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麽一個事情,但是陳默你自己看看,周若蘭現在是雲海宗的聖女,要知道從外門到內門到真傳,一共要經過三個晉級才可能到達聖女這個位置,不說日後宗主之位,大長老的位置肯定跑不掉的。而你了,丹田已廢,在陳家莊放牛,所以這個身份地位,那個,哈哈,你說不是……”陳天和環顧左右,發現四大長老並沒有人附和,面色尷尬起來,道,“所以老輩人的話,不能一味照搬,當然,你在陳家莊,陳家莊終歸是不會對你視而不見的。”
陳默心中冷笑一聲,心道這些年不都是視而不見的嗎?
花婆婆見陳默臉上露出冷笑,眉頭一皺,嗓音有些尖銳:“陳默,當年戰神與陳老太爺的誓言,誰也沒真個想到子孫後代會是怎樣的情況,再說,方才你們家主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陳默望向陳天和。
陳天和面色更加尷尬起來,但是說過的話潑出去的水,沒有收回的道理,道:“陳默,畢竟當年,整個陳家是因你爺爺的言辭而獲罪,從京都一等一的世家門庭變成罪城罪族。大兄一言過失,舉族承擔,而現在,這個道理,你明白吧。”
陳默明白了,家主陳天和的意思是不能因為你爺爺的一句話倒霉,全家族跟著倒霉,現在有這麽一件好事,別人沒份,就該著是你的?
陳默忽然想笑。
陳天和想做的,分明是這不是你該得的好處,就像吃肉喝湯一般,估計陳默連喝湯都算不上。
“小子明白。”陳默沉靜地答道,“不過有一問題卻是好奇,想問聖女。”
“但說無妨。”周若蘭冷聲道。
十四歲成親,是爺爺的誓言。她不想來,但還有兩個月她就十四歲,這個事情必須解決。原本她只是想讓花婆婆走一趟,出於鄭重,才親臨。現在看來,她覺得失策了。來這樣一個地方,見這樣一群人,實在是浪費時間。
當然,以周若蘭的修養,不會表現在臉上。她卻不知道,她骨子裡散出的冷意、寒意,陳默看得一清二楚。
“當年戰神冤死,周家滿門皆殺,聖女打算怎麽辦?”
陳天和勃然變色,大喝道:“陳默,這該是你問的話嗎?”
四大長老也都齊齊變色,他們以為陳默只是為自己叫屈,卻沒想到會發出此問。
他們下意識就看向外頭,看到祠堂大門緊閉,才稍稍放下心來。
周若蘭美豔絕倫的臉龐越發清冷起來,冷聲道:“本聖女一心武道,萬事休提。”
“也就是聖女不打算報仇了。”陳默立刻說道。
“仇恨只會蒙蔽人的心。”周若蘭答得也快。
陳默點了點頭,道:“好!”
“你同意呢?”
陳默點點頭,道:“聖女要解除婚約,本不需大駕光臨,也不需要小子親口所言,家主以及四位長老大抵就會答應。”
周若蘭抿著嘴,不再說話了。
算這小子識趣,自己原本是不需要他親口答覆的。
“如果我父母在此,爺爺還在世,他們若是問小子意見,小子是同意解除婚約的。”
周若蘭秋水一般的眸子閃過一絲惱怒,是想說你也不願意這樁婚事嗎?哈哈,真是好笑,你算個什麽東西?!
“小子,老身聽說過癩蛤蟆打哈欠,今天算是親眼所見了,人人都好面子,但是沒有實力的面子,那是撐不起來的。”
“花婆婆誤會了,小子這裡自然是同意的,只是這是爺爺當年的誓言,不敢輕違。”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花婆婆雙目射出駭人的光芒,嚴厲地呵斥道,“你這樣的廢丹田資質,提我家小姐的鞋都不配,存著這個念頭,癡心妄想,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小子只知道沒有父親,就沒有小子;沒有爺爺,就沒有父親,他們所言,即便是小子同意退婚,小子心目中不把聖女當作自己的妻子,但是小子的爺爺,小子的父親,仍然把聖女當作陳家的媳婦。”
“陳默,你胡說八道什麽?!”陳天和氣得渾身發抖。
“是啊,陳默,不要再說了,這個事,你父母不在,我們這些長輩就替你做主了,也是可以的。”大長老陳天吉也說道。
“陳默,你這樣說,本聖女也沒有辦法,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你如果出去了,就會知道你今天這番言論是多麽幼稚可笑。”
依然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陳默感受到一陣屈辱,如果自己還是上品丹海的資質,修煉到武道四五重的境界,這周若蘭還會悔婚嗎?
而更讓陳默難以忍受的事,滿門抄斬的仇恨,居然一句“一心武道”的話就輕飄飄地放下。
這樣的女人何等的自私,何等得可怕?
就算給自己當妻子,陳默也絕不會要這樣的女人!
周若蘭越發認為自己來這裡是一個錯誤,或許在她內心深處對那個被爺爺許給的廢物男人有一些好奇,現在,顯然是自找沒趣。
在雲山上,她周若蘭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尷尬?
一切盡快結束吧。
“聖女教訓的是。”陳默說道,“小子的確是胡言亂語,小子收回方才的話。聖女所願,小子無不遵從。”
周若蘭大覺奇怪,怎麽說著說著又變呢?怎麽又變得好說話呢?
這婚肯定是要悔的,雲海宗的聖子聖女也不只她一個,周若蘭也不想落人口實。
“所謂誓言,不外是人情,適才聖女現身,救小子一命,解陳家莊危困,小子實在不該有非分之想,自是兩清。”
“這話怎麽說了,不管怎麽說,陳、周兩家那是世代交好啊。”陳天和連忙說到。“兩清”的話怎麽能說,那豈不是方才許的好處也不算數呢?
“算你小子識趣。”花婆婆說罷,轉而對陳天和道,“陳家家主也不要擔心,許諾的一名外門弟子名額那也不會少你們的。”
“那就好!那就好!”
外門弟子名額?
這聖女權力這麽大,居然可以推薦一個外門弟子?!
難怪家主和四大長老都隨伺站立著。陳默心中一動,自己雖與這周若蘭兩清了,再無瓜葛,但這外門弟子的好處是許給陳家子弟的,自己也算其中一員,奪過來也沒什麽難堪的。
而一旦成為雲海宗外門弟子,天天在這牛皮得不行的聖女以“前未婚夫”名義面前晃來晃去,那不是很爽嗎?
更何況陳默今非昔比,看著是廢丹田,實際上有賽過上品丹海的神脈為強大後盾,如果在這周若蘭眼皮底下迅速成長,最後成就武神尊位,到時候再看她那時候的神情,簡直就是人生一大樂事。
這個外門弟子名額,一定要爭過來!
拿定主意,陳默開聲道:“不知這外門弟子的名額歸誰?”
陳默此言一出,陳天和一愣,旋即臉上露出譏笑,道:“陳默,難不成你對這個名額感興趣?”
周若蘭先前對陳默還有少許的同情,現在卻是點滴不存。
周若蘭來悔婚,與之交換的好處多半該落在這陳默身上。
這就兩清了,但方才陳默沒來時,陳天和說的也沒錯,以陳默廢丹田的資質去雲海宗,既是浪費這一名額,到頭來也丟了她聖女的面子。
當然,陳天和的私心周若蘭也看得清楚,陳默最後估計什麽好處都落不下。
但是,陳默現在一副大言不慚,“這個名額舍我其誰”的模樣,周若蘭就知道陳天和的安排沒有錯。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實在讓人無言以對。一念及此,周若蘭心裡湧出深深的厭惡,眼角眉梢也沒加掩飾的顯現出來。
陳默自然看得清楚,心中冷笑連連,只是這個名額,他說當仁不讓,“敢問家主原本的打算如何?”
“哈哈!”陳天和笑了起來。如果不是顧忌周若蘭在場,陳天和簡直要大笑,“非是老朽私心,整個陳家莊的年輕一代,除了老朽的孫女陳曦,還有誰更合適呢?”
“陳曦固然是不錯,但是家主這般直接指定,恐怕是有私心。”
“我有私心?”陳天和點點頭,“我的確是有私心,我的私心就是為了整個陳家莊。”
“聖女,入雲海宗外門的時間?”陳默轉而問周若蘭。
周若蘭心中一動,難不成這廢物少年有想法?
“半年之後。”
陳默目光爍爍,道:“武道修行,半年之期難以預料,據我所知,精武場的陳雄也是武道三重大成境界,資質雖比陳曦也只是稍稍差一些,若是這半年來勤學苦練,加上一些機遇,未必不能強過陳曦堂姐。”
“你道如何?”陳天和目光趨冷。
“三個月後,族中大比,第一者獲此名額。”
“陳默,難不成你有信心三個月後拿下族比第一?”陳天和臉上掛著冷笑。
陳默一拱手,道:“小子不才,一個月內,由武道一重中成突破大成,然後突破武道二重小成, 對第一自問實力不夠,但如果連想都不敢想的話,豈是我武道修行之人?”
“你覺得有必要嗎?”陳天和越發想笑出聲來。
“四大長老,小子此建議,只是為公平起見。如果早早指定,陳曦堂姐的實力雖然有目共睹,但難免一些子弟心懷不滿,再說,三個月為期,定然在族內掀起修行武道的熱潮,也是想周圍村鎮,乃至整個罪城宣揚我陳家莊之時。”
大長老陳天吉聞言心中一動。正如陳默所說,他的孫兒陳雄是年輕一代的第二人。憑什麽這個資格就直接落入陳曦的名下,比一比才顯公正,而且三個月大比廣邀附近村鎮的家族代表,的確是豎立陳家莊威名的好時機。
陳天和把他四位兄弟臉上表情都收入眼底,知道他們都被陳默說動,目光爍爍,正在猶豫之間。
“難道家主對陳曦堂姐沒有信心?”
“笑話,誠如你所言,三個月後族內年輕子弟大比,第一者得名額。”
四大長老聞言一喜,不管怎樣,他們的孫子孫女多少有機會了。
周若蘭冷眼旁觀,冷笑連連,即便是族比,這陳默就有辦法得到第一嗎?
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聖女,如果到時候小子得了第一呢?”
周若蘭小嘴微張,還真敢說啊,當即說道:“本聖女自然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