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男人的兜裡怎麽能沒有錢?!
唐棠算是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那種滋味兒果真不好受,總覺得做什麽事兒都沒底氣,就連走在大街上都好像低別人一頭。更何況唐棠還挺高,這對他的自尊心是不小的傷害。
幸好這份自尊心在鄧倩文的友善幫助下得到了救贖。唐棠覺得腰板兒也直了,精氣神兒也足了,人生充滿了希望。
教室真的是個很容易令人滿足的地方,尤其是當學生們整齊就位,熱切地期盼著你的到來的時候,總是覺得美美噠。
“唐老師,你怎麽有黑眼圈,是不是昨晚沒睡好?”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聲問道。
她叫許明茗,是班上的文藝委員。生得嬌俏玲瓏,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真的唉,老師昨天晚上乾壞事了吧。”
“是不是想鄧校長想的?”
“真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啊。”
學生們你一言我一語嚷嚷起來。
“許明茗同學,你能不能不這麽誠實啊。”唐棠摸了摸鼻子。
“下面開始上課。”唐棠轉身,在乾淨平整的黑板上寫了幾行板書,然後瀟灑地轉身。
哐!
教室後門被人撞開,四個學生勾肩搭背的闖了進來。
“站住。”唐棠出聲喝止。江成彥醉眼朦朧的看向講台上的唐棠,問道:“誰能告訴我,這哥們是誰啊?看起來面生啊。”
“唐棠,唐門的唐,海棠的棠。這個班的數學老師。”唐棠說道。
“哦。原來是唐老師。”江成彥打了個酒嗝,對著唐棠招手,說道:“唐老師,改天請你喝酒蒸桑拿。”唐棠聞著教室裡濃鬱的酒味,皺眉說道:“你們三個給我出去。什麽時候酒醒了,再什麽時候回來上課。”
哢嚓!
江成彥一眼把面前的椅子給踢飛,指著唐棠罵道:“他媽的你別不識抬舉,老子高興的時候,你就是老師。惹得老子不高興了,明天就讓你去大街上要飯!”
“哈哈哈,叫花子。要不要我們江董幫你給丐幫打個招呼,弄個沒袋長老做做。”江成彥的三個跟班邱澤,梁爽和艾帥大笑著附和。
“武俠小說裡有個唐門什麽的,暗器厲害得很。那個,那個漫天花雨你會不,給老子耍兩下瞧瞧。”江成彥哈哈大笑:“說不定小爺一高興還能指點你幾招哩。”
唐棠眼神微凜,摸了摸鼻子,眯著眼打量著四人。
這是裸的挑釁啊。按照江湖規矩,那就是來砸場子了。唐棠作為高一十四班的負責人之一理當迎戰。
唐棠也曾是一名學生,也曾經調皮搗蛋過,但是他從不逾矩。換句話說就是他從不會做得很過分,他是知道分寸的。
比如說他可以把一坨新鮮的牛糞挑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上書熟屋頂,放在通風口的位置。然後再躲在窗子外面看教書先生被熏得七昏八素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模樣。
但是他絕不會像李小三一樣在人家結婚那天,找來一條死老鼠,趁著新娘經過的時候塞進她的裙底。
這些都是淘氣的表現,是熊孩子的象征,但是請不要扼殺這種天性,因為調皮搗蛋的孩子往往都是很聰明的。
如果是以前,唐棠遇上這樣的問題少年絕對不會過問,丫的愛怎怎地。但是,他現在是一名光榮的偉大的要為北辰中學的女生和鄧倩文做牛做馬,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教師,他有責任有義務對自己班裡的這種壞學生進行深刻的思想教育,使得他們的靈魂得到精華,心靈經受洗禮,人生得到救贖……
其實他們隻是單純的耍流氓也就算了,他們老爹老媽都不管,唐棠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喝醉酒闖進教室影響了其它學生的正常學習,讓班級裡充滿了難聞的酒氣,不,是紙醉金迷的味道。
當然,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讓自己加入丐幫。唐棠昨天還是一貧如洗,好不容易稍稍有了點兒作為男人的底氣,還沒嘗到甜頭就又被拉回了窮困潦倒的回憶中。
如果你是個像喬小喬那個臭婆娘一樣的暴力狂,那麽最簡單也是最實用的辦法就是把你一頓胖揍然後棄之門外。
當然,也不能完全和喬小喬一樣,否則被棄之門外的就是唐棠自己了。我們可以學習暴力女的性格,暴力的性格就好。
如果你是個比較文雅的人,喜歡舞文弄墨,比如唐世齋先生,那麽唐棠就會與你比試文鬥。可以來個《長恨歌》的通篇默寫,也可以倒背《逍遙遊》,可以比比對對子,當然也可以比比寫詩作畫。
這一切唐棠都很樂於奉陪。隻是此刻他覺得有些鬱悶。
眼前的四個家夥顯然不是文鬥的對象,按照華夏人一貫的以貌取人的優良傳統,他們應該劃歸為不學無術這一大類中的牛逼轟轟型。換言之,假若這四個家夥能夠談得上文化二字,那麽隻怕路邊的野狗都要笑了。
可怕的是,唐棠發現武鬥也是不可取的。因為眼前氣勢洶洶者雖然膀大腰圓,奈何是自己的親學生。
老師怎麽可以同自己的學生動手呢?!
“江成彥,你來我們班撒什麽野?!真是喝高了吧!”不知誰喊了一聲,唐棠望去,是個坐在角落裡的男生。
男孩兒長得白白淨淨,眉目清秀挺拔,高高的鼻梁上架著一副茶色的眼鏡,眉宇間透出一股子驕傲的神色,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他叫白宇。
“啊?!你他媽才喝高了呢!”江成彥定了定神,往門牌上一看,高一十四班?老子怎麽跑到這兒了?
唐棠看著他們幾個的樣子,心下了然。原來這幾個家夥不是自己班上的學生,感情是喝高了走錯了教室。
的確是這樣,江成彥他們剛進來的時候大部分學生就已經覺得奇怪了,又看到他們醉醺醺的樣子,立馬兒就明白了。隻是沒有人告訴唐棠。
為什麽沒人告訴他或者是提醒他一下呢?因為不敢。
江成彥在學校裡是出了名的橫著走,別看才上高一,連高三的學生見到他都要躲得遠遠兒的。不為別的,就因為他有個老爸,叫江逐鹿,是北辰中學的校董之一,同時也是北辰市教育局的官員!
四個人看起來頗為滑稽,許多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彥哥,咱們走錯了,回去吧。”艾帥聽著笑聲清醒了不少。
“草!走什麽走!你還是不是我江成彥的小弟,有沒有一點兒骨氣?”江成彥吐了口酒氣,挽起袖子恨恨道:“老子今天就待這兒了,看你能把我怎麽著!”
“江成彥,你別太過分!”白宇冷聲喝道。
“白宇你他媽的鬼叫個什麽?!老子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小子來管!”江成彥頓了頓奸笑道:“別忘了我老子可是拍在你老爹前面啊。”
白宇聽到他這麽一句,眉角跳動了兩下,遲疑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再開口說話。
唐棠看向白宇,輕輕點了點頭,摸著鼻子笑道:“原來你不是我們高一十四班的學生,怪不得我不認識……”他詭異地一笑,接著道:“既然你不是我的親學生,那麽……”唐棠伸出手:“我們理應認識一下。”
嗯?這是什麽情況?這家夥腦袋被驢給踢了吧!自己是來砸場子的他不知道麽,怎麽還要和自己握手?
江成彥的腦細胞有些不夠用了。
是了!他一定是借機想刺探我的功力!
哼哼,看老子不把你的手捏成面糊。
江成彥冷笑著伸出手和唐棠握在了一起。
“我的媽呀!”一聲淒厲的慘叫,只見兩隻手剛一接觸的瞬間,江成彥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你,你他媽的電我!”江成彥怒了。
唐棠摸了摸鼻子:“電你?我手裡拿了電源?”說著他攤開手,空空如也。
“你陰我!”江成彥大怒,說著一拳揮過來。
唐棠看也不看,把腳往前一伸,撲通一聲,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江成彥竟然跌了個狗吃屎。
“哎呀,江同學,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呐,都說了衝動是魔鬼了,雖然我很優秀,是出色的人民教師,你崇拜我尊敬我是理所應當的,可是行此大禮真的讓我太不好意思了。俗話說得好,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五體投地,得值好幾克拉的鑽石了吧。”
唐棠蹲在地上,問道:“你沒事吧?”
“姓唐的,你有種。”江成彥咬牙切齒的嘶吼。他剛才那一下摔得著實不輕,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客氣了,客氣。”唐棠說道。“我這麽好的基因,不留幾個種實在是全人類的損失。”
“你他媽的敢陰老子,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總有一天你會跪在地上求我!你等著吧,要不了幾天老子就讓你到街上要飯去。想在北辰教書,死了這條心吧你。”
“如果你認得丐幫的大人物,比如幫主,長老什麽的,一定要幫我打聲招呼。”唐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拎小雞兒似的把江成彥肥碩的身軀給提了起來,安安穩穩地放在了門外。
高一十四班的門外。
這下輪到他們傻眼了。唐棠是怎麽做到的?這江成彥膀大腰圓的,少說也有一百八十來斤,怎麽他一隻手就給拎起來了?
當然,隻有江成彥自己清楚, 唐棠隻是用了兩根手指頭而已。
障眼法!
對,一定是障眼法,他這樣安慰自己。
可笑,像他這樣的家夥,怎麽可能會是什麽武林高手,簡直是扯淡!
“怎麽,你們還要再交流交流感情麽?”唐棠摸了摸鼻子,人畜無害地說道。
“好小子,你他媽給老子等著!老子跟你沒完!”江成彥咆哮著離去。
“唉,分明還是十幾歲的孩子,為什麽張口閉口就是老子,孫子不好麽。”
“老師……”
“作為你們的老師,光榮的人民教師隊伍中的一員,保護我的學生不受不良人員的影響,讓他們能夠在安定的環境下學習,這是我的責任和義務。我會用實際行動來給你們做好表率,我們要堅定不移地貫徹從嚴治校的方針,勇於同不良風氣作鬥爭。”唐棠意氣風發,昂首挺胸說道。
“他爸是校董。”許明茗捂著嘴巴,小聲說道。瞬間,唐棠的表情變得僵硬,苦笑著說:“下次遇到這種事,你能不能早點告訴我呢?”
“額,好的老師”許明茗吐了吐小舌頭。
“那個江同學啊,其實我隻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啊,你不會見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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