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仁就這樣被群毆致死了! 梨花姐的鐵家商隊都感覺忌憚的馭獸門副門主,甄士劍的家將以這種極窩囊的方式死掉了,陳默有些難以置信。
“老子就恨這些世家大派的嘴臉。”
“沒錯,這樣烏龜王八蛋最為可恨。”
“如果不是這些人,我們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剛才真是他娘的解恨!”
……
眾人七嘴八舌之間,那些沙狼動了。
眾人心裡一驚,卻見那些沙狼一同湧向那堆爛肉,撕咬吞咽之間很快就把莫仁吞了乾淨,就只剩下莫仁的頭顱。
莫仁還沒死透,一雙眼睛瞪大,帶著不可思議之色,還有憤怒與不甘。
最後,莫仁的瞳孔映出的,卻是翩翩起舞的白鶴身影,憤怒與不甘之色漸漸消退,眼睛徐徐閉上。就在莫仁眼睛閉上的刹那,頭狼張大猩紅大口,一下把他的頭顱吞掉。
嘎吱嘎吱的糝人聲音傳出,眾人心道,這就是現世報,連那些被他驅使的惡狼都反噬。
旋風越來越多,這個風眼顯然是不能呆了。
獨眼老大三步並兩步來到陳默跟前,噗通就跪倒在地:“默少救我等!”
獨眼老大這麽一跪,其他人也反應過來噗通跪倒在地,呼道:“請默少救我等!”
不知怎的,陳默心裡頭很受觸動,想著這些人在外頭,應該也是呼風喚雨的一方人物,而今為了活命,卻心甘情願跪倒在他這個十三歲的少年跟前。
不過,陳默並沒有看輕他們,而是感覺到一種卑微的掙扎。他也曾經這般卑微的掙扎過,陳家莊放牛苦練武道,一次次所謂的高手針對他的絕殺。
風依然打著旋,而且越來越烈,陳默站在那,沒有側身,沒有伸手,而是生生受了這些人一拜。
這一拜,讓陳默感覺他跟這些人有氣息相通之處。
霍青燕十分詫異地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身上有變化,不是武道修為,也不是氣質,卻好像是心性方面的。
霍青燕雙目浮現出一絲異彩,這少年到底還有什麽讓自己驚奇的?而她們姐妹能從神使淪落為乞丐然後遇到他,似乎冥冥中有一種機緣牽引著她們。
“走!”陳默突然大聲喝道。
陳默前頭帶路,霍氏姐妹後面跟著,其他人緊跟其後。
“拿破布塞住自己耳朵。”獨眼老大大聲說道。
走了沒多久,陳默就感覺到異樣,耳邊總是聽到一個聲音,似是母親給他唱搖籃曲。
子時的風果然不同尋常。
一開始陳默還清醒,到後來雙目就有些迷糊了,從聲音中他似乎看到父母的樣子,不斷地逗他說話,之後父母吵架的聲音,最後是父母似乎要離開……這下陳默心裡一下揪起來,感覺很難受很難受,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這些都不是真的,陳默的心靈深處又冒起一個聲音。
是啊,自己在魔鬼林內,是受鬼風的影響,陳默用手掐大腿,疼痛感讓他稍稍清醒了過來。陳默轉過頭看霍青燕與霍小紅,發現她們兩個神色如常,背後隱隱有神光顯現。
陳默的神脈在被鬼風一吹的時候就想點亮,卻被陳默死死壓住。當著兩位神使的面點亮神脈,這完全是找死。
“啊,不要!畜生!住手!”陳默身邊一個風族漢子忽然抱頭大喊,雙拳揮出。
“快,製住他的穴道。”獨眼老大大聲道。
可是風族漢子都在苦苦支撐,哪裡還有人能分得出余力去給那家夥一下。
陳默咬著牙,抽出霸王槍橫的一掃,槍杆掃中這狂叫漢子的後腦。漢子一下撲倒在地。獨眼老大見狀,立刻過去一把抱起,把這人扛在肩上。
陳默看了霍青燕一眼,身子湊過去,幾乎與她肩挨著肩,鼻尖忽的有一絲似蘭似麝的味道沁入。
“你幹什麽?”霍青燕目露嫌棄之色,低聲道。
“你們好像不受鬼風的影響。”陳默壓低聲道。
霍青燕眉頭微蹙,不習慣陌生男子靠她這麽近,哪怕陳默在她眼裡只是個小毛孩。
“靠近兩位姐姐,我才好找到風眼。”陳默說道。
他說的沒錯,只有在霍青燕的神光籠罩之下才能凝神靜氣,順利地找到風眼。
“你這樣要到什麽時候?”霍青燕嗔道。
“青燕姐姐有辦法?”陳默眼睛一亮。
霍青燕與霍小紅對視一眼,然後陡然加快速度。
陳默連忙大叫道:“後面的跟上!”說著也緊跟了過去。
陳默要靠聽音辨路才能找到新的風眼,需要一個仔細靜聽的過程,而霍氏姐妹完全不需要選擇,要比陳默快上許多。
也就半炷香的功夫,霍氏姐妹帶領著眾人就找到了一個新風眼。
“麻煩!”霍青燕瞪了陳默一眼。
霍小紅不願意了,這一晚上折騰來折騰去了,說道:“我說你們這些人,為什麽一定要呆在這?”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這樣沒尊嚴的活著,難道有意思嗎?為難道不能離開這魔鬼林?為什麽……”霍小紅越說越氣,叉著腰說道。
“你們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麽?”霍小紅的聲音眾人頭頂響蕩,大多數人頭垂著,一種瀕臨爆發的沉默。
霍青燕拉了一下霍小紅,霍小紅反而越說越來勁了,道:“一個個都挺大的大老爺們,非得把自己活得這麽窩囊。”
如果霍小紅真是自己丫鬟,陳默就會製止她,但她不是,陳默可沒這個膽子,再說他心裡也有些不解,魔鬼林既然這麽難呆,為什麽還要呆下去?
“小紅姑娘,你不知道。”獨眼老大的聲音略有些沙啞,“我們這些心甘情願成為風族的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我們中的有些弟兄是想著了此殘生,但更多的是願意在魔鬼林經受這夜夜鬼風的折磨之後,修為能大增,那樣有朝一日我們就能離開這魔鬼林,去做我們想做的事情。”
“老大說的沒錯,我最心愛的人就是死在那個無恥之徒手中,以我的資質,即便是苦練五十年也不是他的對手,而魔鬼林呆一年雖然會折五年的壽,但是同時也會增長五年的功力。”
“一年抵五年,那麽兩年就是十年,只要我撐著不死,就總有復仇的一天。”
說話的是獨眼老大左右的兩個人,更多的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一雙雙灰暗的眼睛裡漸漸像是燃著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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