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傳來腳步聲,白媚雪立即翻了個身面朝床裡側開始假寐。然後她感覺到床外側明顯的凹下去一塊,左耳邊傳來一陣溫熱,是他的手正輕輕的幫她挽著頭髮,隨後聽到他溫柔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沒有給予夏侯離夜任何的回應,白媚雪繼續裝睡著,直到身邊的人離開她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暗暗的笑著她剛剛的行為,她為什麽要在夏侯離夜面前假裝,為何要對他有所隱瞞?可是,思緒又轉移到九沐祈身上,想到他說的那些話,白媚雪又忍不住的開始磨牙,那隻死狐狸!
夜深,整個蘭溪大陸開始進入睡夢中,隨後,雨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細細的,似春天的雨,但又處處透漏著冰冷。雨水衝刷著百年的屋簷,聚集而成的水流沿著雕刻精細的簷角傾瀉而下,那碎碎的聲響又無聲無息的潛入了酣睡之人的夢境。
雨天,涼涼的,很是舒服。白媚雪低頭髮現自己正穿著一身紫色的長裙在雨中跳躍著,是沒見過的舞步,可是卻意外的熟悉。跳著跳著,她竟也忍不住開心的笑了起來。裙子被雨水完全打濕全部粘在皮膚上,卻沒有那種粘稠的不適感。她正閉著眼享受著這種感覺,突然頭頂上的雨水消失了,她仰頭睜開眼睛,見一把畫著翠竹的油紙傘正撐在她的頭頂上,順著傘柄看去,她有些驚訝的喊了句
“夏侯離夜?!”
說是驚訝,並不是因為看到的人是夏侯離夜,而是看到的夏侯離夜有些不一樣,總感覺更溫和更年輕一些。或許說【年輕】這個詞用在這裡不太適合,畢竟夏侯離夜一直都是很年輕的樣子,可是這就是白媚雪此刻的感覺。
“不是告訴你不要玩太長時間嗎?你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隨後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而她身上的水漬也在瞬間全部蒸乾掉了。白媚雪仰頭看他,卻被他緊緊的抱住,只聽到他在她耳邊輕輕的低聲傷感的說著
“不要拒絕我。再過幾日你就要嫁給他了,最後一次,至少讓我好好的抱抱你...”
天亮,夢醒,白媚雪坐在床上腦海中全是昨晚那個清晰的夢境。
“到底是夢,還是真的...”
【參見辰王爺,辰王妃】
【免禮】
殿外傳來常明和夏侯離辰的聲音,白媚雪穿好衣服稍稍梳妝了一下便走出了側室,見所有人都正在大殿內坐著。
“早啊,各位。”
白媚雪慵懶的打了個招呼。給自己找了一個距離每個人既不是很近也不是很遠的位子坐下。然後端著侍女端上來的茶顧自喝著。見其他三人均看著她,她放下茶杯撐著頭垂著眼無力的回道
“你們接著聊啊,看我幹什麽?”
“媚雪今日可是不舒服?”
“沒有,就是有些悶而已。”
“那陪你逛逛禦花園?”
聽夏侯離夜這麽說。白媚雪看了看門外依舊下著的雨,搖了搖頭道
“你那禦花園有什麽可逛的,我想出宮。”
出宮,也不是不可以,夏侯離夜向外面看了一眼,然後不確定的問道
“媚雪確定要這種天氣出去?”
“難道以前的我不愛這種下雨天嗎?”
想確認一下夢境有幾分屬實,當夏侯離夜露出那溫柔的表情時白媚雪便確認了一些事情。她笑著站起身,走到夏侯離夜身邊直接伸手牽住他的手說
“我們走吧。”
“不如用完早膳再去——”
“我們出去吃啦。”
從一開始就被無視的夏侯離辰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對著一邊的小林子吩咐說
“傳早膳吧,看來今日只能我和雲沐一起用膳了。”
夏侯離夜帶著白媚雪出了皇宮,今早他讓宮天傲帶著天命刃去了仙界,如今他又將白媚雪放在身邊,自然沒有什麽可擔憂的。兩人一起在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吃完早飯之後白媚雪便說想去雪舞樓。
雪舞樓內。汪蘇蘇一大早就過來了,由於近來也沒什麽大的活動,所以大家的情緒也都很放松,介於白日沒什麽練習,而且今日又是一個雨天,難得是一個拉長聊短的好日子,於是雪舞樓內的人便在大廳內擺了幾張桌子,大家圍在一起吃著果子,談天說地的好不熱鬧。所以,當白媚雪進來時便看到這樣一副熱鬧的景象,於是她衝上前摟著汪蘇蘇的脖子假裝說生氣的埋怨道
“好你個汪大老板,自己在這兒倒是逍遙快活了,你可知道我在宮裡都快悶出病來了!”
白媚雪提到宮內,在場的人先是一怔,隨後看清白媚雪身後的人時,俱匆匆忙忙慌慌張張面帶惶恐的下跪行禮道
“草民參見王上!!!”
“都免禮吧,朕屬於微服私訪,你們就當朕不存在就好。”
一個大活人站在那裡如何讓人當成不存在!夏侯離夜的出現很明顯瞬間便讓現場的溫度降低了。白媚雪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抬頭看到正坐在二樓獨自飲著茶的七泠,她就知道那家夥不喜歡熱鬧。她推了推身邊的人,然後衝著他對著二樓努了努嘴。夏侯離夜知曉她的意思,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便飛身上了二樓。
“我們接著玩,你們剛剛說到那裡了?”
“我們剛剛說......”
樓下又漸漸熱鬧起來,夏侯離夜和七泠相對而坐,一邊品著茶,一邊看著下面那兩個笑靨如花的女子。半晌,夏侯離夜突然開口說道
“我想選個日子對天下宣布立她為後。”
“離夜。”
七泠看著對面的人,他自然是支持他的,可是——
“如今朝堂上的大臣們仍舊在舉薦蕭子妍,而且在蘭溪子民中蕭子妍的呼聲在這幾日也越來越高,我怕這事...”
七泠頓了頓,沒將話說完。
“蕭子妍確實是個不俗的女子,關於她我會妥善處理的。”
七泠還未來得及問夏侯離夜想要如何處理,卻被樓下白媚雪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琴,把琴給我拿過來。”
只見戲院中的其中一位女子將一把琴遞到了此刻正坐在舞台上的白媚雪手中。舞台是由木板堆積而成,而且上面鋪了一層紅毯。所以此刻的白媚雪便直接席地而坐,將琴直接放在膝蓋之上。她十指放在琴弦之上,先輕輕的挑了幾個音,然後看著台下那些正眼巴巴的看著她的眾人笑的及其的嫵媚,隨後又轉變成壞壞的笑,開口道
“這可是你們要聽的,待會都把妝哭花了可別賴我喔——”
夏侯離夜也將視線移到了台上那個毫不文雅的女子身上,席地而坐?想來蘭溪女子都以禮儀為重,這事估計也就她乾的出來吧,忍不住的嘴角上挑了寵溺的弧度。
【暗想從前陰雨天
你的傘留下了思念】
還是那般婉轉迷人的聲音。一時間大廳內的人所有的視覺感官都被舞台上的那個低眸撫琴的人給吸引了過去。而此刻雪舞樓外原本在雨中正匆匆趕路的人被這驟然傳來的天籟之音困住了腳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並且開始向聲源處聚集著。
【你的傘,留下了思念】
唱這一句時白媚雪抬起了頭,想起昨晚的夢,眼睛彎彎的看著二樓那個正勾著嘴角深情看著她的人。隨後便又假裝什麽也沒看見的收回了目光。
【說聲再見心盤起纏綿眷戀千百般
變得溫暖誰還歎人一生短暫......】
越來越快的節奏讓台下的人抬手輕輕的喝著節拍,一曲結束大家尚在回味中,倒是完全沒有什麽悲傷之情,難道是她們沒聽懂?看出來大家的疑問,白媚雪將琴往身邊一放,然後開口問道
“你們覺得相愛的兩個人什麽樣子的結局才是最好的?”
“自然是在一起啊。”
“對啊,喜結連理,那不就是最好的結局嗎。”
聽到下面的討論聲,白媚雪拍了拍手叫停又接著問道
“你們說的在一起是指短暫的一輩子。還是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此話一出,台下靜默了片刻,隨後有人小聲的嘟囔道
“人過完一輩子之後再投胎時不是要喝孟婆湯的嗎,當再次輪回之時完全就記不得前世的事情了,自然也不會記得前世所愛的人了。”
“不。我覺得刻骨銘心的愛即便喝了孟婆湯也還是會記起彼此的,然後再在人海茫茫中尋找到彼此。”
“蘇蘇,你覺得呢?”
白媚雪將話題丟給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汪蘇蘇,汪蘇蘇無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當發現所看之人也正在看她時不由的紅了臉,然後低頭說道
“我覺得我們活著要珍惜的只是當下,什麽生生世世之說都太過遙遠而且也太過奢侈。如若是我,我隻想這輩子和心愛之人好好的度過,只要彼此相愛,即便只是幾十年那於我而言也勝過地久天長。”
白媚雪坐在戲台之上,聽到這類似告白的話語捂著自己的臉隨後看了一眼二樓正一個勁的摸鼻子的某人,笑著拍手道
“蘇蘇,你這段表白詞說的太經典了!”
“媚雪!你亂說什麽呢!”
汪蘇蘇頓時蹭了個大紅臉,大家其實對於整日陪前陪後七泠大人的心思也知曉一些,只是大家都沒去戳穿而已,此番聽到白媚雪這般說大家也都捂著嘴偷偷的笑著。正在汪蘇蘇急的快流出眼淚時聽到台上白媚雪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憂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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