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媚雪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點了點頭。♀她空出的那隻手也拿起一根等長的針,加熱消毒之後按照七泠的要求在旁邊站上一邊的藥液,然後遞到七泠手裡。前前後後,汪蘇蘇的脊背上各大穴位處已經扎滿了長長短短的針。
待最後一根針尖也沒入汪蘇蘇的脊背,門外傳來仆人的聲音,七泠讓他們將盛滿熱水的浴桶放好便讓他們離開了。
“蘇蘇?”
白媚雪握著那絲毫不見好轉的冰冷的手,再看那脊背時猛然發現針尖處溢出了血,但是卻是暗黑色的血。
“七泠...這是怎麽一回事?”
“回頭慢慢跟你說,現在我為她拔針,之後你幫她脫掉全部衣衫。浴桶之中我已經放入了藥材,你一會兒將她抱於浴桶之中。”
方才七泠抱汪蘇蘇進來時也吃驚這個女子的身體竟然如此的輕盈,這病究竟是累積了多少年。七泠拔完針便出了房間,白媚雪抱著幾乎沒什麽體重的人放進了藥味彌漫的熱水中。小心翼翼的托著她的身子以防她滑下去。看著眼前絲毫沒有知覺的人,眼中的霧氣和眼前的霧氣彌漫成一片。
“媚雪,為她穿上衣服吧。”
一盞茶的時間浴桶中的熱水也變成溫的了,原本混雜著藥的清水此刻卻是肉眼可見的汙濁。白媚雪為汪蘇蘇換好衣衫,見仆人將浴桶撤走,隨後看到七泠端著一碗藥進來了。
“七泠,為什麽蘇蘇還沒醒過來?她會不會...”
“放心,她沒事。你扶著她讓她將這碗藥喝下。”
白媚雪聞到那苦澀的中藥味皺了皺眉,她最忍受不了苦的東西,就連味道也受不了。當下她卻無半點怨言,接過七泠手中的藥碗,慢慢的讓汪蘇蘇服下。
夜深,七泠再次進入一直亮燈的汪蘇蘇的房間。看到那個堅持要守在床邊的人此刻已經趴在床側睡了過去。他將她抱到了隔壁她的房間,隨後又回到了汪蘇蘇房內。
伸手去試床上之人的脈搏,雖平穩了不少,卻依舊虛弱。♀看著昏睡中的人兒,七泠想到和她相識也有一段時日了。興許是他從沒細細的觀看過這個女子吧。以至於沒發現她身上居然有著如此的惡疾。算起來也算是心病,多年的積鬱成疾,原本多年的陰鬱就讓她的五髒六腑有著不同程度的損傷。想必又因為前段時間她家的突變,所以進一步導致她狀況的嚴重。年紀輕輕身體就糟蹋成這樣,七泠看著那張不算漂亮卻意外順眼的小臉輕輕的歎息著。
“娘親,娘親不要走...不要丟下香香...”
床上的人突然大喊了一聲,雙手不停的在空中揮舞著,似乎在拚命的抓著什麽東西。
“娘親,你回答香香啊,你要去哪裡,為什麽不帶著香香。難道連娘親也不要香香了嗎...”
床上的人開始小聲的抽泣著,揮舞的手停在半空中,給人感覺那麽的淒涼,那麽的心疼。
七泠上前坐在床側,伸手想要抓住汪蘇蘇的手臂放回被子中,卻不想卻被對方緊緊的抓住了。然後原本躺著的人攀著他的胳膊坐了起來,整個嬌小的身子縮到了他的懷裡,雙臂緊緊的抱著他。睡夢中抽泣著
“不要離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我不會離開的,所以安心睡吧。”
抱著懷裡的人,七泠心頭輕輕的顫抖著。那種感覺很微妙,微妙的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保護此刻縮在他懷裡的這個人。想來,除了白媚雪,他七泠還是第一次允許一個女人這般靠近他。他輕輕的溫柔的低聲哄著懷裡的人,直至她沉沉睡去,七泠才慢慢的站起身離開她的房間。
***
夜深人靜,睡夢中的白媚雪不知道此刻正有那麽多的人在惦記著她——他,他,她,還有無數的他們。惦記著的念她,惦記著的恨她。
夏侯離夜站在寢宮中未眠,他接著燭光溫柔的看著畫像中的女子,今日他何其的興奮,當聽到她親口承認喜歡他的時候。可是,她最後離開時卻是有些恍恍惚惚的,早知如此他就不會將那休書拿出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妖界的王妃了。
妖界從白天開始就到處喧鬧成一片,關於一萬年前狐王寫休書休掉王妃的事情不脛而走,不過半天的時間就連妖界的一草一木都得知了這個事實。原本他們都是不相信的,可是狐王沒有解釋卻憤然的從眾人面前離去讓他們進一步確認了這個消息的準確性。接下來不少妖都在心中暗暗的猜想著他們敬愛喜愛的王妃究竟是如何逝去的,是不是和狐王有關......
直到夜晚,九沐祈站在宮殿的床前一言不發,身周彌漫著濃濃的悲傷。當今日禦影和禦光一臉悲愴的出現在他面前時他隱隱的就料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禦影說【王妃看到休書了】,說【王妃她...和,和夏侯離夜...】
那猶猶豫豫的語氣,躲躲閃閃的眼神任誰都了解接下來他要說的是什麽。九沐祈讓身邊所有的人都退下了。他拿出那隻她常帶的蝶形玉釵,想到禦影后面的那句話,手指一緊,頓時血順著指間流了出來,而原本完好的玉釵早已變成碎石。
而此刻的仙界,已經回到仙界的藍雨正在暗暗的籌劃著一件事,那張漂亮的臉卻讓人感覺那麽的陰險。她手中緊握的畫像早已褶皺成團,她笑的輕蔑
“白錦瑟,白媚雪?不管你究竟是人是妖,我都會讓你精彩的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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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
睡夢中白媚雪猛地驚醒,坐起來才發現外面的天兒已經是大亮了。她從剛剛的噩夢中清醒過來才看到床邊正坐了一個人,於是急忙抓住那人的胳膊,一邊匆忙的下床穿鞋
“蘇蘇呢,她怎麽樣了!”
“媚雪,她沒事,這會兒還睡著呢——你別慌,先坐下聽我說。”
七泠鎮靜的語氣無形中讓白媚雪覺得心安,她重新到床上坐好。然後聽著七泠跟她詳細的說著汪蘇蘇的狀況。
“你說她的病是長年累月的心病,已經傷及五髒六腑了?七泠...我聽不懂,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說過不會讓她有事,這一點我既然給了承諾自然會做到。只是,需要時間。之後的每月都必須按照昨晚的程序走一遍,如此下來大約一年光景她的狀態就會好很多。但是她的病想要根除至少也得過個三年五載。”
“三年五載...”
白媚雪低聲重複著七泠的話。之後想到什麽一般抓住七泠的胳膊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
“七泠,我要你救她,不管是三年五年還是十年八年。我都要你救她!算我拜托你了...”
“傻瓜,跟我何須這般客氣。”
七泠伸手握住白媚雪有些輕輕發顫的手,接著說道
“還有一點,她現在的身體及其的虛弱,而且身子性寒,需要好好的療養一番。有一處地方對她的身體極好,但是這個地方一般人去不了,但是若是你親自出馬,自然沒有問題。”
“什麽地方?”
白媚雪沒想到七泠說的地方居然就是夏侯離夜皇宮中的那座山。令她更沒想到的是那座不過五百米的山頂上居然有一處溫泉。那座山她雖上去過很多次,可是卻從未到過頂端,自然也不知那裡居然會有溫泉這種東西。用七泠的話說那裡可是夏侯離夜禦用的,但是若是她白媚雪開口,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從七泠口中得知泡溫泉對汪蘇蘇的情況有所好轉,白媚雪便馬不停蹄的向夏侯離夜所在的皇宮趕去。
“籲——”
車夫的一個猛刹車。白媚雪由於慣性直接向外傾倒下去,還好七泠及時的攬住了她的腰。
“媚雪,你沒事吧?”
“嗯...嗯,沒事。”
“怎麽回事!”
七泠掀開簾子質問著趕車的馬夫,掀開簾子兩人看到在她們的前方一米處正停了一頂華麗的轎子。此刻周圍開始慢慢的聚過來不少人。
“大人,前方的馬車毫無預警的就刹車了,小的該死,驚擾了您和白小姐。”
“如此,無礙,那我們就繞過去繼續趕路。”
馬車重新平穩的行駛,在繞過那豪華的馬車時白媚雪突然喊了一句
“等等,先停一會兒再走。”
剛剛就掀開的馬車一側的簾子讓白媚雪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外面所發生的事情,不知為何,那華麗馬車上走下的那人讓她忍不住的多看了幾眼。
“放肆!區區叫花子也敢攔我家小姐的轎子!你可知我家小姐是何人!”
俗話說的好,屆來能叫的都是狗仗人勢的。白媚雪輕笑的瞥了一眼那個囂張的小丫頭。之間那被稱之為小姐的漂亮女子上前一步,伸手點了點那丫頭的頭,責怪道
“休得無禮!”
隨後竟然直接走到那攔在馬車前半跪在地上的叫花子身邊,俯身,毫不厭棄的伸手將那個髒兮兮的孩子扶了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家裡還有什麽人嗎?”
“我,我沒有名字...也沒有爹娘...姐姐行行好,賞我個饅頭吃吧,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
“翠兒,馬上去買幾個包子過來。”
被喚作翠兒的正是剛剛那個囂張的小丫頭,見她一跳一跳的跑到不遠處的包子鋪,白媚雪轉頭看著七泠
“蘭溪大陸上為何還會有乞丐?”
對於白媚雪的問題七泠一開始沒能理解,隨後才知道她指的是夏侯離夜統治的地方為何會有乞討之人,他隨後解釋道
“離夜縱然是神,可是他也不能隨便的就讓人間變成樂土,人間需要各種各樣的角色,離夜只是在控制著整個大局,就像是在下一盤棋,他要做的只是控制這盤棋不要輸,但是並不意味著他要不丟一兵一卒。 人間就該有人間的樣子。”
白媚雪不理解,既然夏侯離夜有那種讓人類幸福生活的能力為何卻要這般。在白媚雪沉思之時包子已經遞到了那髒兮兮的孩子手裡,而那穿著華麗的漂亮女子笑著讓她吃慢一些。
好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子!白媚雪由心感歎著,不只是她,圍觀的人群中傳來的確實讚歎之聲,白媚雪回頭看到的卻是七泠露出來的不屑表情。
“七泠?”
“媚雪可知那女子是何人?”
“難道和我有關系嗎?”
“蕭子妍,當朝內務府蕭總管府上千金,也是前段時間離夜親封的蘭溪第一才女。此外她還有一個重要的身份————最近朝堂之上眾大臣先後舉薦的王后最佳人選。”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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