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兒昨日非要讓她今天一大早就去凝香閣,說是新研究出來了一套新劍法,要舞劍給她看,還說要吃她做的壽司,說其他人做的都沒有她做的好吃。
“夫人,您剛剛做的那個點心真好吃,奴婢以前從未吃過那樣的點心。”依瑤舉了舉手中的食盒笑道。
步婉一笑,得意地挑了下眉:“是吧,回頭我教你做。”
“嗯,好!”依瑤笑答。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略帶著稚嫩的童音從不遠處傳來。
步婉向聲音的方向尋去,一個看上去大約六七歲的男孩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一隻手拿著書誦讀,另一隻手負在身後,身板挺得直直的,年齡雖小,可那孩子的身上卻有著遠遠超越了同齡人的氣質。
她心生好奇,走了過去,卻見那孩子微微鎖眉,似是在細細揣摩著書中字裡行間的蘊意。
不禁感慨,這孩子也不過六七歲大,正是該玩樂的年紀……
她的腳步很輕,可那孩子耳力卻極好,注意到她後稍稍一怔,側頭看著她,眼神中隱隱閃過了一絲陌生,卻並不認生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登兒見過步夫人。”
步婉稍稍一怔,雙眸不禁微微放大,走到那孩子身邊,拉下了他正端舉於胸前行禮的胳膊。
“你見過我?”她好奇道。
那孩子一笑:“登兒並未見過步夫人。”
她更加地好奇了,蹲下身來,嫣然一笑:“那你怎就知,我是步夫人呢?”
“能帶著這麽多侍女,在清晨悠閑地走在這侯府中的定是爹爹的夫人,夫人面生,必是爹爹剛娶進門的,而且如今大家都知道,爹爹最寵愛步夫人,其他的姬妾是不可能有這麽多侍女相隨的。”孫登不慌不忙地分析道。
她的眸光中不禁多了幾分讚賞,這麽小的孩子竟能有如此的分析能力,當真是令人佩服。
看這孩子認真分析時鎮定的模樣,倒是真有幾分像他老爸的,而且長得也像極了某權的迷你版。
這麽小就長得這麽帥,當真是遺傳了他老爸的良好基因,長大後也肯定是迷倒萬千少女的美少年吧。
步婉用手輕捏了下孫登的臉頰,不禁一笑,某權的迷你版……
只是長得比某權可愛多了呢~
“你每天都在這裡讀書的嗎?”看著孫登,對這孩子竟莫明地喜愛。
“爹爹說了,‘一天之計在於晨’,登兒自然要謹記爹爹的教誨。”
某女感慨了,真是個聽話的孩子……
步婉一笑,站起了身,打開了依瑤手中的食盒,拿了兩塊壽司出來,覆又蹲在了孫登的面前,笑得明媚。
“還沒吃早飯吧,來,這個呢是我做的糕點,叫做壽司,你嘗嘗看,若是喜歡的話,便多拿去些。”
看著那奇怪樣子的糕點,孫登稍稍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去拿步婉手中的糕點。
“登兒!”女子凌厲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驚恐。
步婉下意識地回頭,卻見徐娍快步走上了前來,雙眸緊盯著她手中的壽司。
“登兒!”
徐娍俯身推了她一下,如見蛇蠍猛獸般地將孫登護在了身後.
身子一晃,她險些摔在地上,腹部忽然一痛,這兩天不知道是吃壞了什麽,肚子總是感覺難受。
“娘親?!”
孫登甜甜一笑,抬頭看向徐娍。
徐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想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隻剛剛那一眼,她便就能香消玉殞了吧……
徐娍蹲下身,雙手捧上了孫登的臉:“登兒你沒事吧?!”
孫登似是不解地一笑:“娘親,孩兒無事啊。”
徐娍又瞪了她一眼,目光轉向孫登時卻滿是溫柔:“登兒,娘親告訴你,以後這個女人給的東西不要亂吃的,知道了嗎?”
步婉站起了身,瞥了徐娍一眼,拿她當什麽啊?惡毒的後媽?給白雪公主吃毒蘋果的女巫?
“娘親,步夫人她……”
“登兒,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懂。”徐娍對孫登一笑,看向了一旁的侍女,嚴肅了聲音,“墨然,帶登兒回去用早膳。”
“諾。”
墨然行了一禮,上前領著登兒走了。
徐娍站起了身,目光一直看向她,挑眉冷笑:“你這個女人到底是何居心?”
她瞥了徐娍一眼,嘴角揚起了一抹笑:“你兒子當真是幸運,沒遺傳一點兒他娘的DNA!”
徐娍走到了她的面前,雙目與她對視,下巴微揚,眸光中滿是狠厲,一字一句地道:“步婉,你莫要恃寵而驕!也別妄想要害登兒!”
她笑:“天下如此之大,竟大不過你缺的那塊兒心眼兒!”
如若登兒吃了她的壽司後有什麽不適,那她自是難逃其咎,就算是要下毒,她也要做得聰明些吧,如此的光明正大,她不是找死是什麽?
況且她也沒歹毒到要把所有的恩怨都放在孩子身上吧,她一直也沒想和徐娍作對,那個女人怎麽總是一廂情願地認為她要如何害她呢?
“而且徐夫人,你也未免太高看我的狠心程度了吧!你以為我的心腸如你的一般歹毒嗎?!”
“你!”徐娍不怒反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神中滿是嘲諷和鄙夷,“步婉,你別忘了,當日你不過就是一個要向本夫人行禮賤婢罷了!就算是做了夫人又如何?!”
她平日裡大多穿著樣式簡單而且輕便的衣裙,這裡的衣服已經夠複雜的了,再讓她穿那種帶著大裙擺的華麗麗的裙子,她當真是受不了,想必她此時的樣子看上去,當真不像是個端莊得體的夫人吧……
步婉嘴角的笑意大了幾分,和往日一般,笑得沒心沒肺:“哎呀,徐姐姐啊。”她故意這般稱呼她。
“你的記性當真是不好,不過你可以去問問吳侯,他娶的到底是步騭將軍的小妹,還是一個粗使的賤婢。況且這英雄不問出處!漢高祖布衣出身還做了皇帝呢!所以說嘛,姐姐你若真有和我鬥嘴的閑工夫,還不如想想如何和我爭寵,來場農民起義呢!”
她面上的笑容不減分毫,並未再去看徐娍,轉身離開。
“你!”
徐娍轉身看著步婉離開的身影,雙眸瞪得好大,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敢暗諷她是農民!
這不明擺著告訴她深得吳侯寵愛的人身份才更尊貴嗎?!
如此的恃寵而驕!
敢和她作對,她要會讓那女人不得好死!
“小姐, 自從吳侯和步夫人成婚以來,步夫人一直都是專房之寵,都這麽久了,步夫人怎麽也不懷個子嗣呢。”明雀雙眉微蹙,做思索狀。
明雀從小便跟著仁兒,兩個人關系也極好,況且仁兒的性格也很隨性,兩個人有時候便都不去在意那主仆尊卑了。
“誒,也對哈。”仁兒用胳膊肘撐著桌案,手指捏了一點兒腮,“我還真希望嫂嫂她能給我生個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呢!”仁兒不禁傻笑了起來。
“誒,小姐。”
明雀眸光一亮,俯身在仁兒耳邊輕語道:“小姐啊,奴婢剛剛見步夫人她用手撫著腹部,而且吃的東西也不大多,夫人她是不是已經……”明雀拉長了聲音,並未再說下去。
仁兒忽的抬起了眼簾,看著明雀,嫣然一笑:“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呢!”
“就是,步夫人她從未生育過,自己不了解也是有的!”明雀挑了下眉,笑了笑道,“小姐啊,小姐要不要告訴步夫人一聲呢?”
仁兒轉了下眼珠,眸光卻暗了下來:“哎呀,不成不成,若是告訴了嫂嫂,結果嫂嫂並未懷有身孕,豈不是空歡喜一場?嫂嫂心裡也定是不快活的!”
明雀重重地點了點頭:“嗯,還是小姐想的周到。”
看著外面隨風擺動的樹葉,仁兒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有意無意地輕敲著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