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罪族子弟站了起來,趕緊拍了拍沾在膝蓋的泥土,一臉希冀地望著驛站,等著前使們出來,召喚他們進去服侍皇子們。
罪族少年們心中激動的,心中忐忑的等了又半個時辰,驛站的側門大開,那些前使們一個個走了出來,開始大聲招呼著。
很快,齊家、劉家、王家等七家罪族子弟被叫了進去。
叫到了的,像齊高義、劉實德等人,面向其他罪族少年是一臉得色,轉過身面向前使時又立刻把頭垂下,腰彎下,掂著腳跟連忙跟著前使走。
剩下的罪族少年面面相覷,沒多久,一股沮喪與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總共七個皇子一個長公主,共八個狩獵團,還有一家沒叫。”有人大聲道,聲音明顯有些顫抖。
是啊,還有長公主的前使,那個讓人怦然心動的司馬倩如還沒出來。
陳默的表情有些錯愕,宋冷星居然挑了劉實德,而那個大皇子的前使謝不才也沒有挑他們陳家。
他們方才議論的,寄予厚望的七皇子的前使是一個少年太監,壓根就沒跟那些前使一同出現,看起來是跟七皇子一同到的。他隨意挑選了一家,似乎在表明七皇子的態度——我對妖青山狩獵沒有什麽想法。
司馬倩如沒有出現,難道最後峰回路轉,李文秀及時發了話,還是歸到長公主狩獵團?陳默正想著,側門“呀”的一聲打開,一身白裙的司馬倩如巧目盼兮地走了出來。
剩下的罪族子弟一下噤聲,齊刷刷地望著司馬倩如。
司馬倩如笑嫣如花,掃視全場一眼,自得與驕傲之色變成嘴角輕輕彎起,看到陳默的時候卻是往下微微一搭,抬手一指,道:“罪族何家,跟我來!”
陳默為之一愣,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陳豹也是完全錯愕的表情,打鬧了一場,妖王宮舊址的消息也散播出去了,這些皇子難道一點都不動心?
陳虎臉上的表情更加吃驚,預料中的眾皇子爭搶的場面根本沒有出現。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默為之錯愕,手足無措的表情,司馬倩如都看在眼底,心裡大為爽,心裡得意,宋冷星真是沒用,硬生生讓人逼著跪下,卻不知道老娘一席話,立刻就把陳家子弟徹底打入冷宮。
原來,在皇子們還沒來之前,前使們先碰頭開了一個會。
陳默宣稱掌握進入妖王宮舊址的消息,無論真假,他們都很重視,爭奪最為劇烈的就是宋冷星與謝不才兩個。
無論是宋冷星還是謝不才哪一個最後爭得了罪族陳家,司馬倩如知道她都要倒霉。
在長公主帳下,司馬倩如也不是沒有對手,一旦陳默聲名起來,之前的所謂“偷窺”立刻忽略不計,而她很可能就會被扣上一個“識人不明”的罪狀。至於李文秀,司馬倩如也是徹底得罪了她,可以說是什麽好處都沒落下。
“你們傻啊,一個罪族子弟的挑撥之言,你們也相信?日後傳揚出去,不知道惹多少笑話?”司馬倩如說道。
帝都世家子弟們別的不好,最好的就是面子。
司馬倩如這話有道理,一個罪族子弟紅口白牙,然後他們就爭得眼紅脖子粗的,這的確有些掉價。
“諸位想一想,各狩獵團出帝都的情形那是有多劍拔弩張,就算陳默說的是真的,那麽妖青山之行還不是你死我活,這得死多少人?”
司馬倩如這話說的是事實,剛出帝都的時候,大皇子與三皇子帳下就各有一個隨從莫名其妙地死掉,火藥味已是很濃。
真要是大皇子或者三皇子哪一個得了妖王宮舊址的線索,保準狩獵一開始兩邊就火力全開。
殺敵一千,自傷八百,這個事情誰都要掂量一下。
“最關鍵的是,妖王宮舊址上那麽容易去的?陳家的武神百年前是在妖青山呆了一陣子,如果他真在其中有所得的話,陳家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其中的凶險恐怕是各狩獵團的幕僚長都難以估量的,而這次,各狩獵團最厲害的不過是武道七重,就算是進了妖王宮,有沒有命出來還是另一回事。諸位死掉也就死掉,如果是皇子遭遇什麽,吃罪得起嗎?”
司馬倩如最後一席話說服了眾人。
是啊,這次出來,今上給每個狩獵團配的影子高手就是武道七重,當然也可能有更高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武道七重的高手厲害是厲害,可是真要在妖王宮舊址走一遭,還要護得皇子周全,怎麽看都覺得很懸。而最為關鍵的,司馬倩如沒有說但是其實已經說的話,那就是即便武宗能護得皇子周全,那麽他們呢?
真到了妖王宮舊址,想必前驅營那些炮灰都已經消耗乾淨了,到時候就該輪到他們當炮灰了。
論起對皇子的忠心,他們自然是不缺,但是毫無意義的掛掉,他們也不願意啊。
司馬倩如的話大有道理,大家一致讓司馬倩如拿主意。
一來司馬倩如是長公主的人,持中立立場;二來就算是主子怪罪下來,也可以把責任推到司馬倩如身上,兩全其美。
司馬倩如的決定就是哪一個狩獵團都不選陳家,直接打發他們到前驅營。
就這樣,陳默以及陳豹、陳虎等人的命運就被一個女人幾句話決定了。
他們之前的商討,顯現自己的價值,以及準備如何說服七皇子,這些都成了泡影。
事情有變,陳默就知道他們低估了司馬倩如的狠毒。
陳豹臉色有些尷尬,因為他一直自覺把自己當軍師看,現下這等情形也是他沒預料到的。
“看來,我們是低估了一些奴才一手遮天的手段。”陳默冷聲道。雖然他無法預料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司馬倩如肯定在其中起到什麽作用。
陳豹點點頭,道:“我們想法還是太幼稚了,宰相門前三品官啊。”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陳虎問道。
陳豹想了想,道:“現在,沒什麽好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嗚嗚……”有一個姿色尚佳的罪族女弟子哭了起來。
原本在她心裡,進入皇子狩獵團,想辦法自薦枕席,說不定從此就野雞變鳳凰。可是,沒選上,那就很可能淪為虎豹之腹。這兩個境遇,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心裡哪裡承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