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婉,你真的要走了嗎?”
一個她叫不上名字的侍女拉起了她的手,眼眶中似乎還閃著淚光,她一怔,一時竟不知還如何作答。
“這還用問嗎。我早就說過了,人家步婉生得這麽的高貴漂亮,一看便就是主子的命!不過是一朝鳳落雀巢罷了,怎麽能永遠和我們這些人呆在同一屋簷下啊。”一個侍女拉上了她的另一隻手,奉承道。
她不大自然地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抽回了兩隻手,身上的雞皮疙瘩當真是快掉一地了。
只是她心裡苦笑,看來大家也都認為她能“升職”是因為靠那小將軍走後門的緣故,只不過是不願明說罷了。
其實她心裡也清楚,還是第二種可能性大一些,畢竟再受寵的侍女也不會得到這種待遇的吧。
“步婉,以前的種種都是我們的不好,不過我們也早就已經改過自新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要和我們一般計較啊。”
玉媛眸中帶著懇求地望著她,滿是真誠的雙眸將她整個人都襯托得楚楚可憐的。
看來她們當真是認為雲兒的死和她有關,而且怕極了她會以同樣的手段對付她們。
她無奈地笑了笑,卻不失友好和溫和:“過去的不愉快我早就已經不記得了。”
說著,她面上的笑容又大了幾分:“而且……我們大家之間也沒有什麽不愉快吧?”
“沒有,沒有!”見她笑得明媚,玉媛面上的沉凝放松下來了幾分,其他人的心裡也都應該默默地舒了口氣吧。
“步婉,等你以後做了主子,可一定要想著我們!”玥兒眼巴巴地看著她。
“就是,步婉,你可千萬別忘了咱們這些姐妹啊!”
她“呵呵”一笑,並未說什麽,因為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她這輩子是不可能做主子的。
“步姑娘,我們可以走了嗎?”內侍眯著眸,恭敬地道。
她略帶歉意一笑:“嗯,讓您久等了。”
凝香閣
“婉姐姐!”她還未進正廳,孫仁便一臉熱情地迎了上來。
“小姐。”她行了個禮,這規矩還是要守的,況且周圍這麽多規規矩矩的侍女,她可不想被當做異類,她真的只是想當個普普通通的侍女,然後賺點賞錢,想辦法溜出去而已。
“哎呀,都說了不要叫我小姐!姐姐叫我仁兒就好了!”孫仁親切的語氣中帶了幾分埋怨。
她一笑,認真地道:“小姐就是小姐,奴婢喚小姐閨名的確是不合規矩,小姐如此善待下人是奴婢的福氣,只是……還望小姐莫要為難奴婢才好。”
其實她知道以孫仁的性格當真是更喜歡她喚的“仁兒”,也不會在乎那些規矩禮儀,可是她在乎,因為她永遠都只會是她的小姐。
孫仁輕嘟了下嘴,拉起了步婉的手,笑了笑:“那姐姐也要答應我,要把我當做是好姐妹,而且在這凝香閣裡不要拘束什麽禮節,我向來不喜歡拘束的。”
“好。”
她笑,說實話,她當真是很喜歡仁兒這姑娘,沒有一點兒小姐的架子,而且還那麽可愛。
孫仁後退了一小步,上下看了看她:“誒,姐姐,你怎麽沒有穿我給你的那件裙子呢?是不合身還是不喜歡?”
“沒有沒有。”她擺了擺手,“沒有不喜歡,那件裙子很漂亮,只是奴婢穿著一件小姐的衣服,當真是穿不習慣。”
孫仁甜甜一笑:“那姐姐喜歡穿什麽便穿什麽吧,若是現在的衣服也穿不習慣了,那便告訴我,我讓明雀她們去給姐姐做新的。”
她點頭:“嗯。”
孫仁張了張手示意明雀過來,道:“明雀,你先帶姐姐回房間休息休息吧。”
“諾。”明雀笑著應了下來。
她向孫仁略施了一禮,隨後側頭對明雀笑了一下,跟在了她的身後,其實明雀和仁兒一樣,也是一個很可人的女孩子呢。
孫仁抿了下唇,回到了屋裡,婉姐姐的性格正是她喜歡的,以後有人作伴她自然是高興得很,只是腦海中不禁浮現了多日前凝香閣中的場景。
——“哥哥所說的那個姑娘到底是什麽樣的啊?哥哥你是不是特別的喜歡她啊?不過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幫哥哥照顧好那姑娘的!”
男子當時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輕笑:“莫要多問,除了孤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顧,你只需知道此事便可,她身側也一直都有暗衛保護。”
想必哥哥定是極其在乎婉姐姐的吧,雖然派了暗衛卻還是放心不下,萬一真的有什麽煩暗衛們也是需要聽候主子的。
在凝香閣當差的確是要比之前輕松得多的多,而且可以說是基本上沒有什麽活兒要做,如果非要說有什麽,那便是成日地陪著仁兒。
仁兒是個很率真可愛的女孩子,貪玩的性格和她很像,而且骨子裡比她還女漢子,劍法好得估計連男子都會自歎不如!
這幾日的相處也讓彼此熟絡了很多,兩個人很談得來,自然,她也從未做過什麽有份的事或者說些什麽有份的話。
只是令她一直很不自在的一點是,這裡的所有人都沒有把她當做是一個普通的侍女,或許是因為仁兒待她的那份不同吧,又或許是因為仁兒她曾吩咐了些什麽。
而對於那個小將軍……
不得不承認,她從前從來都沒有想到他居然也會用心,當初隻認為他一時衝動後會馬上的冷靜下來。可誰知,這個馬上……似乎是慢了一些。
凝香閣離之前的地方遠得很,每次都要走一段很長的路才能夠走回去,那個討厭的“無權”,讓她白白地跑了這麽多天,今日如若再看不到他, 她一定不會原諒他的!一定!
某女有些生氣地翻了下眼珠,卻忽的想起什麽一般抬起了頭。
——“喂,你該走了!被罰的是我,又不是我們!你明日還要當差呢,萬一你迷迷糊糊地出了什麽差池被主子罰了,那豈不是太劃不來了嗎?我的良心也過不去啊!”
從上次見面後,她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看到那個“無權”了,想想她這張“毒嘴”當時玩笑的一句話不會也當真了吧。
拚命地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不可能,那個人向來沉穩,怎麽可能行差錯呢?
她輕歎了一口氣,用手捶了下頭,哪裡有什麽嘴毒不嘴毒啊,她可是二十一世紀的無神論誒,怎麽竟瞎想這些呢?
肯定是因為那人太忙了,或者……嫌她煩,不再來找她了,只是無論怎樣,別出什麽事就好,若不然啊,她一定揍死他!
這是最後一次,她最後一次去找他了!若不是怕他出了什麽意外,她才不會抱著絲希望回去呢。
“哎呦”一個不留意,竟撞到了什麽東西,手中的提燈也掉在了地上。
胳膊上忽的傳來了一股穩穩的力量,整個人都仰入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她一怔,卻聽到了一聲溫和的淺笑:“姑娘可否無礙?”
清和好聽的聲音讓她意識到,她剛剛撞到的似乎不是個東西,而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