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陳雄雙目中的神采迅速閃沒,精氣神像是一瞬間抽離身體。
“啊!”有人驚呼出聲來。
“怎麽回事?”
“雄哥,打啊,怎麽就這樣認輸呢?”
“是啊,陳默這樣的家夥都走到最後了。”
……
陳雄人緣不錯,也有不少鐵杆。這些人正準備看陳雄大展雄風,給這次族比來一個最大的意外,卻沒想到這家夥乾脆利落地認輸了。
陳雄苦笑一聲,道:“昨夜我已跟陳曦比過,十招之內落敗。今日見陳默弟奮勇,才敢站在這擂台之上,可是左思右想,十招之內還是敗,所以……”
“什麽?!”
“昨晚上他們倆已經比過呢?”
“以前只是百多招過後因為一招落敗的陳雄,居然十招內就敗了。”
“這是徹徹底底的敗了!”
“武道四重玄武境真的有這麽厲害嗎?”
“你們知道什麽?一旦達到武道四重玄武境,就可以開辟自己的戰域,武道四重以上的武者,就很少聽說有越級挑戰的事。”
……
擂台下頓時議論紛紛。
陳雄所說太過驚人了。
陳默心中掀起巨浪,武道四重玄武境真的那麽邪乎嗎?
武道四重的高手,他也不是沒見過,當日血狼谷外那兩批打鬥的人中,應該就有這樣的高手,怎麽自己就不怎麽覺得呢?
陳默卻忽視了一點,那就是當時他就是逃,根本就沒有跟那些人正面對上。
所謂戰域,因為境界高低范圍有大有小。
陳默不在對方的戰域裡,自然沒辦法體會。
忽然間,陳默感覺到異樣。全場一片寂靜,擂台下幾乎所有陳家子弟的目光都齊齊投向陳默。
靜,天地間只有雨水嘩啦啦的聲音。
“陳默,是否要休息片刻再比?!”陳勇的聲音破開萬千雨絲傳來。
“不需要。”陳默握了握拳頭,說道。
“那好,族比最後決賽開始!”
陳默身子一彈,上了一丈多高的擂台,站在陳曦對面。
“哐!”一聲鑼響。
眾人等了一會,擂台上沒動靜。
“陳默,下去唄!下去唄!”一些陳曦的忠實鐵杆終於忍不住大叫起來。
“就你那小子走到這步已經走狗屎運了,還真敢跟陳曦姐動手啊?”
“小子,見好就收得了。”
“認輸不丟人!”
……
雨聲中,擂台下像是開啟了群嘲攻勢。
陳默完全當聽不到,眼睛裡只有陳曦。
厲害!
不到擂台上不知道,一上擂台,陳默就感覺到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戰域?!
陳默能感覺他的力量與速度都下降了半分。
本身實力就沒有陳曦高,還被戰域壓製,那還打什麽?
一瞬間,陳默心底也生出“放棄”的想法。就像陳雄,明明知道是找虐為什麽還要跟她打?
不過陳默很快丟掉這樣的想法,開啟神脈的幸運小子,領悟了鞭意的神奇小子,如果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那還談什麽日後的漫漫武道征途?
陳曦眸光閃耀。她感覺到陳默有那麽一瞬間動搖了,但是轉瞬變得更加堅定起來,這從他頭頂落下的啪啪的雨點就可以看出。
有意思。陳曦嘴角彎起,不服輸又如何?這樣一個心比天高的家夥,在陳家莊外頭還是這副德性的話,死都不知道什麽死的。
所以,陳曦打算給他一個殘酷的教訓。
陳默忽然感覺一絲羞辱感。陳曦什麽都沒說,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冷漠的眼神,分外刺激人,哪怕是陳默一路殺到了最後的決賽。
你不夠看!
陳默分明聽到陳曦說這樣的話。
三個呼吸、五個呼吸……二人相對,像是雨中的兩杆標槍,帶著寒氣與殺氣。
“陳默,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認輸,我會帶你到雲海宗。”陳曦開口了,臉上沉靜如水。
“什麽?”擂台下立刻有人驚呼出聲來。
“陳曦姐,不要啊,怎麽能帶這廢物去呢?”
“是啊,要帶也是帶我啊!”說話者跳腳大叫。
……
此次族比,最為陳家子弟關心自然是誰得第一,其次就是誰可以隨行。
一個外門弟子可從族內選兩個雜役一同前往雲海宗,雖然比不上外門弟子,但是能到雲海宗當雜役也可以稱得上祖墳冒青煙了。
陳敖張了張嘴,想大聲喊“不要”卻咽了回去。他怕啊,怕自己這麽一叫,反而起反作用。
很快眾人都意識一點,叫了幾句就都不叫了,生怕刺激到了陳默讓他一口答應了,一個個都緊張萬分地盯著陳默。
有那麽瞬間,陳默差點答應。
不用打,一樣可以去雲海宗。別人鐵定是當雜役一輩子,但自己有神脈這大殺器藏身,早晚也能成為雲海宗外門弟子,然後步步登天,成為內門弟子、真傳弟子,這都是沒有問題的。
那麽,還有必要在眼下跟陳曦來一場輸多贏少的惡戰嗎?
而且,在眾目睽睽之下,陳默還可能把暴露出自己的底牌。
兩個月前還是陳家莊人盡皆知的廢物,兩個月後就能在族比當中一路殺到最後的決賽?僅僅用運氣好是沒辦法解釋的。
所以,答應下來,既得實惠,又低調保險,可謂一舉多得。一念及此,陳默就想張口答應下來。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陳默看到陳曦嘴角微微翹起,雖然難以察覺,但是還是看出陳曦臉上蔑視神色。
陳默甚至還看出陳曦臉上的憐憫與施舍之色。
與蔑視相比,陳默更不願看到他人對他的憐憫與施舍,這算什麽?打發叫花子嗎?
“不必了!”陳默說出這三個字,與此同時, 心裡一塊巨石放下。
武道中人,就該直道而行,豈能依靠他人施舍?
陳默渾身微微出汗,心道就在這一瞬間,他做出非常明智的選擇。
這個選擇在他人看來無比愚蠢,擂台下那些人的表情也的確當他一個“蠢物”看待,但是陳默卻知道,不管他有多麽倒霉乃至丹田被廢掉,又有多麽走運獲得天帝星垂愛開啟神脈,最重要是還是他一顆向上的武道本心,最值得依賴的永遠只是自己。
想透了這點,陳默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
“你確定?”陳曦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之色。
她是真打算帶陳默去雲海宗,即便賽後家主以及母親大力反對她也要堅持這樣做,畢竟這個外門弟子的名額是因陳默而起。
她要償還掉這份因果,從此她與陳默就兩不相欠。
陳默會有所掙扎,會覺得自尊受到傷害,但是只要稍稍想一想,就會毫不猶豫答應的。
陳曦並不想動手,特別是眾目睽睽之下。因為在她看來,看台上的那些人,並沒有資格看她動手。早在一個月前,陳曦的心就飛往雲海宗了,那才是她的舞台。
陳默點點頭。
陳曦看了看陳默,臉上露出輕蔑地一笑,道:“為了所謂的自尊。”
陳默雙手抱拳,這一刻,他心中的戰意達到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