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婉緊蹙著眉頭,閉上了雙眼,彎起胳膊,使勁地向下一甩。
――“啊!!”
步婉一怔,驀地抬起了頭,妹的,她還沒叫呢,誰這麽配合,搞得和雙簧似的!
額,這聲音怎麽聽著這麽的淒慘呢,步婉鎖了下眉,環望著四周,可卻再也聽不到下一聲慘叫傳來。
忽的一陣晚風從背後掠過,地上的樹影泛起了層層微波,秋末的天氣總是讓人感到無盡的蕭瑟,肩膀本能地劃了個圈,一隻手摩擦著胳膊,怎麽感覺這麽}人呢……
步婉憑借著記憶向那聲音的方向走去,如果沒錯的話,應該大概是這個方向吧。
“奴婢錯了,奴婢知錯了,姐姐您就饒了奴婢吧!”苦苦哀求的聲音隱隱傳來。
步婉停住了腳步,忙調頭尋著聲音找了過去。(語曰:果然猜錯方向了……某丸:你管我!)
“叫叫叫,你再叫!”聲音中充滿了凌厲,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那侍女的身上,雲兒雙眸微眯,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姑娘,“你這賤婢!惺惺作態!難不成你還指望著吳侯過來救你嗎?你便死了這條心吧,我告訴你,此事若驚動了吳侯,看夫人她不打死你!”
那小侍女不斷地抽泣,緊緊地咬住了雙唇,害怕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疼痛讓她本能地蠕動著身體,想要避開那鞭子,可那條鞭子就如同一隻發了狂的猛獸,如何躲得過。
“就是,成日裡想著如何勾引吳侯,當差時都心不在焉。夫人她不杖斃了你就是莫大了仁慈了!”雲兒身後的一個侍女翻了個白眼,怪聲怪氣地開了口,聲音中竟夾雜著有幾分妒意。
“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還不及我們雲兒姐姐的十中之一!不自量力!”雲兒身後另一個侍女接了話,借此好好地奉承了雲兒一番,雲兒眼睛一番,得意地輕聲一哼。
“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那小侍女用雙手環住自己,哭得泣不成聲,卻再也不敢大聲喊出來,蒼白的唇被咬得有鮮血滲出。
步婉跑過來時正看到那鞭子無情地抽在那侍女的身上,一股憤怒騰地衝上了頭頂,居然還有這樣不把人當人看的人,當真不是人!
步婉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在那鞭子還未抽在那婢女身上時一伸手抓出了那鞭子,隨後,手心便立刻傳來了辣辣的痛,看來英雄救美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
雲兒被嚇了一跳,頓時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待回過神後,一雙眸子瞪向了步婉:“大膽婢女!膽敢對我無禮!”
“拜托!你也不過就是個婢女好不好?說話的語氣怎麽和個主子一樣?你難道不知道你越矩的罪名要比我此時‘行俠仗義’的罪名大得多嗎?”步婉一隻手插在腰間,一副路見不平的模樣看著氣勢洶洶的雲兒。
雲兒一怔,她是徐夫人身邊的大侍女,平日裡就連侯府裡的姬妾也都會因著徐夫人而對她恭敬幾分,沒想到還敢有人和她這樣說話,何況還是個婢女!
“放肆!我奉徐夫人之命在此教訓這丫頭,你這賤人竟連徐夫人的意思都敢違背,你當真是活的不耐煩了!”雲兒狠狠瞪著步婉,提到徐夫人時語氣中不禁揉進了幾分得意。
徐夫人?夫人?那就是孫權的某個老婆嘍,真是的,當她是新來的什麽都不懂呀?!一個主子想教訓一個奴才還用在這夜深人靜之時,人跡罕至之地偷偷摸摸地教訓?
切,當她是傻子嗎?
“侍女犯了錯不是應該交給相關部門處理的嗎?誰知道你現在是不是在狗仗人勢,濫用私刑,公報私仇啊?”步婉瞥了一眼雲兒,揚起了下巴,看著她此時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面容。
“你……”雲兒伸手指著步婉,話還沒有說完,剛剛奉承雲兒的那個侍女就一下衝了上來,用盡全力來推步婉:“你這賤婢嘴巴放乾淨些!雲兒姐姐可是徐夫人身邊的大侍女!你這賤婢竟敢對徐夫人不敬,小心夫人她要了你的小命!”
步婉一個沒留意,竟踉蹌了幾步摔在了地上,跪在一旁的小侍女一驚,身子微微一動想要上前來扶她,卻又馬上低下頭,一動不動。
原本辣疼得手心被粗糙的地面一擦更痛了,步婉抬起頭,瞪著那婢女,當真是會歪曲事實!
步婉一下站了起來,笑話,她從小到大受的欺負可不少,就算是傻子也被欺負出經驗,懂得如何打架了。
憤怒如波濤一般地襲來,她二話沒說就狠狠地推了回去,那侍女一驚,卻已經摔坐在了地上,面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你!”
“你什麽你?狗仗人勢說的是她,你仗的是狗勢,還不如她。”
雲兒那張扭曲的面容變得更加的猙獰了,伸手便來扇她,可手腕卻被她緊緊地抓了住,一下推倒在了地上,步婉一隻手握起了拳頭:“想打架嗎?我告訴你,若是你家夫人知道你頂著她的名義在私底下如此囂張跋扈,她還會感謝我教你如何做人呢。”
雲兒瞪大了雙眸,胸腔劇烈地起伏著,模樣狼狽,身後的兩個侍女忙蹲下來扶她,雲兒咬牙道:“賤婢!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將這個賤婢給我抓起來,交予夫人處理!”那兩個侍女都低下了頭,支支吾吾地不敢抬頭看步婉。
“還不快去!”雲兒大吼了一聲,眸光一下子變得凌厲。
一個侍女抬起頭,卻見步婉挑了下眉毛看著她,一下子又低下了頭,半響都不敢再動。
雲兒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了身,眼神一瞥,身後的一個侍女立即會意,默默地離開了。
雲兒走向了步婉,嘴角扯出了一絲冰冷如刀刃一般的笑,又像是看笑話一般地看向了她:“我再告訴你一遍,要教訓那個賤婢的是徐夫人!你這婢子膽敢插手徐夫人的事情,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雲兒眼珠一轉,雙臂交叉插在胸前,一聲冷哼。
“你說我就要信啊?”
“信不信由你。”雲兒拖長了聲音,原本憤怒地眸子中寫滿了傲然。
步婉微微一怔,嘴巴蠕動一下,以她半專業的角度來看,這人此時的確不像是在演……
可是……
余光的一角注意到了那個偷偷摸摸離開的侍女,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氣,忙跑到了那個跪著的小侍女旁邊:“喂,起來,快起來!”那侍女一愣,卻一直跪著不敢動彈分毫。
“哎呀,快起來呀!”步婉也顧不上其他,半扶半拉地將那個侍女拽了起來,隨後極快地拉起了那婢女的手向前跑,那婢女一怔,步婉卻絲毫沒有停下,咬牙道:“再不跑就沒命了!”
雲兒並沒有追,用手摸了摸摔得不輕的屁股,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地起伏,雙眸微微一眯,露出了幾分凌厲,咬牙狠狠道:“我定要讓你這賤婢不得好死!”
步婉一路拉著那個侍女向前跑,可那個侍女此時卻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這裡!”她拉著那個侍女躲到了一個大水缸的後面。
“多謝姐姐救命之恩!”那侍女說著便要給步婉跪下。
步婉一驚,趕忙扶起了她,“快起來,現在可不是說謝謝的時候,那個婢女肯定是讓那兩個人去叫人了,如果她真是奉了徐夫人的命令,那說不定一會兒就會進行‘地毯式搜索’了。如果不是,那也定是去叫幫手了,我這三腳貓的功夫可打不起群架!”步婉說著探出腦袋望了望,“還好,現在還算安靜,我看這地方還算是偏僻,先躲一會兒,看看動靜再說。”
“身上的傷還疼嗎?”步婉有些心疼地看著那侍女胳膊上的傷, 輕吹了吹,“你得罪的人當真是徐夫人嗎?還是她那個侍女?”她還是感覺一頭霧水的,如果她得罪的當真是徐夫人,那徐夫人她也沒必要如此偷偷摸摸地懲罰自己的婢女吧。
那侍女抽了下鼻子:“是,是徐夫人,恩人,你剛剛真的沒有必要為了我得罪徐夫人的。”
“別叫我恩人,我叫步婉,叫我步婉就好了。”步婉呵呵一笑,心裡卻早就已經涼了半截。
天啊,當真是徐夫人啊?手心一涼,那她這豈不是要作死的節奏啊!
不過算了,放肆也放肆了,該得罪的也得罪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看著那不斷滲著鮮血的傷口步婉就憤怒呀,眼前這個妹子一看就是那種乖巧的小蘿莉型,想來不會犯下什麽滔天大錯吧。
“你怎麽得罪的徐夫人啊?她竟能下如此狠手!”
“我,我不小心劃破了徐夫人的衣服……”那侍女低頭道。
步婉一怔,“妹的,孫權他老婆窮瘋了啊,一件衣服至於這樣嗎?那孫權還破了她身子呢,她不還照樣笑得和花兒似的。”
這夫人的癖好也太奇怪了吧!為了一件衣服竟能這樣,一般正常主子不都是當面責備幾句,再不濟也不過動手打兩下的嗎?這女人的心腸到底是什麽做呀?孫權他眼光還真是挺獨特的,竟娶了個心狠手辣的巫婆做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