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弦兒她怎會是因為我而死的呢?”步婉鎖眉了,一臉的狐疑。(百度搜索網更新最快最穩定)
玉媛吸了吸鼻子,依舊惡狠狠地看著她,似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弦兒她是我拜過把子的姐妹,旁人不知道難道我會不知道嗎?一年前,弦兒她興高采烈地對我說,她認識了吳侯,只是現在吳侯並未透露他的真實身份,她告訴我說她很快就能做主子了,讓我到時候做她的貼身侍女。那日,弦兒說你讓她去凝香閣找你,讓我莫要跟去,從那以後,弦兒她就再也未曾回來過!”
“後來,府中錦園後的一個偏僻的水井裡,打撈上來了一個侍女,那是弦兒!是弦兒!”玉媛撕心裂肺地痛吼,一雙眸子通紅地瞪著她。
“府中都說那侍女是因為半夜失足掉進水裡的,可當日去看過的弦兒屍首的人都知道,弦兒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弦兒她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雖是如此,府上有傳聞說,弦兒她並不是失足掉進了井裡,而是因為太夫人同徐夫人知道了吳侯心系一個侍女,便將那侍女處死了,後又製造了弦兒失足跌入井中的假象。主子的事情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哪有資格去說?後來,府上再也沒有人敢提及此事,這些也就變成了傳聞,只是我知道,這不是什麽傳聞!不是!是你和吳侯,是你們害死的弦兒!尤其是你,步婉!”
步婉聽到此處不住地搖頭。腦海中一片混亂,錯楞間,玉媛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該死的人是你,不是弦兒!吳侯當初心系的人是你,也不是弦兒!弦兒她不過就是你的替罪羊!你當日將弦兒叫去凝香閣就是因為聽到了什麽風聲,故意要讓弦兒去做你的替罪羊!你這個賤人!”玉媛雙眸通紅,瘋了般地搖著她的身體。
步婉覺得渾身冰涼,任著玉媛瘋狂地捏著她的肩膀,搖晃著她的身體。似是要將她拆散架一般。
“不,這不可能……”她毫無意識地呢喃著。
“不可能?”玉媛停下了動作,仍然緊緊地扣著她的雙肩。怒目圓睜,瞪著她冷冷一笑,“你步婉還好意思說不可能?是你害死了弦兒,你這賤人。你真應當不得好死!你早便就認識吳侯了。你這女人到底是人還是妖,竟如此能勾人魂魄!當日雲兒的死也和你脫不了乾系吧,雲兒當初是被吳侯親自下命杖斃的!也定是你向吳侯進言讓吳侯將雲兒殺死的吧。”
步婉心中一顫,不自覺地低下了眼眸,緩緩地搖頭,心情複雜得難以言說。
“你這賤人真是好手段!我不信你當初當真不知道吳侯的身份。你早便就知道了吧,若不知道,你當日就不會讓弦兒代你去找吳侯。不會讓弦兒替你去死!你是故意如此的!你這女人真是好手段啊,你的心腸真的夠歹毒的。兩條人命竟都是死在了你的手裡!”
玉媛說完後用力一推,這一下力道極大,讓她怔楞間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第一次,她在玉媛推打了她後沒有還手。
“步婉,你活該被吳侯拋棄,你當初若不讓弦兒去做這替罪羊你早就死了!你這樣歹毒的女人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你等著,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一定!”玉媛咬牙看著她,瞪了她足足有好幾秒,才轉身離去。
披在身上的外衣從身上滑落,四周冰冷,不遠處的火光依舊明亮。
弦兒……是因為她才死的……
弦兒當日早便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才會如此對他,也對,以弦兒的心性怎會真的喜歡上一個內侍呢。
只是弦兒騙了玉媛,當日並不是她讓弦兒去的凝香閣,她甚至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她記得,當日,她看到漫天梅花飛舞,看到他深擁著弦兒,原來都是假的……都是戲。
是他要讓徐娍和太夫人的人認為他愛上的那個侍女是弦兒。
所以弦兒才遭此殺身之禍。
弦兒是替她死的。
當日該死的人的確應當是她,她欠了弦兒一條命!
步婉閉了閉雙眸,兩行淚被拒在眼簾外,她用手緊緊地抓住了地面。
為什麽?就算是他不想讓她死,難道在徐娍和太夫人面前他就不能保護她了嗎?難道他就沒有辦法留住她的命了嗎?為什麽非要讓無辜的人替她去死?
或許這就是因為他不愛弦兒。對他不在乎的人,他何必關心那人的死活?既然能用如此簡單方式保住她的命,他又何必再去費心費力?
這就是他對待不在乎的人的態度。
就像是他如今如此對她一般……
喉嚨間堵塞得難受,玉媛說,弦兒當日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被人活活勒死的……替她去死的。
玉媛說,雲兒也是因為她才被杖斃的。
——“嗯……徐夫人的大侍女雲兒,誒,是不是感覺我特別的倒霉?竟惹上了這麽矯情,而且還有點來頭的人。”
原來雲兒當初被杖斃不是因為她自以為的毒嘴,而是因為她無意中把她的委屈告訴了她的好朋友吳權。
她記得就是在轉日,她便聽說了雲兒成了吳侯的貼身侍女,也是同日,雲兒不知犯了什麽大錯被吳侯杖斃。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被活活杖斃該是一種怎樣痛苦的感覺。
她本以為那個吳權只是個能靜靜聽她說話訴苦的吳權,卻不知道, 正是因為她對她說的那些話,她又害死了一條人命。
雲兒,弦兒,都是因為她而死。她們是曾害過她,也千方百計地來整過她,可她們實在罪不至死,這樣被活活打死,勒死的她們又何嘗不無辜?
孫權,你到底是能有多無情……
步婉揚頭望著屋頂,望著屋頂上方一彎清透的圓月。
她曾經到底愛上了一個怎樣心狠手辣的男人?人命在他的眼裡就如此的卑賤嗎?他不在乎的人,便就能輕描淡寫的處死?就像是她,從前他說要護她一世,如今他不再在乎她,便連她的生死都可以不顧。
她曾經認識的吳權,是那樣一個溫爾雅的男子,他喜歡賞月,他不喜歡吃甜,他是她的好朋友……
真懷念,那個不愛笑,卻笑得很乾淨的吳權,那個沒有多大權利,卻不會視人命如草芥的吳權。
她忘了那日是怎樣走回到房間內的,隻記得當日無眠,思緒萬千,心同身體一般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