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看台與競技場內幾乎是垂直降落,足足有四丈多高。
姚胖子身邊的白飯一把沒有抓住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滑下去。
白飯抬手就給了那個推姚胖子下去的那個人一下。
那人武道二重的境界,反應快,砰的一聲二人一交掌,身子彈開,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姚胖子一邊發出慘叫聲,一邊雙手亂抓,卻還是止不住墜下的勢子。
看台上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望月犀與紅嘴血鱷身上,只有罪族子弟這邊看台上的人才注意到這邊的變故。
陳豹刷地站起來,喝道:“劉實德,你好無恥!”
劉實德得意地看了陳默一下,道:“自己不小心掉下去,怪得了哪個?”
從前雄威競技場也出現過人掉下去的事故,結局一般都很悲慘。
上官清心道這劉實德做事夠狠,人掉下去,兩個妖獸聞到人的氣息,以它們對人類的仇恨,立刻就會掉轉頭來一起對付人。至於一個隨從,死了也就死了,而望月犀與紅嘴血鱷沒有分出輸贏,陳默自然也就輸了。
望月犀與紅嘴血鱷鬥到瘋狂的狀況,即便是她下去都要小心一二,因此,陳默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安坐不動,老老實實磕三個頭。
劉實德臉上的笑容越發誇張起來,心裡充斥著“老子太聰明”之類的想法。
回過神來的罪族子弟們,把目光都投向陳默。
陳默會怎麽做?
一瞬間,陳默動了,像一隻大鵬一般越過眾罪族子弟的頭頂,彈跳,一個助跑,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跳入競技場內。
“陳默!”陳豹嘶聲大叫,氣得連連跺腳。
“哈!”劉實德驚住了,這家夥……臉上轉而露出狂喜之色:這個蠢貨!
這時,競技場中的望月犀與紅嘴血鱷已經停下來,轉過身兩雙通紅的眼睛盯著墜地的姚胖子。
其他方向看台上的人也發現了異狀,有人驚呼道:“啊,有人掉下去了!”
“該死,搞什麽啊?!”
“死胖子,快爬走!”
“啊,又一個人掉下去。”
“不是,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蠢!”
……
上官清面露異色,沒有人會關心一個隨從的死活,更不會為了一個隨從而讓自己置身險地。上官清這樣想,罪族的其他子弟也都這樣想。
他們雖然是罪族身份,但骨子裡都當自己是來自帝都的貴族,在他們各自的莊園,人的高低貴賤也是截然分明的。
這陳默是傻了還是瘋呢?!
陳默不是傻也不是瘋了,只是他不能看到姚胖子在自己面前死掉。
“姚胖子,為什麽要跟我,不知道去妖青山狩獵九死一生嗎?”
“我不怕。”
“為什麽?”
“我要成為武神。”
這是那一夜姚胖子找上門來跟他的對話。
姚胖子說他三四歲的時候親眼看到一個武道二重的家夥把他父親給揍成重傷,從此落下一個陰天就咳嗽的毛病。
陳默修煉武道有一根趕牛的鞭子,而父親的咳嗽聲就是趕著姚胖子武道修煉的鞭子。
姚胖子跟陳默沒法比,但說起來他是那堆放牛娃裡第二個靠著扎馬步突破武道一重,其毅力與刻苦可見一斑。
這樣的胖子,還沒到妖青山,陳默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掉?
瘋了的望月犀與紅嘴血鱷有些麻煩,但是陳默不懼。
陳默跳入競技場內,望月犀已經奔了起來,紅嘴血鱷也甩動著尾巴竄了過來。
讓陳默欣慰的是,姚胖子並沒有嚇傻,而是擺出一個標準的武者迎敵的姿勢,而且一臉堅毅。
陳默跳了過去,一把抓起姚胖子衣領,用力一甩,口中喊道:“陳豹,接著!”
兩百多斤的姚胖子跟一肉球一般飛了上去,陳豹與陳虎立刻探手抓住了姚胖子。
姚胖子掉下去,陳默跟著跳下去,再被扔上來,就三個動作,乾脆利落也就是眨三下眼睛的功夫。
其他罪族子弟看得不可思議,白飯卻是眼眶一紅,當時就覺得一股熱血從身體內直衝頭頂。
這樣的主人,值得誓死跟隨!
這一刻,白飯徹底服了。
看台上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觀眾的目光齊刷刷地盯著陳默身上,靠前排的觀眾清晰地感覺到望月犀奔跑的顫動聲,有一些女孩都不忍心看了,用手指捂住眼睛。
十八罪族子弟絕大多數是一副吃驚的表情,對陳默跳下去救他的隨從很是不理解。他們是這次皇家狩獵團的炮灰,那麽他們的隨從,就應該是炮灰中的炮灰。
競技場內離看台四丈高,陳默可以把兩百斤的胖子扔上來,卻沒辦法拎著自己頭髮跳上來。這種高來高去的跳縱術,非得到武道五重青龍境才可能有。
“找死!”劉實德心裡說道,臉帶一絲猙獰之色。
望月犀越跑越快,拉出一道殘影,而紅嘴血鱷從另一個方向殺氣騰騰地撲來。
從在妖青山被捕,到雄偉競技場非人的待遇,最後還要在競技場跟其它妖獸拚個你死我活,這都是兩條腿的人類乾的事,現在有一個人跳起來了,那還等什麽?先給他來個四分五裂再說。
陳默隱隱有些興奮起來,兩頭武道三重大成的妖獸,肉身能扛武道四重的家夥,正好讓自己試試手。
大地在顫抖,所有人的心都緊張地提起來,陳默的血液開始沸騰。從走入訓練營那一天開始,陳默就決定不能低調。
人善被人欺!
武界最終靠實力,靠拳頭說話,陳默就是要讓劉實德、齊高義這等宵小之輩看自己的拳頭。
近了!近了……
陳默的心臟有力而強勁地跳動起來,體內經脈內息湧動如風,黑色的罪服無風而動,其狀如天神一般。
就在這時,一記響徹整個競技場的虎嘯忽然從他肩頭髮出,然後一道白影閃現。
陳默傻眼了,小白怎麽跳出來了?!
到現在陳默都不知道,他的小白就是他看到的那頭大白虎。
因為小白太喜歡他的神脈了,整天都不願離身,所以陳默就特製了一個背囊斜背在身後,小白整個就趴在背囊裡面, 緊貼著他的脊椎。
兩頭來自妖青山的妖獸對陳默發難,小白立刻醒過來,跳出就是怒吼一聲。
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心裡一驚,然後就看到陳默肩頭多了一隻小貓,有女孩看到驚呼了一聲:“哇,好可愛的小白貓。”
而武道上了三重的家夥心裡就犯嘀咕,這小白貓冷不丁冒出來吼這一嗓子,不簡單啊。
劉實德與齊高義一臉錯愕。兩個人愣了一會,劉實德率先反應過來,拍著巴掌大笑道:“這是什麽?不是陳默的那頭小白貓嗎?這也太逗了吧。”
齊高義要矜持一些,笑道:“話說回來,這小白貓吼一嗓子還真有些嚇人。”
劉實德捂住肚子道:“那以後競技場兩邊就別動手,一人帶著一大喇叭,比誰聲音大就行了。”
怒吼的小白身材跟望月犀與紅嘴血鱷太不成比例了,那些個齊、劉兩家的鐵杆也都笑得咧開了嘴。
上官清清麗的顏容卻露出一絲異色,一雙美目轉也不轉地盯著小白,似是要看出個端倪。
望月犀與紅嘴血鱷還真停住了身形,一臉的詫異,所有人都等著這兩個大家夥發飆,撕碎這眼前一人一貓的血腥場景出現。
該死的陳默,去死吧!
劉實德笑容猶在,然而卻在瞬間凝固了。
看台上所有人都表情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