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長老拂袖而去,陳默與姚明兩個轉身回到他們的住所。 籬笆圍成了一院落,院落的角落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鋤頭與鏟子,還有一些藥簍,三間茅屋看起來簡陋不過裡面卻是一應俱有,比陳默過去所居住的茅屋要好上許多,而且寬敞許多,足夠陳默在裡面練習持槍式。
陳默與姚明各佔了一個房間,中間房間空著。陳默看到桌上有一香爐,上面還有一根點燃了半根的香。
陳默點燃,一股讓人心靜的淡香彌漫室內,這個應該更有利於人打坐入定。
床上有一蒲團,已經被人坐得有些殘破,顯然藥田雜役的主要修行是以打坐為主。陳默上去盤腿坐下,感覺不錯,先聽呼吸,很快聽到姚明的呼吸,他似乎很快就入定了。
陳默卻沒有這麽快,心裡有隱隱的不安。
他是周若蘭的未婚夫,以周若蘭人鳳之姿,在雲海宗不知道有多少擁躉,這些人說不定就會給他找麻煩。
管他了,無論怎樣,現在比在陳家莊放牛強太多了,難道這不是一個好的開端嗎?
至於母親,雖然還不能相見,但距離只是一個海峽,陳默想到這裡就覺心裡頭一暖。無論如何,他都會見到母親,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哦,對了,李玉致應該知道不少母親確切的消息,陳默興奮地想著。這一刻,他顯露出十三歲少年該有的的神色。
離母親近了,能就近打探到母親確切的消息,進入了雲海宗,對於自己未來具有強大的信心,這些都讓陳默樂觀起來。
好了,開始修煉風獄第三觀——天之風眼。
默誦風獄總論之後,陳默立刻就進入天之風眼境界當中。
如果不是在魔鬼林當中遭遇風眼,陳默初次觀想天之風眼,一定會心神慌張,堅持不了多久。
有了難忘的魔鬼林之行之後,觀想起來,沉浸進去對陳默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得不說陳默境遇是如此奇特,就算是上界的妖族修煉這風獄第三觀,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上手,而陳默短短十來天就已經進入佳境。
所謂風眼,就是周圍是颶風,而中間平靜無比,這是一對相互矛盾的存在。
先把外圍的颶風觀想起來,而這就需要第二觀的高原烈風。
也就是說,先進行第二觀,颶風起來之後,再觀想風眼,兩者完美融合在一起就是天之風眼。
風眼只有在高空中才能形成,別無它處。而高處不勝寒,顯然比陳默過去觀想的高原要更困難得多,好在他有神脈幫忙。
不過在雲海宗的第一天,陳默不敢點亮神脈,說不定雲海宗就有接近神使的存在,不小心察覺他的異常。
離兩個雜役一裡多地,一幢書寫著“三味丹”的丹樓就是藥長老的居所。
整個丹樓三進的院落,分前、中、後三個院落。在丹樓後面是丹房,又離了有一裡多地的樣子。
三進院落最後院落的臥房,藥長老還沒有睡,他剛剛回來不久,一隻白色的鴿子給他送來一封短信。
上面的內容是讓他想辦法把陳默趕走,藥長老生了一會悶氣,這等事他不喜歡做,卻又不得不做,因為甄士劍這家夥上次給弄來一株上品靈草,欠他一個人情。
藥長老就是等著甄士劍開口求他,只要求他,這人情他就還了。
不過也不急,先等十天再說,明天就趕走陳默,太過明顯,至於什麽辦法,藥長老一轉眼珠,立刻就想到了。
一轉眼十天過去,陳默漸漸適應了南山藥田的生活。
每天醜時陳默就起來,在院中練習龍蛇擊。
隨著對龍蛇擊掌握得越來越嫻熟,陳默感覺這一招可能超過聖品功法,而更奇妙的感覺是,那飄渺不可接近的槍意,陳默通過龍蛇擊正在一點一點的接近。
陳默無法解釋這點,他很想找人問下,但是又不敢問,他身上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陳默不知道每一種聖品功法都是由領悟某種武意的武神創出來的,修煉聖品功法一般大成、圓滿就是其極限,但是也有過通過修煉聖品功法領悟武意的,雖然這種例子極少極少。
也就是說,聖品功法的巔峰境界其實就是領悟某種武意。
陳默的龍蛇擊是從巨龜靈蛇這等天地奇物領悟出來的,實際上神槍門禁地也是巨龜靈蛇衍生出來的,所以陳默得到的是武碭山最本源的東西,其妙處是現在的陳默遠遠不能領悟的。
陳默雖然迷惑不解,卻知道修煉龍蛇擊絕對沒錯。
沒人的時候他就練龍蛇擊,有人的時候,白天在藥田工作的時候他就專心體悟內息如汞的運行方式。
在藥田工作有一個額外的好處,那就是他可以聞各種各樣的藥香。
長期在藥田,各種藥香進入體內可能導致中毒,因而實際上雜役在藥田工作最多是一年時間,過了一年之後就要輪崗,到別處去的。
這些陳默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不同的藥香進入他體內,達到一定程度,神脈會自動工作,把各種藥香轉換為藥氣,然後運送全身,或者強壯陳默筋膜,或者強壯骨骼,竟好像又重新衝煉皮、煉筋、煉骨走一遍一般。
陳默並不知道,擁有了神脈的他,其實就是比煉爐體質還厲害的體質。
到了晚上子時,陳默就開始修煉風獄第三觀——天之風眼還有第三體式——隨風式。
風眼是靜的極致,而風眼周圍的颶風是動的極致,這兩種極致同時出現,讓陳默的身心處於極大的考驗,但是他已經走過最艱難的開始階段,接下來的容易得多了。
隨風式是一個古怪的體式,感覺就像是遠方的人招手,而且看起來比青萍式要容易許多。
但實際上,陳默真正站起隨風式的時候才明白,前兩個體式就必須站好才可能擺上隨風式的姿勢。
隨著站得越久,陳默就越感覺整個身心變得越虛靈起來,紛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
這讓陳默極為興奮,因為根據風獄的描述,最後這隨風式可以達到敵動他也動的隨心所欲境界。
想想看,當對手襲來,陳默卻借著對手的身法飄到他的後面,然後一個龍蛇擊打過去,這是什麽樣的感覺?
這些天陳默武道修煉速度超過以往,即便有白天辛苦的勞作他的修為依然飆升,可見一個穩定的修煉環境對他的重要。
陳默越發斷定進入雲海宗是正確的。陳默還打算,只要突破武道三重的中成,他就去外門找一趟李玉致,詳細問問母親的情況,最好是能到了李家禁地去看看。
這是藏在陳默心頭的大石頭,他無法做到完全不去想。
好在心性向來沉穩的陳默知道,這一切都急不來,如果他倉促地去蓬萊國,也許會遭遇一些不可知的危險。
所以去蓬萊國也必須要有身份,比如說雲海宗外門弟子,到蓬萊國雲海別院任職,如果再把自己跟周若蘭婚約廣而告之的話,相信為之忌憚的人就會更多。
沒辦法,還是要借勢,甚至姬下劍宮霍青燕、霍小紅倆姐妹的勢也要借,當然,最好是確定她們兩個已經回到神界之後再說,譬如姬下劍宮的記名弟子之類的。
這十天陳默很少看到姚明,偶爾看一次,就見姚明的俊臉好像鍋底一般,想來丹爐童子的日子也不好過。
第十一天,姚明來叫陳默。陳默就跟著姚明來到藥長老的“三味丹”丹樓。
一路上姚明跟陳默介紹,丹樓分前、中、後三排。最後一排是藥長老的居所與書房,中間一排以及前面一排從前都住滿了雜役。這個“從前”,姚明指的是藥長老剛剛來南山執掌藥田的時候。
陳默粗粗看了一下房間多少,可以推算得出,南山藥田最鼎盛的時候恐怕有十多個雜役聽候藥長老的差遣。
姚明沒有明說,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清楚,那就是藥田雜役呆不住,一個是可能被變態的藥長老抓來喂食新的丹藥,另一個就是藥田本身對雜役身體是個毒害,日積月累,修為不升反降,因而有點門路的雜役都會想辦法調離。
而雲海宗也默許雜役私下調離,也是因為南山藥田搞死搞殘雜役的概率太高。
一百零八個雜役,對雲海宗而言也是一筆寶貴的資源。
有雜役脫穎而出,成為外門弟子,這種弟子的發展潛力與衝勁往往高於一般的外門弟子,而更為重要的是,堂堂一個宗門,有太多瑣碎而必須要做的事務,而這些一心修煉的正式弟子是沒時間,這就需要雜役去做。
不但要去做,而且要做好,因而雲海宗對雜役也是相當看重,給出的待遇也是其他兩個宗門最好的。
最後一點,雜役修行到武道五重,就可以離開雲海宗遊歷天下,還可能在大秦帝國的官方也擔任要職,譬如罪城的鐵面侯由雜役之身一躍成為帝國的侯爺,也算是雲海宗雜役裡面傳說中的人物。
在這樣一個環境下,現在的南山藥田也就只有兩個雜役, 而且只有陳默、姚明這等什麽都沒有搞明白的新丁才會被安排在藥田。
穿過空蕩蕩的前院、中院,陳默來到後院,稟告了了一聲,裡面就傳來藥長老的聲音:“進來!”
姚明躬身施了一個禮,然後轉身離去。
陳默邁步進房,就看到藥長老手中正持著一卷書,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一邊看一邊沾著口水翻書頁。
“陳默見過藥長老!”陳默躬身施禮,說道。
藥長老沒有理陳默,而是繼續看書,會心處露出一絲微笑。
藥長老不說話,陳默也就不說話,老老實實呆著。
一炷香過去,藥長老放下書卷,似是才看到陳默的樣子,說道:“你來了。”
“是,藥長老有什麽吩咐?”
“你們有半年實習期,想不想提前結束?”
陳默眼睛一亮,道:“想。”
半年實習期,沒有靈石可發的,只有過了半年實習期,執事所在地的長老考核通過之後,才能領到雜役身份牌,憑身份牌就可以領取月俸,以及大殿上聽講學。
“有一個機會,今夜是十五,上品藥田有一株優婆羅花要開,桌上是玉鐮和藥簍,你用玉鐮割下優婆羅花放到藥簍,完成任務就讓你提前結束實習期如何?”
陳默臉色一喜,道:“謝長老成全!”
“你先別忙著高興,如果你沒采到這優婆羅花,那我這藥田也就用不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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