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午時,陳默就已經換了一身外門弟子服飾,在任事閣領了自己的身份玉牌。
大殿每天有四個解惑師坐鎮,陳默可以隨時向他們征詢武道上的疑難問題;藏經閣一樓十二時辰對外門弟子開放,陳默可以憑身份玉牌隨時進入。
冒險堂有發布的星級任務,從一星級到五星級,陳默都可以領受,按時間完成宗門會給以相應獎勵,譬如到藏經閣二樓受領一門中品功法,或者得一件中品靈器,這些都不是關起門苦修能得到的。
每個月會六次大型講座,有外門長老,有內門長老,還可能是六大長老。
住的地方每個人會有一座小型的四合院,如果是一等外門弟子,還可以申請一個雜役專門服侍。
陳默受領的小型四合院就是宋青山的,陳默看著宋青山帶著他兩個雜役走的。臨走的時候,宋青山雙目射出刻骨仇恨之色,口一張一張的,卻沒出聲。
陳默讀出他的話,那就是:我會回來的!
陳默知道宋青山會回來,一個月後,以他在雲海宗享受到資源,再挑一個較弱的外門弟子,他也可以挑戰回來。
望著宋青山的背影,陳默嘴角露出冷笑,有宋青山在,他就可以反覆抽宋家的臉。所以,他能回外門更好。
陳默沒有打算住在小四合院住,還是住南山藥田,這樣白天依然可以溜到海邊去練槍。
陳默掛上門鎖,正打算走,就聽到身後傳來花婆婆的聲音:“陳默,聖女傳你!”
陳默轉過身,道:“周若蘭找我?”
“是!”花婆婆應道。
陳默覺察出花婆婆對他態度有所改觀,想來是見自己修為大漲又稱為外門弟子的緣故。
日落時分,陳默上了少陰峰,來到周若蘭的住所。
與外門弟子的小四合院比起來,周若蘭住的地方可以說是廣廈。有四個女雜役管理聖女住所。女雜役之下還有十個奴仆。
奴仆跟雜役地位不可同日而語,雲海宗的雜役可以算是宗門記名弟子,奴仆那就是奴仆。
陳默跟著花婆婆進入周若蘭的閣樓。
閣樓三層,每一層都要一般的層高要高出一倍多。因而站在三層樓上往東邊望,可以看到浩瀚的大海。
現下。陳默就與花婆婆站在三樓上。
“陳默,視線好的時候,這裡可以看到蓬萊國。”花婆婆說道。
“是嗎?”陳默神色微動。
“聖女被她師父海長老找去談話了。一會就回來,你慢坐。”
“花婆婆。你去忙,不用管我。”
花婆婆點了點頭,後退三步然後才轉身離去。
一個俏麗的丫鬟端了一個托盤上來。托盤上有一壺茶和一玉杯。
丫鬟偷偷地看了陳默一眼,又忙把茶壺與玉杯放在桌上。道:“默少,請喝茶。”
陳默轉過身,就看到丫鬟正在斟茶。身子傾斜著,顯出極好的腰線。
“你叫春蘭吧。”
剛才花婆婆有介紹,陳默自然記得。
叫春蘭的丫鬟臉蛋微紅,道:“是。”
茶是悟道茶!
陳默鼻子一聞就聞出來,而且是放了至少十多年的悟道茶葉,因而格外有一種經久的沉鬱香味。
“你們家小姐嫁給我後,你們春蘭、夏荷、秋菊、冬梅四個丫鬟也要跟過來吧。”
所謂“跟過來”,自然是“陪嫁”,陳默心裡忽然起別樣的心思,調笑起這春蘭來。
春蘭臉色更紅,心裡暗啐,這人果真是鄉下小子,這等話怎麽隨便說出口來?
“我這是大實話。”
春蘭心裡一驚,這默少似是知道她的心聲,感覺耳垂以下都發燙。
“你們家小姐跟我成親以後,顯然是要一心武道的,所以……”陳默見小丫鬟渾身發顫,心裡發笑,“所以,要想我對你們,啊,明白嗎?”
……
周若蘭回來時看到一幅讓她羞憤不已的場面:春蘭俯著身子,小手在陳默架起的腿上輕輕敲打著;夏荷手裡執一團扇在他身後輕輕扇著;秋菊手裡拿著那小茶壺,做好隨時把壺嘴送到陳默嘴上去;而一襲白紗的冬梅則在陳默前方一丈多遠的地方,也就是回廊處輕舞……
四個丫鬟見小姐來,連忙轉身給周若蘭躬身施禮,臉紅如紅布,告罪一聲,轉眼間跑得一個都不剩。
“默少,是不是要讓我來幫你松松肩啊。”周若蘭咬牙切齒地說道。
“哎呀,若蘭姐回來了,怠慢了怠慢了。”陳默連忙站起身,朝周若蘭躬身施禮,“我跟她們鬧著玩。”
周若蘭皺眉看了陳默一眼,這家夥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放肆了,看來是料定了自己拿他沒辦法。
“今日是挑戰日,有沒有內門弟子挑戰你們這些真傳弟子的?”
“沒有。”周若蘭沒好氣地說道,“你不知道挑戰是暫時在外門弟子與雜役弟子之間的嗎?”說到這,周若蘭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促狹的笑意,“你這是要讓我恭喜你成為了外門弟子是吧。”
“不敢不敢。”
“閑話少說,秦無敵已到了代州,離雲海宗也就四五天的路程了。”
“秦無敵是誰?”陳默笑嘻嘻地說道。
“你!”周若蘭鳳目一瞪,心道這陳默是越來越大膽了。
陳默其實也有些吃驚,自己性子似乎變了,雖說從武碭山跟周若蘭到雲海山十多天的接觸,但兩個人似乎還到不了言行無忌的地步吧。
“不錯啊,短短時間就開辟中丹田,上丹田了,難怪如此。”周若蘭目光如炬。
原來如此,中丹田關乎武者的勇氣,上丹田關乎武者的信心,難怪自己能在周若蘭面前有這般表現。
“哦,你說的是三皇子啊。”
“你打算怎麽辦?”
“武界的規矩,一對一。”陳默沉聲道。
“秦無敵,十六歲。武道五重大成。被稱為皇子中的第一高手,聖品功法皇龍霸功據說已經接近中成了,你覺得你能打得過嗎?”
“今天有一個相當武道五重的家夥直接被我抽下台去,而且他還有一把遊龍劍上品靈器。”
“你覺得秦無敵會沒有上品靈器嗎?”
“在藤王宮我見識過秦無敵。不過如此。”
兩個人語速極快,幾乎是大眼瞪小眼情況完成。
周若蘭知道陳默說的是一個辦法。有爭議那就打一架,這是武界普遍遵循的規矩。
周若蘭跟陳默有婚約,現在皇室無視這點上門逼親。最適合擺擂台讓雙方打一場。
“你確定?”
“我確定。”陳默說話時候,終於忍不住眨了一下眼。心道周若蘭你說歸說,沒必要跟自己這麽近,都快鼻尖對鼻尖了。
周若蘭意識到這點。身子後退,冷笑道:“你忘了一點。奴仆也可以代主出戰的。”
“什麽?”陳默這下不淡定了。
這還怎麽玩?陳默是孤魂野鬼一個,人家人馬浩浩蕩蕩!
“據悉,跟秦無敵一同前來的一百零八宮廷禁衛。三十六黑衣衛,這且不說,武道八重的武尊兩個,武道九重的半步武神一個。為了皇家體面,相信武尊也會屈尊紆貴的,你覺得你會是武尊的對手嗎?”
“不會這麽無恥嗎?”
“你覺得皇室不無恥嗎?”
陳默愣了一下,這話似乎暴露出周若蘭的真心。
周若蘭知道自己失言了,不再說話,轉過身,望向東面的大海。
陳默偷偷瞧去,周若蘭眼眶似乎有些紅。
滅家之慘案,周若蘭終究是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過,皇室屢屢出招試探,就是探查周若蘭真意。
“我十歲時,就以武道之心發誓,誓不報仇,如若違此誓願……”周若蘭看了陳默一眼,“丹田被廢!武道修為盡廢!”
陳默沒話說,他曾經看不起“一心武道”的周若蘭,但是現在,他看不起的是自己。
作為廢柴,有一個好處,但就是活得不用這麽醒目。但是,周若蘭上品丹海的資質,一進入雲海宗就受處處關照。
她在雲海宗經歷了什麽,是怎麽從外門進入內門,最後成為真傳弟子的?這些,陳默一概不知。
她十歲時,是怎麽被人逼迫著以“武道之心”發誓的?這些細節也不知。陳默是冤枉周若蘭了,與此同時,他心底的火,一點一點地燃燒起來。
“可是習武又為了什麽?”周若蘭語氣冰冷,陳默耳中似乎聽到劍出鞘的聲音。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陳默答道。
周若蘭轉過身,一雙明眸猶如天上的明月,海底的明珠凝視著陳默好一會。
陳默被看得有些發毛,難道不是被自己一句很霸氣的話傾倒嗎?
“好!”周若蘭站起身來,道,“如果有一天,我變成過去的你,你會幫我嗎?”
“啊!”陳默半張嘴。
“會不會?”周若蘭臉頰微紅,居然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陳默明白了,這女人是瞧上了他的《洗髓經》的元始靈氣篇。
“啊!”陳默只能用“啊”來表示他心頭的驚訝與諸多凌亂。
周若蘭眉毛立了起來,語氣開始冰冷:“會不會?”
“會!”陳默連忙答道。雖然霍氏姐妹叮囑過他不能把口訣外傳,但是眼下不答應的話,恐怕會被周若蘭扔到樓下去,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這麽說來,你還真是得了神使的傳授。”周若蘭瞬間恢復過去高冷以及風淡雲清的模樣,“我會把這點傳播出去,就說你的姬下劍宮的記名弟子,可惜,姬下劍宮的神使已經回轉神界了,不然有她們兩個證明,秦無敵也就不算什麽了。 ”
陳默心道你還不是趁神使回轉神界才敢這樣,暈啊,陳默雖然對周若蘭印象有所改觀,也漸漸同仇敵愾結為松散的復仇聯盟,但是這樣的女人成為自己的妻子,恐怕未必是件高興的事。
“那就這樣,你放心,我會嫁給你,那麽作為男人,總不希望自己的修為低於自己的妻子吧,那一天就是期限。”周若蘭說完,就轉身下樓。
陳默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這期限看起來還很遙遠。不對,陳默轉念一想,難道要為了一個女人而喪失武道進取之心?
哼,等著,周若蘭,身具神脈領悟鞭意、槍意,以及最絕一槍——龍蛇擊的自己,追上她還不是一兩年的事,到那時候,定要好好收拾這娘們,讓她好好知道什麽是“以夫為綱” 。
“今夜就不要走了,就住在這三樓,明日清早再走,藥長老那邊我會幫你打招呼的。”
樓下傳來周若蘭清冷的聲音,陳默身子一顫,這是要強留自己過夜的節奏啊。啟用新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