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大帳,陳曦與陳勇坐一頭,陳默與陳豹、陳虎兄弟坐另一頭。
陳勇把今天白天發生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陳曦是點名要去的,至於再去多少,那就無所謂了。
不答應的話,當時陳家莊被一千多鐵甲騎兵圍著,下場顯然會很悲慘。
陳豹歎了一口氣,道:“真沒想到,這麽多年還有人惦記著我們陳家。”
“豹哥,你都知道些什麽,都說出來,大家一起分析一下。”陳默說道。
陳豹點點頭,道:“當年我們陳家是帝都第一世家,而宋家是第二世家。”
“宋家?”
“沒錯。”陳豹面色凝重,沉吟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一次是帝都宋家的人出的手。”
“宋清秀?”
“對,就是帝都四秀之一的清秀公子。”陳豹冷聲道。
陳默心裡暗奇,這個堂兄還真是不簡單,知道的東西還真不少。
“當年為了對付戰神一家,皇室之下,宋家是出力最大的,因此,皇室對於我們,可能並不關注,但是宋家,絕對不願意看到我們陳家,再出一個了不起的武者的。”陳豹說道這,目光落到陳曦身上,“陳曦,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即便你不來前驅營,就在你前往雲海宗的路上,一定也會險象環生。”
“你說的沒錯。”陳曦還是那副冷漠、高傲的模樣,“這些家主也已經知曉,也動用了家族底蘊,做了一些安排,但是,突然把我調到前驅營,這些安排就全落空了。”
陳勇教頭面色凝重地說道:“所以,家主之令,你們必須護得陳曦周全,要有萬死不辭的決心,你們有嗎?”
陳默目光微冷,在最後關頭,他們依然是族內可以拋棄可以放棄的一類。事實上,這所謂的“家主之令”是畫蛇添足,沒有這句話,他們也會想盡辦法護得陳曦周全。
“我是沒問題,我這一身兩百多斤全部交代了也沒問題,只要陳曦姐沒事就行。”陳虎率先表態。
陳豹點點頭道:“家主沒這麽說,我們也會這麽做。”
陳勇欣慰地點點頭,然後看向陳默。
陳默心道,這是要自己表態啊,微微一笑,道:“放心,陳曦姐到我們這裡,反而比孤身一人去雲海宗還要安全。”
陳默的淡定惹惱了陳曦,她冷笑了一聲,道:“陳默,我承認我小瞧了你,但是在妖青山中,前有強大的妖獸,後有狩獵團高手坐鎮,說不定還有人派高手下黑手,你怎麽能保證我的安全?”說著,陳曦站了起來,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難言的自信,“而且,我也用不著你們的保護。”
陳虎顯然被陳曦的自信之光震懾到了,臉上露出些許崇拜之色。
陳豹暗自點頭,如果陳曦心裡頭有了讓他們幾個保護的心思,也就失去了一顆強者之心。不愧是陳家莊第一啊,即便是以陳豹的悟性、隱忍他都不得不承認,他現在不是陳曦的對手,以後也難以成為陳曦的對手。
想到這,陳豹卻是看了陳默一眼,陳家莊如果有一位能在日後徹底超越陳曦的,那就是陳默了。
這個小子雖然是廢丹田資質,武道修行根本沒有前途可言,但是陳豹現在卻不這麽看。他懷疑,這小子似乎走上另外一條武道修煉之道。
那就是武意。
千萬個武者中難出一個修煉武意的,因為武意修煉可遇不可求,太難了。
陳曦冷笑了一聲,道:“不過,你們也不要奢望我到時候會救你們。”說到這,陳曦揮了揮手,“咱們各安天命吧。”
陳默心下暗惱,這個時候你大小姐還傲什麽?
“陳曦姐,你?!”陳虎臉色一紅,心裡又有些不爽起來。然而,不爽歸不爽,在妖青山該挺身而出的時候還是會挺身而出。
陳默注意到陳曦臉色泠然,睫毛卻難以察覺的輕輕扇動,心裡忽然想到什麽。
“陳曦,你是怕連累我們吧。”陳豹說道。
陳豹的一句話一下解開陳默心中的謎團。
“我才沒有,我只是嫌你們礙手礙腳。”陳曦嘴硬,並不肯承認。
“陳曦,我們是累贅也就罷了,陳默也是?”陳豹說道。
陳曦一下沒話說了。
陳豹與陳虎倆兄弟實力雖然差一些,但說累贅那也是過了,更不要說陳默已經是武士,在前驅營裡面自然也算是高手,怎麽能算是累贅?
這就是大小姐關心他人的方式?
陳默心頭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陳默在陳豹與陳虎兄弟倆身上感受到善意與支持,但是從陳曦身上,這高傲的大小姐,陳默還真是頭一遭。
不管在家族內部怎樣鬥,在外頭他們都是陳家人。陳默心裡卻歎了一口氣,陳曦畢竟特殊,她的母親宋梅嬌以及舅舅宋玉雄,在他丹田被廢這件事上至少是幫凶,這筆帳怎麽算?更何況,陳默在虎坑遇險,殺手獨狼跟宋梅嬌與宋玉雄更是脫不了關系。
陳默心裡正想著, 帳篷外忽然衝進一婦人來。
這人珠釵斜插,鬢角的大牡丹花瓣全沒了,華貴的衣袖都是汙漬,這婦人不是旁人,正是陳默想的宋梅嬌。
宋梅嬌雙目赤紅,一眼看到陳曦,哭道:“我的兒啊!”
“娘!你怎麽來呢?”陳曦一跺腳,臉頰微紅,在陳豹陳默面前,娘就這麽衝進來,感覺分外丟臉。
陳豹與陳虎上前施禮,陳默則轉過身,不想看這女人。
宋梅嬌一把拉住陳曦的手,道:“走,跟娘去找你大舅,讓你大舅免了這要命的差事。”
陳曦掙脫宋梅嬌的手,道:“娘,你不要天真了,鐵家騎兵圍著陳家莊,就是要讓女兒到這前驅營,這事大舅也管不了。”
“怎麽管不了?怎麽管不了?!”宋梅嬌情緒越來越激動起來,“你大舅在罪城說話,沒有人不敢聽的。”
“娘!你別傻了,你不要以為罪城宋家有多了不起,跟那些帝都來的人比起來,不要說各皇子,就是他們近身的奴仆,宋家都要拚命地巴結。”
“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宋梅嬌急著雙眼通紅,搓著手。
陳默心道,這陳曦說話也刻薄,不愧是宋梅嬌親生的。
宋梅嬌雖然有百般可惡,但是疼愛陳曦的心,卻沒有一絲作偽。陳默從小父母遠離,看到這樣的場景,心裡多少有些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