中又剩下她一人。想再嘗到昨夜那樣的酒是不可能了，但又想在醉一次，看著面前的酒壺，汝南公主再次選擇嘗試。

　　可結果卻怎麽也吞不下火辣且澀口的酒水。

　　“哎！”

　　夜裡，別院中傳來了公主的輕歎聲。外面守著的公主已經哈欠連連。

　　……

　　此時賽家院裡還亮著燈，幾個家丁手舉著燈籠卻倚在牆邊打起了瞌睡。

　　不知是不是人因為賽家剛辦過喪事，親朋好友都不願意再來賽家沾染晦氣，來賽家拜訪的人很少。

　　此時更不可能有人來。在靈堂跪了整整一天的秦嵐全身都在發麻，但架不住困意來襲，換上新的蠟燭和香火想乘著沒人事偷偷眯一下。

　　結果剛剛閉眼，耳邊就傳來了賽江南的聲音:“大嫂，還睡得著呢?”

　　秦嵐一驚，趕緊直起身:“妹妹……你來?”

　　“我來陪陪大嫂，也來陪陪大哥啊。”賽江南穿著單薄的衣衫跪在了秦嵐的右手邊。

　　賽江南並未說什麽，卻不知為何給秦嵐帶來了巨大的壓力，讓秦嵐渾身不自在。

　　“大嫂，現在大哥走了。你以後有何打算?”

　　“打算?”秦嵐茫然地搖搖頭，“我……我能有什麽打算?”

　　“大嫂在賽家的經歷，妹妹有所耳聞，要說大嫂對大哥懷有恨意妹妹能夠理解。”

　　秦嵐扭頭看向賽江南:“妹妹何出此言?我何曾恨過夫君?”

　　“大嫂不用如此緊張。小妹只是隨口一說。大哥走了，我賽家再無一個男丁。我賽家一脈就此斷絕。世間大悲莫過於此吧?所以，今日妹妹偷偷發誓，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坑害我大哥的人。”

　　秦嵐後背一麻，狠狠地掐了掐自己:“妹妹，你這話是何意?夫君是死於癆病，跟別人沒有牽連。”

　　賽江南笑了;“大嫂，妹妹愛憎分明，誰對誰錯看得清楚。我大哥對你一向不好，你這兩年過得很艱難。是大哥負你在先，況且你還是我賽季的人。縱然你跟大哥的死脫不了乾系，妹妹也不打算將大嫂怎樣。只要大嫂將大哥臨死前的細節都告訴我，你依舊是江南的好大嫂。如若不然，妹妹找不到坑害我哥哥的凶手也只有用大嫂來告慰我大哥的在天之靈了。”

　　秦嵐困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有恐懼，看著賽江南覺得是那麽陌生，以前怎沒發現這個妹妹有如此冷冽的一面?

　　秦嵐久久說不出一個字，賽江南繼續道:“大嫂不要懷疑妹妹的手段。荊州一行感觸良多，身為女子要在生意上跟眾多官家老爺來往，便要讓他們看不到你的柔弱，反而要讓他們產生畏懼，這樣才能把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