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婉躺在床上,凝望著窗外,深沉的夜空中透著似有似無的光,漫天大大小小,忽明忽滅的繁星簇擁著銀白色的月牙,點點月光灑下,似是揮舞著的熒光棒。
這兩天她萬分地留意,似乎真的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人潛伏在周圍,仁兒也沒有刻意地待在她的身邊,一切似乎都自然得很。
是不是本來就是她想得太多了,其實根本就沒有那麽複雜?
仁兒不是什麽臥底,某權他亦沒有派人來監視著她?
步婉眨了眨眼睛,某權他就真的對她如此的放心?
看著床邊淡淡的月光,此時竟變成了一條線,似是天河映照在此處的身影。
天河,無情地將牛郎織女隔開在兩岸,靜默流淌間靜看著二人遠遠向望,在彼此都無法看到的地方憑借印象勾勒出對方的身影。
牛郎織女的故事,淒美,卻又何嘗不溫馨?縱然無法廝守長久,卻是彼此心中的唯一,鬥轉星移,滄海桑田,總能有一個人作為牽掛,亦總能作為一個人心中的執念,那樣,真的很好……
一陣風從身邊略過,步婉拉了拉被子,眸光從那條“天河”上移了開,將思緒拉了回來,眨了眨眼睛。雖說想象力一直很好,可能聯想到如此唯美浪漫的故事步婉對亦是對自己很吃驚,其實她覺得……還是將月亮聯想成半月酥,將太陽聯想成芙蓉餅的她比較像她……
低了低眼簾,或許他現在已經覺醒了吧,知道了清湯小菜並沒有那麽美味,吃不到的葡萄其實真的不是甜的。
他這次莫名其妙地讓她到這裡來,是不是就是在給她機會讓她離開?
是啊,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直接說出來嗎,這樣的暗示與成全應該夠明顯了吧……
這麽說的話,她只要趁仁兒不注意,偷偷地出了這村莊便就萬事大吉了?
真是個令人欣喜的消息,只是不知為何,竟覺得心裡有些發澀。
仁兒她一直便就向往這種尋常百姓家的生活,這回來到這裡她可是開心得不得了,恨不得以後便就長在這裡了呢。
仁兒那丫頭總是閑不住,一大早便出去和鄰家的幾個小女孩去采茶了,還央著讓她一起去,她隻道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再多睡一會兒,看她蒙頭大睡,仁兒隻好作罷了。
步婉坐在床邊,將枕下的一支玉釵和一個純金的鈴鐺拿了出來,放進了衣袖中,站起了身,悠閑地向屋外走了去。
這村子裡只有一個出口,她隻做沒事閑逛,如果遇到了什麽人,便就說自己去集市買些東西,想來是沒有人會攔著她的吧。
溪水泠汀,清澈的小溪映襯著太陽的光輝,看上去倒像極了一條彩色的絲帶。
抬頭間,卻見棗子蹲在小溪邊上,胖乎乎的小手去捧小溪中的水洗臉。
“婉姐姐!”
棗子看到她後,站起了身,從橋那邊跑過來抱住了她的腿,還在她的裙子上印了兩個小手印。
她笑,蹲了下來:“棗子起得這麽早啊?”
棗子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嗯。婉姐姐,我聽說,你嫁給權哥哥了,是嗎?”
“額……”
面上的表情忽的凝結了,這孩子,這麽小就能這麽八卦……
“棗子就知道,婉姐姐你遲早都會嫁給權哥哥的!我就說你們很般配嘛!”棗子笑得開心,一副得意的模樣,就似是什麽預言成真了一般。
步婉一怔,抬起眼簾看著棗子,卻見棗子咧著嘴壞笑著。
“婉姐姐,你還記得棗子和權哥哥之間的那個秘密嗎?”棗子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望著她。
想起他們之所說的秘密,她搖了搖頭。
棗子一笑,做賊心虛般地看了看四周:“權哥哥今天不在,棗子偷偷地告訴婉姐姐。”
棗子伸出一根手指,認真地道:“婉姐姐可不許告訴權哥哥是棗子說的,不然權哥哥會不高興的!”
她失笑,點了點頭,做發誓狀:“好,我不說!”
都說好奇心會害死貓,她便就是那隻貓!
沒想到當日威逼利誘都沒能將那秘密套出來,結果今日竟手到擒來!
就如同她今日能夠逃出去一般,得來全不費工夫。
今天到底是個什麽好日子啊,一切都是那麽的順利。
棗子踮起腳,將手環成弧形放在嘴邊,湊到了她的耳前,神秘兮兮的模樣當真是可愛。
“權哥哥他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能欺負婉姐姐,也只有他一個人能永遠保護婉姐姐,其他人,誰都不可以。”
心中莫名一顫,竟說不出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感,隻覺得五味雜全的,又感覺心裡被什麽東西割開了一道口子,溢出陣陣暖暖的酸楚。
“棗子!”遠處傳來了婦人的喊聲,“快來吃早飯!”
“來了,娘!”棗子向婦人地方向回喊道。
她放開了環著棗子的胳膊,對棗子一笑:“去吧。”
站起身,心中竟似是海面一般,就算沒有海風吹過,卻也很難真正的風平浪靜。
陽光靜靜地灑在地上,替小溪披上了一件霓裳。
步婉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木橋,不知為何竟邁不出一步,走過這小木橋就能離開這裡了不是嗎?
她終於能逃開了,她應該是迫不及待,滿心歡喜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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