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了,夢櫻閣的下人也都會開始偷偷懶,有的甚至出現了“罷工”。
她並不是看不到這些,只是未曾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因為沒有多大的必要,大家都不容易,從前她得寵的時候尚且會和她的婢女們說,在夢櫻閣當差,偶爾偷偷懶是可以的,打打瞌睡,開開小差是允許的,見了我不行禮不會被責怪也不會被扣工資,自然,在外人面前還是有必要做做樣子的。
如今她到了如此田地,又怎會再苛求旁人些什麽呢。
再者說,他們因著她的原因在外面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她是知道的,心裡多少會有愧疚,所以有的時候她能自己做的便就自己動手,她又不是從小被嬌生慣養大的,手腳都好得很,有什麽不能做。
世態炎涼這四個字她怎會不懂,也經歷了太多,只是她從前從未想過會如此厲害罷了。從前經歷這些她隻告訴自己堅強,再堅強,堅持堅持也就真的過去了,心裡從不會為此難受,只是這次卻不同了。
曾經被人呵護著,愛著,漸漸的也就成了習慣,當有一天那個人不見了,下雨天沒有人來為你撐傘,天涼了沒有人替你攬攬衣衫,你便就忘了,其實這些都是自己可以做的。
於是失神,彷徨間才發現,原來一切都回不去了,交付出去的心,也再找不回不來了。
她曾去軒宇殿很多次,卻都被外面的侍衛擋了回來,還記得,曾經有一個人對那些人說,記著。任何時候,步夫人都可隨意出入軒宇殿,明白嗎?
可如今他卻又收回了這命令,再不見她。
他曾經在下那道命令的時候是真心,如今收回這道命令的時候卻也是同樣的狠心。
從未想過,他們之間竟會變成這樣。
這樣的不堪。
“依瑤,我想出去走走。”她拉上了依瑤的手。本是坐在案上。此時不得揚頭看著依瑤,帶笑的模樣看上去像是個請求什麽的孩子一般。
“嗯,奴婢陪夫人去湖邊吧。醫官也說了,夫人在早上多走動走動對身體是有好處的。”
“不。”她低眸,微微搖頭,“這侯府的景致再好看也都看膩了。我想出府走走,散散心。”
“夫人……”
“放心吧。”她對依瑤寬慰一笑。
如今府中把守得已經不像之前那般的森嚴了。當然。肯定也不是想出便出,想進便進的,如今不非要是吳侯的指令,令牌也是可以的。
她讓依瑤準備了一輛簡單的馬車。她則穿了玲兒出府時穿的便服,讓依瑤拿著令牌,隻說是替步夫人出府辦事。
府內的侍衛看了眼令牌。一掀車簾看人數沒差便就放行了,只是馬車中的“玲兒”一直微微垂著頭。馬車內光線暗,這倒並未讓那些侍衛注意。
她覺得這件事情當真不難,而且可以說是太簡單了,不禁想起很久之前,她出府一趟可是要比登天還難。
那時,他日日在她耳邊低喃,為什麽非要逃呢,待在我身邊不好麽?
如今,她不逃了,因為待在他的身邊真的很好,只是……他不再要她。
“停車。”依瑤一掀車簾。
“諾。”車夫將馬車停在了一處人較少的地方。
“就在這兒吧,我和玲兒去給夫人辦些事情,不一定什麽時候回來,你在這裡等著便就好了,有勞了。”
那馬車夫點了點頭,也並未說什麽,徑自拿了一瓶子酒,倚在馬車壁上,眯著眼睛喝起了酒來。
她一直躲在依瑤身後,微微垂首,與人交談的事情便就交給依瑤,她只要負責不被發現就好了。
其實她想說,酒後不能駕車,萬一出事兒可就不好了。她自然還沒有傻到如此自我暴露的份兒上,這只是馬車,又不是汽車,她不是怕他們有什麽事兒,是怕這車夫一不小心撞上路邊的攤子什麽的,還要賠錢。
依瑤交代完便就領著她走了,她也一個轉身跟在依瑤身後,直到走出好遠,拐了個巷口才敢仰起頭恢復常態。
步婉長舒了一口氣,不是為了能成功逃出來,而是因為這外面的世界好大,可以讓她喘口氣,不再感到這樣壓抑。
沒有了熟悉的場景,不再觸景生情,其實這樣真的挺好。
她拉著依瑤向街市走,大街上人群來來往往,行去匆匆,每個人都是如此渺小,渺小到沒有人會關心你何去何從。但這裡是自由的,像是一片可以任意飛翔的天空,無所謂何去何從,隻隨心所欲,走走停停。
“走,去那邊看看。”她一笑,拉著依瑤順著人群的方向走,一路上聽著熱鬧的吆喝聲,她和依瑤也在小販的“哄騙”下買了些小玩意。
“你看,這個瓷娃娃像不像你。”步婉將手中的一個瓷娃娃舉高,放在了陽光下。
“哪裡有。”
依瑤一聲輕笑,只是這一笑過後,心裡又不覺泛起了一絲苦澀,最近夫人從未曾如此開心過了。她隻覺得,夫人近日哪怕成天在笑,那笑也是苦的,似乎只有在這裡夫人才能暫時不去想有關於吳侯的事情,能夠讓自己的心做一個短暫的休憩。
“我覺得挺像的。”步婉兀自舉著那個瓷娃娃,歪著頭看了看,陽光照在那瓷娃娃上,反射地在她眼前猛地一晃,弄得她眼睛生疼,她揉了揉眼睛,卻不覺笑了出來。
——“你這個死丫頭!快走!”
——“放開我,你放開我!”
“夫人。”依瑤同樣聽到了聲音,拉了拉她的衣袖。
“走,我們看看去。”她將瓷娃娃放進了衣袖中,拉過依瑤便就跟著前面的人群走,路過的人聽到這粗暴的嗓音亦都看了過來,包括她和依瑤在內,圍成了一個圈。
圓心處,一個衣衫襤褸,面上滿是泥土的女子半倒在地上,她身前,一個身形粗壯的彪形大漢正毫不憐香惜玉地拽著她的手想要將這姑娘拽起來。
“放開我。”那姑娘苦著掙脫,淚水在黢黑的小臉出淌出一道水痕。
“光天化日,你如此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天理?”
“天理?我呸!”大漢怒目圓睜,一口口水噴在了那姑娘的臉上。
“你放開我!放開我!”那姑娘本就瘦小,在那大漢的對比下愈發顯得弱不禁風,被那大漢一拉一拽便就給拎了起來。
“你這臭婆娘如此不識抬舉,快走,今天你若不走,老子非要了你的小命!”
“你放開我!”那姑娘拚了命地掙扎。
“你住手!”
這一聲格外的清亮,顯得因此特外的突兀,周圍圍觀的人群,包括那大漢都不自覺地向那聲源看了去。()《驕妻不嬌》僅代表作者清歌墨語的觀點,如發現其內容有違國家法律相抵觸的內容,請作刪除處理,的立場僅致力於提供健康綠色的閱讀平台。【】,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