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前驅營出了罪城。
罪族子弟方陣後響起一陣馬蹄聲,陳默轉身看去,卻是一支百多人的騎兵,都是武道二重以上的修為,身上的氣息與教官鐵錘接近。
這種氣息是闖過屍山血海後積澱下來,這樣的武道二重比那些沒有經過殺戮的武道三重還要強。
“啊,陳默!陳默!”為首的騎士看到陳默,眼睛一亮,大聲叫道。
是小侯爺鐵忍。
鐵忍縱馬過來,他身旁的騎士緊隨而來。
“陳默!真是巧,你不是厲害嗎?快給小侯爺牽馬,你們陳家,統統歸小侯爺統領了!”說著,鐵忍就得意地哈哈大笑,一邊笑卻一邊朝陳默擠眼。
這或許是轉機,陳默拱手道:“遵令!”
陳家一行人跟著小侯爺騎兵後頭,陳默則跟著鐵忍。
“陳默,這前驅營還需要一個罪城的監官,我就討了這個差使。你身手了得,再討來保護小侯爺我,也就順理成章。”
鐵忍說這番話時刻意壓低聲音,臉上為你全沒有平日裡的嬉皮笑臉。
被陳默救了的李文秀始終不聞不問,反而是跟陳默打了一架的鐵忍暗地裡來幫一把,陳默心頭泛起異樣的感覺。
剛剛十三歲的他還咂摸不出太多味道,但有一點,鐵忍遠比李文秀可愛。
兩個少年對視了一眼,不需要說再多的話,卻好像心心相印。
前驅營後面跟著近衛營,足有五百多人,來自帝都皇宮,是皇上的親衛,一個個至少武道三重的修為。
最後才是各皇子的狩獵團。
每一支狩獵團有斥候營、侍衛營、狩獵營三部分組成,最核心的自然是皇子以及擁護他的世家子弟。
這些人,可謂人人如龍,氣宇軒昂,讓路人側目,如果不是他們氣勢太過有壓迫感,兩旁觀看的平民鐵定要尖叫出聲來。
劉實德的罪族劉家在三皇子陣營裡,他挺胸拔肚走著,心裡想著走在最前頭的陳默,心裡有說不出的暢意。
跟他幾乎同樣志得意滿的齊高義則是在大皇子陣營裡,兩個人隔空偶爾對視一眼,雙目中盡是火花。
這兩個一直交好的家夥,分配到大皇子與三皇子兩個敵對陣營之後,兩個人立刻成為生死一般的仇敵。
最後出城的是長公主秦無顏的隊伍,讓平民們詫異的是,這長公主隊伍有一樣東西十分的醒目,那就是鋥亮的銅鏡。
每一個銅鏡下都有一根長柄,由漂亮的仕女撐著,不離長公主前後左右,保證長公主能夠在任何方向看到銅鏡裡的自己。
長公主身後就是李文秀,她對長公主這種與生俱來的“臭美”習慣很是無語。
沒錯,長公主秦無顏是帝都第一美女。即便是李文秀這樣的美色出眾的美女,跟秦無顏站在一起,偶爾也會有自慚形穢之感。
李文秀還曾經聽聞帝都第一青樓女子冷含香的暴死跟長公主有關,因為她不能容忍帝都有比她還漂亮的女子。
昨夜,李文秀從罪城流雲商行的大掌櫃李翔風那聽到陳默的消息,他得罪了長公主最信任的侍女司馬倩如,後來宋冷星更是出面打壓,遭遇了種種。
這些陳默都扛下來了,李文秀有些驚訝,不過,也僅僅如此而已。
李文秀原本準備即便是得罪司馬倩如,還是讓長公主出面把陳家納入狩獵團的,但聽說陳默散布他們知道妖王宮舊址線索消息之後,就打消了主意。
李文秀心裡罵了一句愚蠢。
這就是小地方人的小聰明!
無論消息真假,陳家就成了燙手山芋,誰得了陳家,就是眾矢之的,即便是長公主這中立的狩獵團也不行。
昨夜,潘管家來問她如何做。李文秀的回答是,什麽都不做。李文秀心裡有打算,如果這次妖青山狩獵陳默能活下來,那丞相府就會不遺余力培養他。
好刀,那是磨出來的!
皇家狩獵團過後,是罪城鐵面侯派出的護衛,有上萬人,由鐵面侯親自率隊。他們的存在,是威懾周邊的沙國與莽國,以防有人鋌而走險。
當然,二十年來罪城無戰事,沙國與莽國想來不會做這等蠢事。
浩浩蕩蕩的狩獵團出城西行,塵煙如箭,直射蒼穹。
日落時分,狩獵團就達到妖青山外圍的東路口,一陣號令之下,前驅營立刻開動,安營扎寨。
陳家莊也在進入妖青山東路口方位,只是陳家莊的是一條小路,而皇家狩獵團要走的是一條大路。
半個時辰不到,帳篷都已經搭好,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不少動作慢了的挨了皮鞭。
有的是後來主動加入的,以為跟罪城其他雇傭活一樣可以申請退出,剛一出聲就被近衛軍無情撲殺。
慘叫聲此起彼伏地叫了幾次之後,皇家狩獵團大營上空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天上被夕陽染紅的雲朵靜了一般懸停著。
所有的人都老實了。
剩余的十家罪族子弟安營扎寨都在一起,把陳家圍在中央,雖然沒有明說,卻是隱隱有擁陳家為老大的意思。
草草用過晚飯,其他九家罪族子弟走了過來。
陳默與陳豹正在細聲聊著,陳虎一臉虎氣地站在旁邊,像是一個守衛。
陳曦離他們三個有十步遠,靠著帳篷,眼睛不知道瞟向何方。
九家罪族子弟過來就噗通跪倒在地,那個捧過齊家臭腳的少年大聲道:“還請陳家救我等!”
男兒膝下有黃金,更何況這些家夥一個月以來都不怎麽瞧得起陳家的,啪的一下跪倒,場面有些嚇人。
陳虎一下張大了嘴,表情凝固。
陳豹沒有作聲,臉色平靜。
陳默臉上浮出一絲譏誚的笑,這個時候想起他們陳家來了,早幹什麽呢?
陳曦的目光一下收回,落在陳默身上。
眾人跪倒,都是朝著陳默跪的,而不是她,陳曦心裡沒來由的不是滋味。
遠處是陳勇教頭帶著白飯、姚胖子他們練習《五禽戲》的熊靠式,轉回頭看著這一幫子黑壓壓跪倒的人。
“各安天命!”陳默吐出四個字,然後站了起來。
陳豹也站了起來,搖了搖頭。
陳曦不得不承認,她這個堂弟有一股子鎮壓全場的氣質。
九家罪族子弟立刻梆梆在地上磕頭,對他們來說,陳家就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