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瑤,同我去趟軒宇殿。百度搜索給力文學網”她急急地站起了身,在她沒有想到更好的方法前,她不能無動於衷,因為她不知道她還有多少時間去準備,如今她只怕她沒有時間再去準備。
她知道他不願見她,不願聽她說話,可無論如何她都要試一試。
若他不發兵,浩軒便就無法趁虛攻取江東,起碼短時間內不會,這是拖延時間唯一的辦法。
她不能讓浩軒和仁兒有事,不能讓她的朋友有事,不能讓她愛的人有事。
依瑤稍稍一怔,即刻應了下來。
從夫人被禁足到現在,夫人便就從未要去找吳侯,她本想找時間勸說勸說夫人,可那次看到吳侯如此袒護王夫人後,她便也沒有再找到什麽合適的時機。
“步夫人,請回。”
當軒宇殿外的侍衛將她攔下來的時候她並未感到一絲一毫的驚奇,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如此簡潔的話,是因為他們都知道她會知道他是不願見她的。
她揚了揚唇角,低眸苦笑,心頭不自覺地犯上了陣陣酸楚,再抬眸時,清明的雙眼中滿是倔強的堅定,跪下來身來,並未再做過多言語,他們不過也是奉命辦事罷了。
這次她不是再賭,而是在……求。
“步夫人這是做什麽。”那侍衛面色一變,微微鎖眉,冷冷的聲音中聽不出什麽情緒,“吳侯不見步夫人,即便步夫人如此。想必吳侯也是不會見的。”
“是麽。”她自嘲一笑,“那我便就在這裡跪著,直到他肯見我為止。”
“夫人……”依瑤忙蹲下了身。看到步婉執著的眸光後咽下了湧到嘴邊的規勸的話。
那侍衛眸光微變,他清楚地看到跪在殿前的女子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眸光中流轉的濃濃的堅定,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敢去篤定,若吳侯真的不見這位步夫人,這女子當真會這樣長跪不起。
侍衛也並未再和步婉說什麽,只是在蹙眉看了她一眼後走進了軒宇殿。
“吳侯。”
孫權正站在一個紅木欄架前,架上放著一個精致大氣的瓷壇。裡面的一朵蓮花開得正好,舒展著色彩明豔而纖嫩的花瓣,在空氣中散發出陣陣清幽綿長的蓮香。
“何事?”
男子並未抬眸。只看著水中開得粲然的蓮話,纖長的手指輕輕撩了簾水,灑在了面前的花蕊上,嬌嫩的花瓣沾上了點點水珠。顯得愈發的美豔。不同於其他花的是,蓮花的美麗永遠不會讓人覺得妖豔,像是從不願取悅於賞花之人,隻獨善其身,靜立水中。
“回稟吳侯,步夫人……求見吳侯。”
男子重複撩水的動作微微一頓,撩起的水也未曾灑在花瓣上,接過了李平遞來的手帕。淡淡道:“不見。”
“在下也是如此說,可……可步夫人她執意要求見吳侯。現正跪於殿外,說定要跪到吳侯肯見她為止。”
男子手上的動作再一次僵了住,和剛剛一般,只有一個瞬間,轉手將帕子給了李平。
“讓她回去罷。”
那侍衛抬頭,一時竟也沒有退出去,吳侯並未說見不見,隻道讓步夫人回去,若這步夫人不回去,吳侯究竟是見,還是不見?
他下意識地看了李平一眼,李平亦早有了這想法,對坐在案前批閱奏章的男子道:“吳侯還不了解,這步夫人性子向來執拗,既說了此話,若吳侯不見她……怕步夫人當真是會長跪於殿外。”
“那便讓她跪著罷。”這句話並不是他毫不猶豫說的,而是在略一沉凝後才說了出來,聲音是滿不在意的冰冷,讓人覺得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李平正想要說些什麽,看到吳侯於奏章上淌出流暢如雲的字後便也沒有多言,看了那侍衛一眼,侍衛會意,行了一禮。
“步夫人。”那侍衛仍是站在自己應該站的地方,聲音也沒有什麽變化,“吳侯讓夫人請回。”
步婉微微抿唇,不是沒想過這樣的結果,因此並不感到多麽的出乎意料,饒是已經想到,心裡卻還是有些許的失落。
“步夫人請回。”那侍衛向她行了一禮,依舊是沒有什麽情緒和表情的說話方式。
她抬頭看向了那侍衛:“我說過,我會跪到吳侯見我。”
她嘴上沒說出來,心裡卻是感激這侍衛能替她去稟報這一趟的。
那侍衛沒再言語,仍是筆直地站在原地,目視前方。
秋風瑟瑟,今日陰天,並不怎麽暖和,她急急出來,身上也沒穿什麽太厚的衣衫,一陣陣風從身旁吹過,單薄的衣裙微微吹向了一側,同此時垂下的一縷碎發一般。
“夫人,起來吧,不要再跪了。”依瑤跪在了步婉的身邊,心疼地看著跪得筆直的步婉。
“依瑤,你起來。”這天氣冷,跪在這冰冷的地上可不是什麽好受的事情,“這是命令。”在依瑤想要開口回絕她前,她先一步開了口,語氣是不容抗拒的強硬。
依瑤低下了眸,猶豫了片刻,終是緩緩地站起了身,站到了步婉的身旁。
她不知道從自己跪下到現在有多長時間了,只知道之前膝蓋上能感覺到刺骨的涼,感覺到疼痛,此時卻都已經沒有了這些感覺,因為已經麻木了。
“吳侯,喝杯熱茶,今日天氣冷。”李平將一杯茶放在了桌案前。
“她還跪著麽?”
“嗯。”李平點了點頭,“大約快兩個時辰了罷。”
軒宇殿門前,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王千兒滿臉的詫異,“呦,步夫人這是做什麽呢?”
她並未理會王千兒,也未曾看她一眼。
“妹妹你這又是何必呢。”王千兒惋惜地看著她,眸光中是她厭惡的同情,“吳侯若願意見妹妹,妹妹你不跪在這兒吳侯也會見,妹妹若認為一直跪在這裡吳侯便會見妹妹,那吳侯要見也早就見了。”王千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若姐姐沒說錯的話,妹妹你應該跪了好一段時間了罷。”
她依舊目視前方,沒和王千兒說一句話,依瑤站在她面前,警惕地看著王千兒。
王千兒看了步婉一眼,眸中閃過一抹厭惡和鄙夷,徑自走上了前:“本夫人有事要見吳侯。”
“諾,奴才這就前去通報。”
王千兒回眸看了她一眼,她亦沒去注意,只是余光中看到,是那目光中的得意和嘲諷。
看就看吧,得意也好,嘲諷也罷,什麽樣的感情她都已經不在乎了。
“吳侯。”侍衛齊刷刷地行禮。
王千兒忙回過了頭,嬌笑道:“臣妾見過吳侯。”
王千兒並未聽到男子說什麽,遂抬眸看去,他的眸光一直都沒有看她,準確地來說,他在看跪在地上的步婉,正如步婉此時亦再看向他一般。
王千兒心中咬牙,卻聽得吳侯對那女人沉聲道:“起來。 ”
一陣風拂過眼梢,步婉微微眯眸,她並不想去違抗他的命令,只是她的雙腿實在麻木到站不起來。
“妹妹,你快些起來吧,小心著涼。”王千兒關心地看向了她,她並未禮貌地回應王千兒,依舊無視她,她覺得,如此已是她對王千兒最大的容忍了。
“夫人。”依瑤用盡全力扶著她站了起來。
膝蓋剛剛直起時,便就聽到了骨頭“咯吱”地一聲,她忍著這疼痛,並未表現出來。
步婉勾了勾唇角:“還望吳侯恕罪,臣妾不能向吳侯行禮了。”
孫權眸光微沉,不自覺地看向了她沾了灰塵的雙膝,薄唇微微一抿。
“吳侯,臣妾剛剛親手頓了些參湯,還熱著呢,妹妹亦進來一同喝一些吧,暖暖身子。”
男子沉默了半響,眸光未曾從步婉身上離開:“你先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