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婉緊鎖著雙眉,蒼白的雙唇微啟,似是在呢喃著什麽。網隨
“夫人。”玲兒忙蹲在了步婉邊,憂心地鎖起了眉。
她聽見有人在喚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眸,眼皮沉重的難耐,身體也似被冰封住了一般,動彈不得分毫。
身下是柔軟的被褥,她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睡在這樣柔軟的上了,步婉的眸光下意識地看向了四周,淡紫色的幔,記憶之中熟悉的陳設。
這裡……是夢櫻閣?
她怎麽會回到這裡了呢?
還是說著天堂和她記憶中最美好的地方太過相像了?
是啊,曾經她也以為,這裡便就是她的家,是她的天堂。
步婉不由得苦笑,終究是曾經了,那段感情也已經過去了,若說遺憾或許多少還是會有些,卻沒有想再去追憶些什麽了,她亦不想要回到過去,不想讓他們之前幸福的那段時光再漫長一些。
若終是要落得個形同陌路的結局,再多的美好又有什麽用呢,當一切都幻做泡影,記憶深處的美好越多,牽絆越多,便就會越痛苦。這就是為什麽當兩個人背道而馳後總是會期許從未遇到的原因。
“夫人,您可有好些?”
熟悉的聲音,是玲兒在叫她。
步婉有些疲憊地向玲兒看了去,只見玲兒淚眼朦朧,低著頭看著她.
見步婉在看自己,玲兒竟趴在步婉身上哭了起來。
步婉不由得揚了揚唇角,“傻丫頭,哭什麽。”她的眼眶也有些酸澀。
她知道,這不是夢,眼前的人便就是玲兒,這裡是她的夢櫻閣。
不,只是夢櫻閣。
——“大都督他率領大軍去攻打零陵的途中舊傷複發,昏死了過去,如今正將大軍撤回。而且聽說大都督他時日無多。”
眼角的一滴淚滑落,浸濕了枕畔。
步婉撐著沉重的身體,在玲兒的攙扶下勉強坐了起來。
“大都督他現下如何?”步婉緊鎖了雙眉。
她多麽希望玲兒可以笑著告訴她說,夫人。你在說什麽啊,大都督他好好的啊,一切都好好的,你只不過是做了場噩夢而已。
“大都督他……”玲兒的聲音戛然而止,吳侯守了夫人很久。離開的時候特意叮囑,莫要將大都督的傷勢告訴夫人。
玲兒彎了彎唇角,“大都督他很好啊。”
步婉輕輕鎖眉,心口像是被撕開了一道裂口。玲兒給了她想要的答案,可她卻沒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表情,玲兒在騙她,她知道。
一切都不是夢。
背上的傷依舊很痛,手指的痛楚依舊清晰,之前經歷的一切歷歷在目,怎麽可能是場夢呢。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不過自己給自己的一場夢罷了。
“玲兒。”像是許久未曾說話,嗓子裡似是堵著一塊大石頭,眼中的淚無聲地劃過蒼白的面頰,“你和我說實話,大都督他現在究竟如何。如果你不告訴我實情,這將是我畢生的遺憾。”
玲兒不由得低下眸,不忍去看夫人那悲慟的眸光。
“夫人,大都督他……真的很好。”
“是麽。”步婉自嘲地笑了笑,吸了下鼻子。覺得此時的自己已是萬般的疲憊,“去備車,我要去大都督府中拜訪。”
忘了滿身的疼痛,步婉將被子一掀。從上起了來。
“夫人。”玲兒忙擋在了她的面前,“夫人您現在身體不好,需要靜養,不宜……”玲兒的聲音戛然而止,忙攔住了推開自己向水晶簾外走去的步婉。
“夫人!”玲兒跪在了她的面前,哭著低下了頭。“夫人,吳侯有令,你哪裡也不能去,吳侯說您現在需要……”
“哪裡也不能去?”步婉心中一痛,眸中明明還含著淚,她卻輕輕地笑了開,笑意越來越大,卻從未到達過眼底。
“他孫權又將我禁足了嗎?嗯,也是,對他來說能讓我回到夢櫻閣裡已經是最大的施舍了。”
“玲兒,我現在什麽都沒有,我早便就什麽都沒有了。可是我不想連朋友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最後一句,明明聲音不大,她卻說得撕心裂肺。
她不要去信什麽歷史,什麽狗屁歷史!
不會的,她的朋友不會有事,歷史也是會有錯的對不對?
“夫人……”
“讓她去。”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足以讓旁人察覺的顫抖。
玲兒忙抬頭向面前一襲藍衣的男子看去。
步婉並未曾回過頭,她知道說話的人是誰,只是這些都不重要,她不會再像之前一樣,每每聽到這個聲音後都會不自覺地揚起嘴角。
“去備車。”清淺的聲音再次響起。
“諾。”玲兒忙起身出了去。
水晶簾輕輕地碰撞,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只是如今,這樣獨處一室的感覺再也讓她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幸福,相反,她極為不喜這樣的感覺,這種讓她厭惡的感覺;。
曾經讓她百般留戀的氣息,讓她認為永遠都不可能放下的人,終有一天也會讓她覺得不值得。
看吧,原來真的沒有什麽會是永恆,曾經所謂的滄海桑田不過是不知道究竟怎樣才算是滄海桑田罷了,不知道那是一份需要永遠堅守的承諾,而所有的承諾亦不可能被永遠信守。
她沒有去看他,只是低著眸,自然沒有發現他眸中的熾熱和疼惜。
如今她實在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獨處,隻向樓下走去,只是他站在樓梯口處,她不得不距離他越來越近。
“多謝。”在同他並肩的時候,她並未停留,只是淡漠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她未曾用什麽自稱。
該用什麽呢?
奴婢?臣妾?還是像從前一般沒規沒矩地說著你我?
胳膊上忽的傳來的一股力量, 讓她不得不停住腳步。
孫權稍稍一怔,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出於怎樣的一種情感來拉住她的,只是下意識的一個動作。
他們之間,已經漸行漸遠,就算他想要將她拉回到他的身邊,就算她此時就在他的眼前,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距離。
步婉並未曾回頭去看,只是鎖了眉,她不喜這樣的觸碰,她本在等他放手,可是半響後,他依舊那樣握著她的胳膊,一雙鳳眸依舊凝著她,只是力道比剛剛要輕許多。
“敢問吳侯,可有何吩咐?”WWW.GEILIWX.COM開心閱讀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