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遠凝了一下,複又看向她,可映入眼眸的依舊是那般榮榮的微笑。
“你從前便是一直這樣生活的嗎?”
她抿了下唇:“嗯……也不是,再後來嘛,我無意中去做了臨時演員,從那以後,我每天跟著劇組,便就能混到盒飯吃了。”
“臨時演員?”
他鎖眉,這又是一個什麽樣的詞匯?
“額……就是,咳,就是說啊……後來,我找到了一份可以做的差事,然後人家會給我飯吃。”
她重新說了一遍,看來以後她真的要注意一些,盡量避免用一些這裡人聽不懂的詞,要不萬一哪天禍從口出,被當成是瘋子了可怎麽辦呢?
“再後來,我……我遇到了浩軒哥哥,他幫助了我很多,也幫我找了不少我能做的活兒,然後慢慢的,生活便就好了些許。”
她苦笑,明明生活剛剛看見點陽光,還沒等到燦爛呢她就穿越了!而且還穿得身無分文!
老天啊,你是不是看不得我過得好一點點啊,我上輩子到底是怎麽得罪你了啊?!
“浩軒?”
他頓了兩秒問道,富有磁性的聲音並無其他的情緒。
“嗯,我……我家鄉的一個好朋友,和你一般。”她側頭看著他,嫣然一笑,眼底卻並無笑意,當真是造物弄人……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的家鄉在哪裡?”這個女人似乎和尋常女子不太一樣。
“我的家鄉……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也是個很好很好的地方。”
她說著用手在天邊劃了一下,她的家鄉,的確是個很好很好的地方,既有她喜歡的事物,亦有她喜歡的……人。
腦海中忽然浮現了她無意中看到的那枚指環。
心形的鑽石,定是送與心愛之人的吧……
真好奇,那個有幸與他戴上對戒的人……
眼底劃過了一絲落寞,她淡淡一笑,抬起頭時,眼底的落寞已煙消雲散。
“你知道嗎,在我的家鄉有一個風俗,就是在一起的男女會戴對戒。”
她一笑,舉起張開五指的手看了看,指了指自己的無名,繼續道:“就是兩個樣式一樣的指環,這意味著……‘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一字一字地說得清楚,神情中有些憧憬和向往,亦或是……羨慕。
天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像極了嬰孩渴睡的眸子。
鳳眸微沉,深凝著天邊的月牙,亦或是想起了某個花前月下,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用雙手掩住了嘴,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睛,看向了他。
“喂,你該走了!被罰的是我,又不是我們!你明日還要當差呢,萬一你迷迷糊糊地出了什麽差池被主子罰了,那豈不是太劃不來了嗎?我的良心也過不去啊!”
就算她曾經笑呵呵地和他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幾個字,可是她也沒有這麽不仁義,真的要他和她有難同當啊。
話音剛落,她又低下頭,打了個呵欠,惺忪的眸中浮過了一縷倦色,神情有些低迷,感覺腦袋迷迷糊糊的。
狹長的鳳眸中蘊進了一抹淺笑,這個女人困的時候總是會不停地打呵欠,一副懶懶的模樣。
手臂一伸,他將她攔在了懷裡,讓她恰好可以舒服地靠在他的肩頭上,又攬了攬她身上的衣袍:“睡吧。”
她已經困得不行,卻強撐著眼皮,輕哼了一聲,憤憤地道:“不行!我才不睡呢!睡著了多沒骨氣啊!”說著,又是一個大大的呵欠。
他失笑,知道她的倔強,並未說什麽,隻是將她環緊了幾分。
眼前的景象越發的朦朧了,慢慢的,眼前便隻能看到那輪明月了。
隻是躺在那個人的懷裡真的好舒服,好暖啊,暖得她的困意一發不可收拾地大了起來,鼻尖繚繞著陣陣清香,眼皮重得抬不起來,緩緩地闔了上,眸子被睫毛的陰影蓋了住……
他依舊望著天幕中的明月,靜看著銀霧般的月光灑在大地上,輕攬著懷中的女子。
她睡得香甜,身子扭動了一下,側臉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低眸看著她,這般熟悉的模樣,仿佛她依舊會像記憶中那般地依偎在他的懷中,清婉一笑:“你如此愛這月亮,那我今後便日日陪與你賞月,可好?”
他苦笑,那些記憶映著皎瑕的月光,近在眼前卻恍若隔世。
她將側臉向他的肩膀上埋了幾分,沉沉地睡著。
一雙鳳眸幾不可見地一縮,眸光凝了下來,看著她面頰上微紅的指印。
――“嗯……徐夫人的大侍女雲兒,誒,是不是感覺我特別的倒霉?竟惹上了這麽矯情,而且還有點來頭的人。”
冬日的陽光哪怕是在午間也是依舊的柔和似絮,照在身上暖得剛好,今日的天氣比起昨日可是好了不少。
某女懷中側抱著一個水桶抄著小路向回走,隻是一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她的心裡就生氣!
因為今天當她睜開眼時,卻發現自己竟然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明明記得她正坐在屋頂上賞月的啊,怎麽莫名其妙地就回到屋裡去了!
若不是臉頰隱隱作痛,她當真認為自己又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某女嘟了下嘴,用鼻子輕哼了一聲,肯定是那個“無權”把她送回去的吧。
真是的,如若不是她今天幸運地在大家醒之前就起來了,那她肯定又要被那個樂然抓住小辮子了。
說不定還會順水推舟地給她安上個“抗旨不尊”的罪名,然後再在光明正大地罰她多熬上幾晚。
而且如果讓她們知道了她偷跑回去睡覺,那她們肯定會認為是她怕了,認為是她懦弱!
士可殺不可辱啊,她才不要被她們嘲笑呢!
等到今天晚上看到他,她一定要好好地教育他一番,順便給他講一下不爭饅頭爭口氣這個道理……
可是讓她不得不感到吃驚的是,他究竟是如何把門給打開的,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
難道他昨晚便就堂而皇之地把那門給砸開了?
不會啊,如果是那樣的話動靜肯定不小,不可能不被發現,而且那門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啊!
難道他會穿牆?
可他會得是武功又不是魔術……
當真是費解……
不過正因誰也不會想到她居然能進去,所以今早才無一人站出來質疑她昨晚是否真的在屋外過了一夜吧……
“誒,你們聽沒聽說,徐夫人身邊的雲兒現在成了吳侯身邊的貼身侍女呢!”h兒和幾個侍女圍在一起,語氣神色皆是羨慕的模樣。
“聽說了。”有人拉長了聲音,抬了下眼皮,眸光流轉間流露出幾分嫉妒。
h兒嘟了下嘴,複又目光一亮,拉了下弦兒的玉媛:“誒,玉媛姐姐,你聽說了嗎?”
玉媛乾笑了一聲:“我也聽說了。”
“哎,真羨慕她啊,從前做上了徐夫人身邊的大侍女不說,現在居然又成了吳侯的貼身侍女!以後的賞賜肯定少不了!”
h兒雙手一拍,微微仰頭,兩隻眼睛憧憬地望著天空,仿佛那些賞賜都能進了她的口袋一般。
弦兒恰巧走了過來,狠狠地給了她一個爆栗,白了她一眼:“你笨啊!”
“弦兒姐姐,我怎麽了?”h兒吃痛地揉著頭,眉心間滿是委屈。
弦兒輕舒了口氣,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賞賜賞賜,腦子裡就知道賞賜!你怎麽不想想,吳侯他為何無緣無故地非要向徐夫人討要一個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