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拚命地去洗那些碗,大量的工作本就在她的預計內,她們不會便宜她的。(百度搜索網更新最快最穩定)不到忍無可忍的地步,她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句話是正確的。再者說,莫說她去找她們理論吵架,就算她搬出勞動法來,她們也不會給她減輕些什麽。
腦袋昏沉地讓她有些想吐,手上的動作卻並未因此停下來,她仍然拚力地一個接一個碗碟刷著。旁人刷一個碗碟的功夫,她能刷出兩三個來,可這速度並不算快,因為她手下的工作絕對不止旁人的兩三倍。
“喂,我說你刷乾淨點兒。”雨琪站在她身後,許是怕她刷得太快會在規定時間內刷完,此時有點兒耐不住了,照著她身後踢了一腳。這一下力道其實並不是很大,卻是踢到了她的傷口上,她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血液從她背後的傷口處流出。
傷口帶來的痛感讓她緊鎖住了眉,她將手緊握在了木盆邊上,強忍了下來,直到這痛覺漸輕些許,能讓她勉強站起來的時候,她緩緩地起身,在近在咫尺的距離直視著雨琪,一腳照著雨琪的小腿踢了回去,這一下絕對比雨琪剛剛用力,可雨琪絕對沒有她剛剛那般痛。
雨琪沒想到她會如此,小腿上忽的被結結實實挨了一腳,腿一彎,險些摔倒。
“你這個賤人要做什麽?!”雨琪吃痛,揉著小腿瞪向了她。
“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你我是同樣的婢女,你可以打我。我為何不能打你?”她挑眉笑著。
“你!”雨琪說著揮手向她打了過來,她不知道為什麽這裡的人一生氣都喜歡給別人一巴掌而不是揍別人一拳,不過這也好。起碼她能在別人打來的時候握住對方的手腕,若是揮來的一拳她想她未必能攔得下。
此時,她正緊緊握著雨琪的手腕。
“你放開我!”雨琪使勁地掙扎著,她努力握緊雨琪的手腕,不讓旁人瞧出一絲她現在其實是很疲憊的。
“放開你?好啊。”她答得乾脆,手上卻沒有要松開的意思,表情並沒有雨琪那般的猙獰。可以說是極為平靜,平靜得一直沒有多大的變化。周圍的侍女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圍過來湊熱鬧,卻都站到幾步開外的地方。不敢靠上前來。
“不過我怕我放開你,你又要打我。不過倒也沒什麽關系,你知道的,你打了我。我同樣會打你。就像剛剛你踢了我一腳,我同樣會踢回去一般。不過你覺得是你打我我更疼些,還是我打回去時你更疼些呢?”
她說完揚了揚嘴角,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便用力甩開了雨琪的手,她其實並不想在那時就將雨琪的手甩開,起碼要等她把這句話說完才好,可她實在沒有力氣去將雨琪的手腕再握住一會兒,只能裝著淡定的樣子將雨琪的手用力甩了開。
她知道其實讓雨琪她們偶爾欺負一下她也並沒有多大的損失。可她這次若不製止,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旁人不會認為你是想息事寧人,她們只會認為她是怯懦,是怕了她們。
她現在的身體可是禁不起這個踹一腳,那個打一拳了,到時候她們知道她沒有反擊的余力豈不更會得寸進尺?
她看到雨琪氣得張大了鼻孔,另一隻手握住被她捏紅了的手腕,怒目圓睜地看著她,卻又不敢再揚手打過來。
她的確早就想到回到這裡肯定要面對這些人的刁鑽刻薄,哪怕雨琪如此對她,她還是認為,雨琪比王千兒要可愛很多,她現在的敵人也比她從前的對手要可敬幾分。
這世上可怕的永遠不是對著你揮舞刀子的人,而是那個和你微笑擁抱卻在背後捅你一刀的人。
“你這賤人!”雨琪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手上佔不到便宜便就大聲地罵了她一句。
她並未在意,為了雨琪的那幾分可愛和可敬,她也並未還嘴,只是緩緩坐在了地上,繼續洗著木盆中的碗。
好吧,她承認,其實更多的原因是她頭很暈,有些站不住了,若不坐下來恐怕一會兒也會倒下去的。
“怪不得吳侯他不要你了,像你這樣不要臉的女人誰會要!如今還不是雙破鞋?!這樣的破鞋莫說是吳侯了,就算以後被放出府也沒人會要,像你這種賤人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雨琪瞪著她,鄙夷一笑。
手下的動作稍稍一頓,隻一下,她仍保持著剛剛的速度,裝作什麽都未曾聽到一般。
原來在聽到雨琪說“破鞋”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心裡還是會有一瞬苦澀的。
雨琪見她自顧自地刷著木盆中的碗,自覺無趣,瞥了她一眼,道了聲“不要臉”便就走了去,周圍看熱鬧的人剛剛見她坐了下來本就已經放大了些膽子,湊到了雨琪身旁,附和地笑著,偶爾說句“就是”,此時都嘖聲一笑,各自繼續手上的工作。
這一個時辰刷完一大木盆的碗著實不是件輕松的事情,饒是她一直保持著旁人兩三倍的工作效率,都沒有得了清閑提前完成。
待她將這一大盆的碗碟都清洗好,肩膀已經酸疼地有些支撐不出了,主要是因為她剛剛一直保持著如此快的速度沒有一秒停下來過,肩膀有些超負荷了。
從昨日下午到現在她一直沒有吃過什麽東西,此時實在是餓得難受。
走進她熟悉的飯堂,所有人都已經坐好,也都開始吃飯了,貌似她又是最顯眼的一個,以至於她一進來就有其他院落的侍女朝她看過來,彼此間小聲嘟囔著什麽,說著面上還不由得笑笑,打量她一番。
不必聽,她也知道她們會說些什麽,不過是說她下賤,不要臉,活該,再感慨一番君王無情。她們也著實沒有旁的話來說了,只能重複著她聽了太多,直到感覺不到心痛,直到麻木的話來。
她看了眼盛飯的大桶旁,她記得曾經所有人盛飯的碗筷都擺放在這裡,此時竟是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這裡沒有你的碗。”在她正要開口詢問之前,玉媛悠悠地朝她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