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唐晨終於能起床了,而且這天正好是揚文書院的月假。按照書院的規矩,每月月底都將有兩天月假,讓學生回家探訪。
不過,這次的月假有點不太一樣,此次月假學生們基本沒有離開,因為明日收假就要確定鎮試的名單了。
“晨兒,出去小心些。”
看著唐晨出門,唐母憂心忡忡,卻又無可奈何。他身子剛恢復一些就說要出門,做母親的怎能不擔心。可他那性子就是如此,認定的事向來不會改變。
整理了背簍,回頭一笑,唐晨輕聲道:“娘,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上次也給了黑衣人一掌,估摸著他應該也受了傷,一時半會不可能再回來。
其實隻好稍微一調查便知道那個黑衣人是誰,可唐晨並沒有這麽多,找到凶手又有何用?更何況,那樣也會暴露他學武的事。
不過,這幾天此事已經在臨安鎮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揚文書院遇襲,險些沒人打死。甚至,鎮府邸已經派人在書院四周巡邏。
“喲,病秧子居然也出來了。”
剛走到大門,前方就傳來了楊宗林那陰森的聲音。抬起頭來,依舊是風度翩翩,手裡搖著折扇。明明是個文人,卻始終帶著邪笑,著實有些邪惡。
唐晨抬頭打量了一眼,眸子閃過了幾分陰冷。這些天都沒見到楊宗林來找麻煩,想來那黑衣人真是他了。
“呵,沒被人打死,真該說你命大。”楊宗林譏諷著,“聽說你還想參加鎮試?呵,這可真是,癡人說夢話。”
濃烈的嘲諷,唐晨已經習以為常,隻是微眯著眼盯著他。
似乎有些心虛,楊宗林的神色顯得不自然,忽然冷哼呢:“看什麽,我說的難道有錯?哼,一個小小的文童前期居然也想參加鎮試,分明是想敗壞我們書院的名聲。別以為院長他們護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呸,再怎麽樣也是個廢物。”
他罵的越多,唐晨就越發肯定他的心虛,也肯定他就是那個黑衣人。隻不過,唐晨非常不明白,為何他當時實力會暴增這麽多?
按理說,命書很難暴增實力,畢竟文才是一步步積累,而且這個世界並沒有丹藥之說,畢竟是依賴命書。
可是,當時的黑衣人真的很強,總感覺已經快要到文元了……
“哼,最好在鎮上別人殺了!”楊宗林被看得很不自在,急急忙忙的轉身離開。
微眯著眼目送幾人遠去,唐晨不自主的勾起了冷笑,嘴裡低聲呢喃:“楊宗林,遲早有一日,我會讓你加倍償還!”
每次揚文書院的月假,臨安鎮都會非常熱鬧,趕集之人也特別多。這也體現了鎮上對文人的重視,總感覺文人就是高人一等。
當唐晨一瘸一拐的出現在街道口時,不少人立即望過去,街道霎時安靜了一會。
“唐晨,你可成親了?你看,我家閨女怎樣?”忽然,身旁一個大叔眼前雪亮的壓低了聲音說道。
轟!
街道瞬間炸開了鍋,家裡有妙齡少女的都跑了過來,紛紛將唐晨給包圍住,雜七雜八的喊個不停。
“唐晨,我家閨女今年十五,與你正好相仿。而且,我家閨女長得耐看……”
“唐晨,我家閨女剛過十歲,再過幾年也可以了……”
被圍堵著,唐晨額頭冷汗直冒,踉踉蹌蹌的喊道:“眾位不要擁擠,不要擁擠。我還沒打算成親,還沒那麽打算!”
也難怪他們會如此,在東洲,男子一般十六歲就可以成親,至少會先定了婚約。就理院之中的幾個師兄,哪個不是有家室之人,就連年齡最少的趙義也已經定了兩門婚事。
在這邊女子的地位其實挺低的,整個揚文書院沒有任何一個開命書的女子。當然,並非沒有女子學文,聽王瑞說,在東陵城內就有不少女子學文,隻不過臨安鎮這個地方偏僻落後罷了。
好不容易讓眾人讓出了道,唐晨加快了步伐離開,背後涼颼颼的。說實話,他現在真沒有成親的打算,先不說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照顧好母親和是提升實力,就前世的思想於他可是根深蒂固,沒二十來歲怎麽成親?
看著唐晨遠去,後方一群人很是失望。文人難得,若是能嫁給文人,一輩子都不用愁。當然,唐晨先前的情況除外……
“唐晨,你……又來啦!”
當唐晨走進玉文書齋時,店主楊老頭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兒笑臉相迎,可謂是驚喜萬分。
這書齋其實唐晨先前來了很多次,之所以對修文那麽了解,很大程度也是靠這個書齋。不過,玉文書齋在鎮上並不算什麽,書籍也寥寥無幾,畢竟不是最大的書齋。
在臨安鎮最大的書齋乃是由鎮府邸與揚文書院共同創辦,隻要文人才可以進出,基本上也都是私用。
“唐晨,沒想到,你還會來我這。”楊老頭已經五十多歲,因為留了胡須,看著特別顯老。
唐晨一笑:“楊老頭,我怎會不來?說來真要感謝你,若不是你幫忙,我現在指不定也成不了文人。”
“你這話說的,嘿嘿……”楊老頭很是高興,趕忙扶著他進去,“快快,先進來。嘿,你的事我都聽說了,差點被人刺殺,可得小心些。”
唐晨隻是點點頭,在鎮上對他有所照顧的沒幾個人,楊老頭就是為數不多的一個。可能是嫌棄他窮,再加上不願得罪楊家,鎮上的人一直都比較排斥他娘倆。
進了屋,書齋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一如既往的冷清。
坐了下來楊老頭打量著唐晨,感慨萬千:“真沒想到,你還真成了文人,而且是金童。”
唐晨一笑:“運氣使然吧,不過楊老頭,我不是什麽金童。今天找你,其實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哦?你說。”楊老頭頗為驚奇。
唐晨將背簍放下,從裡面拿出了一遝陳舊的紙張,道:“這是我寫的一首詩,我是想你能幫我多刻印一些然後發出去。至於錢,我這裡有。”
楊老頭一愣,不解的接過紙張看了一下,工工整整寫了一首詩,隻不過這首詩比較長,佔據了三頁紙,赫然是《木蘭從軍》。
默念幾句,楊老頭才發現,竟是朗朗上口。可惜他沒有命書,不然肯定能得到文才。
抬起頭,楊老頭更是奇怪的看著他:“這……這什麽意思?”
唐晨深吸了口氣的將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道:“總之你幫我刻印,大概要一百份,然後讓人分發到鎮上。”
他的目的其實非常明確, 攢人氣!
隻要積累人氣,明日的鎮試名額就有希望了,到時候就算上不了鄉書,這邊也有一些準備。
這辦法他可是想了好幾天,認定用發傳單的方式最直接了當。隻不過如此一來成本會比較高,畢竟這個世界的刻印術非常低,一天也就能印一百份。
可是,楊老頭真不明白了,這麽好的詩,為什麽要分發出去?
皺著眉頭,楊老頭低沉道:“唐晨,這樣不太好吧,你終究是文人,這……這樣會顯得你身份很低。而且,有耀武揚威的嫌疑。”
唐晨不以為然的搖頭:“我本就是布衣出身,何來身份之說?至於他人怎麽說,那是他人的事,我隻是想讓我寫的東西傳播出去,僅此而已。”
“可是,這……你可以去揚文書齋,這……”楊老頭頗為苦笑,這種事他還真沒做過。
唐晨繼續解釋:“你放心,不會有事。有什麽事,你到時候就說是我讓你做的便是了。你可以免費發放一些,之後就開始收錢。再說,這也是對你這書齋打廣告……就是傳播名聲的一種辦法。”
話雖如此,可是萬一真出了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想來想去,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詩句,楊老頭最終還是點頭:“好吧,我會盡快辦好。”
聽得答應,唐晨重重吐了口氣。此事若是能成,以後他就不愁沒錢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