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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漆黑,身體還在無限下墜中,陸宇隻覺呼吸困難。
混著草土臭的汙水爭先恐後的湧進鼻腔,直嗆得陸宇想咳嗽也咳不出。
混亂中陸宇隻覺得自己撞上了數次堅韌的屏障,不過這些屏障卻無法阻止他的下墜……
血量在突突的往下掉,不過陸宇覺得自己就算不摔死,也得悶死了。
正當這時,下墜的陸宇終於跌破最後一層“屏障”,一下子摔到了堅實的地面上。
抹走臉上帶著青草的淤泥,陸宇貪婪的大口吸著氣――雖然這空氣也是渾濁無比,還散發著陣陣的惡臭。
全身上下都繞著不明來歷的白色絲狀物質,還特別纏人,費勁地使自己解脫出來後,陸宇終於有時間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了。
抬頭望了望自己跌下來地方,
岩色的石鍾乳根根倒掛而下,不時有水滴落在地上發出“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響,洞頂交錯著一條條白色絲線,繪製成了一張張網狀穹頂。
看樣子是沒法原路返回了……
周圍陰濕冰冷的牆壁邊上,還殘存著斑白的不知名卵殼。
總之,這不像一個安全的地方,沒有綠字npc,沒有補給點,雖然周圍並沒有刷新野怪,但地圖上顯示的“松針洞穴”,明顯就不是善於之地。
一邊吃喝恢復狀態,陸宇一邊警戒著以防野怪突襲。
說白了,所謂的警戒就是虛按出生送的那把鏽劍而已。
雖說這鏽劍也是功臣一枚,但陸宇深刻覺得已經配不上他的練級強度了。
……
此時,松針洞穴的另一端,一個人族女玩家正飛也似的得逃跑著,她的身後仿佛cosplay火車王一般,跟著一群蜘蛛。
穹頂時不時有新的蜘蛛落下――陸宇的擔心是對的,其實這個地圖的野怪很密集,隻是都在洞頂而已。
那位女玩家一邊規避著正上方落下的蜘蛛,一邊提防著後面蜘蛛吐出來的絲網術。
飛奔的她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下真的全完了……
……
常說轉角遇真愛,當陸宇感覺到不尋常震動,收起吃喝的他握緊鏽劍,緊張地站了起來。
狀態已經回復完畢,他又不由得有些豪情萬丈,剛才熱風港那麽危險的情況我都挺過來了,這個怕什麽。大不了死一次唄。
死了又不會懷孕,對不對,死死更健康。
可是,當他看見拐角出現的景象時,是真的想去死了。
陸宇發誓自己一輩子都沒看見過如此景象,
一個黑發皮甲拎著長劍的女孩,後面跟著千軍萬馬――我是說千蜘萬蛛。
她頭頂的石鍾乳縫隙中還時不時掛下拉著白絲的新的蜘蛛。
阿奴巴穴居者level:8
血量:410/410
魔量:113/140
跑!數十上百的8級野怪,再加上不斷ADD的情況,在如此寬廣的洞穴裡簡直就是噩夢。
但陸宇隨後很悲催的發現,他竟然跑不過身後那位人族女孩。
雖說規避落下的蜘蛛這種事對陸宇來說還是可以應付的。
不一會兒,女孩便和陸宇平行,陸宇仔細望了望她的臉,感覺好像很眼熟。但是記不起來在那裡見過了。
女孩也轉頭打量著陸宇,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喲,兄弟,你也跑著呢?”
是啊,拜你所賜。
陸宇望著已經超過自己的妹子,心裡知道身後大軍已經抵達戰場了……
“這個地圖到處都是蜘蛛,這樣跑是跑不掉的,而且出口在相反的地方……”前面的女孩一邊喘息著一邊對陸宇說道。
跑不掉你還跑啊,陸宇懶得吐槽出聲,心下一想,反正橫豎都是死,死在一個小姑娘後面好像不大爺們,要不就幫她拖延一下,盡盡人事吧。
“你能……”
陸宇聽到身後一句“你能”也沒搭理,就算人家騙他就騙他了,如果那個女孩能自己逃出去,也算這個遊戲少扣五點屬性了。
深吸一口氣,彎弓扎步,平舉起了手中的鏽劍。
銀雪劍舞!
-48!
打出一記銀雪劍舞,身前蜘蛛因為技能效果在持續掉血,仇恨已經轉移,但此時周圍其他蜘蛛已經開始包圍起他了。
狼狽的翻滾躲過幾隻蜘蛛腿的“鑿擊”――根部粗壯頂端鋒銳的八隻毛腳就像八杆長槍一樣。戳的陸宇滿地打滾,毫無“風度”
翻身而起,被逼到牆角的陸宇揮劍蕩開一隻前腳,而另一隻前腳則被他有驚無險的側頭躲開。
直立起身的蜘蛛面部扭曲,陸宇甚至能看清他的複眼和猙獰的毒牙。
雖然此時它的弱點――腹部,空門大開,但陸宇已經沒有時間去想反擊的事情了。
邊上兩隻蜘蛛的“腳”,已經狠狠地插進了陸宇角色的胸腔和腹部。
-98!
-85!
兩個大大的傷害提示著陸宇此時他的生命值已經沉入谷底。
被釘在岩壁上的精靈劍士動彈不得,綠色的中毒提示也在不停地閃現。
正當這時,後面圍過來的其他蜘蛛突然成片成片的倒下,其實陸宇臨死前看它們隻是因為想賭一下其他蜘蛛趕到之前眼前這三隻能不能戳死自己。
不過確實是成片成片的倒下了……
這種情形猶如多米諾骨牌一般,由一個中心點迅速向外擴散,倒下的則是一個個蜘蛛。
一片淡綠色的霧氣在迅速蔓延,當擴散到陸宇身前時,三隻圍攻他的蜘蛛頭頂連續冒出三四個500的傷害,便身子一翻躺屍了……
當然躺屍的隻有一隻,因為還有兩隻蜘蛛尚有前腳插在,咳咳,陸宇身體裡。
想躺也躺不下。
吃力地把兩隻“腳”拔了出來,陸宇發現自己的中毒狀態也被消除了。
正當他要觀察一下是誰這麽牛逼一下子秒殺了這麽多野怪時,一隻柔夷小手突然拉住了他,二話不說往剛才逃跑的反方向奔去。
柔夷的主人自然是那個人族女孩,不過陸宇此時還中了一個重傷狀態,雖然跑起來是不掉血。
但是dota玩多了的他總覺得自己像中了血魔的大姨媽一樣――隨時有跑死的可能。
……
一路氣喘籲籲狂奔數百碼,就好像兩個私奔的狗男女一樣,不過拉和被拉的人有過調換而已。
陸宇想起小時候,因為每次鬧了脾氣離家出走。自己拉著雪涵的手,也是這麽一路狂奔,比他大一點的女孩就乖乖的跟在他身後,飄揚的裙擺下兩束纖細的幼腿白的令人心悸。
咳咳,當然,小時候陸宇跑在前面自然是看不到美腿的,所以其實是看著面前的一雙美腿引發的聯想。
倒真不是陸宇恬不知恥――主要是女戰士身著的裙甲實在是露出了大片雪白。
終於,一路狂奔,前面的人類妹子終於帶著陸宇在一處高坡上停了下來,看樣子應該是安全區。
終於停下來的陸宇看著比自己還喘的女戰士,禁不住笑了。
真的不是面前的人類女孩長得很好笑,說實話陸宇自己都覺得今天看到的美女有點多了,早上在咖啡店碰面的前女友就不說了,下午碰到的路人和晚上遇見的雪涵,加上面前這位年齡看上去不大的戰士女玩家。
彎彎的眉毛和圓圓的小臉,搭配上人族烏黑的長發,讓陸宇不禁又想起遊戲CG這個詞――這次是真的CG……
所以陸宇笑的其實是女孩帶著自己,把自己跑的喘籲籲的,跑完一看,感情帶著跑的人還要喘。
這一笑看的面前的長腿妹子也是一陣害羞,隻能問了一句:“笑什麽。”
陸宇繼續那個笑啊,當然下場就是牽動了兩處創傷嗆得咳嗽不已,再也笑不出來了。
“沒什麽啊。”他隻得一邊回答一邊坐下拿出麵包咀嚼起來,可是他豪購的三組麵包卻並沒有給他回血。
陸宇一愣,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狀態,大刺刺的重傷圖標醒目的矗立,上面清晰的寫著――重傷狀態全屬性下降30%並且無法通過一般手段回復血量,持續時間:3S
正當陸宇以為自己要傻乎乎地空等三小時等重傷狀態消失後才能行動時,旁邊的劍士妹子很貼心的拿出背包裡的繃帶,給陸宇纏了上去。
“玩家尤斯緹娜對你使用物品繃帶重傷效果得到緩解。”
瞬間重傷圖標上代表CD的陰影消失了一大整圈,隻消5分鍾就能解除狀態了。
這讓陸宇采購補給品時漏掉繃帶的決定無比鬱悶――當時還想著這玩意不能回血有什麽用呢。
“謝謝。”一陣靜默後還是陸宇先開口說道。
“沒有啦,該謝謝的是我,真的,沒有你的話我恐怕真的出不去了。”人族少女整理了下裙擺,坐在陸宇旁邊說道:“我昵稱是尤斯緹娜,你可以叫我娜娜。”
陸宇又笑了笑,這次倒是想到了下午雨中碰到的那個女孩,說自己firstname(名)叫娜娜,當時就沒信啊。
你看現在,面前這個女孩不是也說自己叫娜娜嗎。
等下,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我們今天見過嗎?”陸宇冷不丁問了一句。
娜娜明顯一愣,然後別過頭努力的克制著肩膀的聳動。
看她忍笑的樣子,陸宇沒好氣的說了句:“你這樣很不禮貌。”
不過娜娜還是呵呵的笑出了聲,然後轉過頭看著陸宇說道:“不好意思啊,我的意思是我們已經認識啦,不用搭訕了。”
陸宇無奈地點點頭,解釋不通的不解釋――這是他的經驗,否則過多解釋就變得好像掩飾了。
“那麽,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嗎?”
“我具體要告訴你什麽?”娜娜很緊張的回答道。
“這樣,我問你答,回答不出來的你就說‘我不知道’,可以嗎?”
在得到娜娜點頭答覆後,陸宇就和她一問一答起來。
“這個地圖是怎麽回事?你一個蘭頓帝國的玩家怎麽會跑到薩拉舊城領這邊?”
“我在出生地斐南村接到一個特殊任務,通過任務指引的路線從傳送陣傳到這裡的,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哪裡。”
“所以說這是一個特殊的任務地圖,才會有那麽密集的野怪咯?方便透露下具體是怎樣的任務嗎?”
“嗯,其實排除掉什麽偵查、破壞結盟之類的任務背景,就是一個很簡單的任務,任務目標是乾掉一個10級的領主BOSS怪,不過這個任務發了10份任務道具,叫熄蟄粉,上面描述是能大幅打擊阿奴巴穴居者,道具效果就像你剛才看到的那樣,瞬間殺死范圍內所有的阿奴巴穴居者野怪。而且這些擊殺全部算在使用道具者手上的,所以經驗和戰利品都是照常獲得。”
陸宇暗道一聲,這簡直是無腦刷怪還帶秒BOSS啊,簡直就是親兒子任務。怪不得剛才那麽大片野怪瞬間就躺完了。
“那你剛才怎麽被野怪追著跑?任務還沒完成嗎?那個熄蟄粉對boss無效?”
“不是的,粉對boss有效,不過每份熄蟄粉隻能對boss造成1000點傷害,而阿奴巴領主一共有9500多血,然後……然後我一開始想試驗一下道具效果。”
“就用了一個道具,無法殺死boss了?”
娜娜點點頭,說道:“是的,我先試驗著用了一包熄蟄粉,後來發現經驗真的很豐富,就貪心拉了很多野怪用它刷怪。然後我到了boss面前後,只剩六包了……”
“那這個任務現階段永遠無法完成了?”
“也不是,我對boss用了一包熄蟄粉後發現傷害不夠,也是這個想法,但是後來我注意到boss的防禦和攻擊都很低,才發現熄蟄粉還能給boss附加一個虛弱狀態,持續兩小時。”
“但boss有個技能叫‘母蟲呼喚’,能把這片地圖所有的野怪都聚攏過來,所以我打到一半就死了……”
“也就是說完成這個任務有兩個辦法,一個是用全額熄蟄粉直接秒殺boss,一個是把這個地圖小怪全部清完,再用部分熄蟄粉耗死boss?”
“是啊,我想了好久才想到你後面說的那個辦法,所以就拉著清野怪了……可是每次不是沒清乾淨10分鍾以後又刷了就是一不小心沒躲開蜘蛛的撕咬直接死了……”
陸宇這才隱約明白了為什麽娜娜剛才要拉著自己一路奔到這裡――因為10分鍾之後茫茫多的野怪又得刷新了吧。
不過他卻發現了女孩回答裡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你說什麽?死了以後不回城復活嗎?”
“是啊……我死了以後會紅字提示任務期間,無法離開此地圖……然後就在我們現在的這個位置復活。”
“就這樣,我從6級掉到了1級,就算清完野怪也沒法單挑boss了,就想退遊戲上論壇發帖求助。可是……”
說到這裡,剛才還活力飛揚的娜娜忍不住抱著雙膝顫栗起來。
“系統提示說特殊任務期間,因為某些特殊原因無法退出遊戲,完成任務或24小時後主動放棄任務才可以退出。”
說到這裡,娜娜就徹底沉默了,可想而知一個女孩子這麽大晚上待在一個陰暗潮濕,滿是蜘蛛的洞穴裡,怎樣都受不了。
陸宇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後小聲說道:“嗯,那個,大概我有辦法。”
娜娜聽完,“唰”地一下看向陸宇,激動地問道:“什麽辦法?”
“其實你隻要呼出論壇,在遊戲裡也能上論壇的……”當然,陸宇說完發現自己好像有戲弄別人的意思,剛想彌補,就看到娜娜直接轉過身,抱著膝蓋繼續沉默不語。
看著女孩瘦弱的背影,陸宇慌了陣腳,隻能硬著頭皮說道:“這個任務我也有辦法的,真的。”
然而娜娜繼續沉默著。時間一下子寂靜下來,只剩水從石鍾乳滴下的聲音和“吱吱吱”的莫名聲音,陸宇不停地對自己說你真是個混蛋。
過了好一會兒,女孩才慢慢地說道:
“小時候家裡一起去山裡打獵,野餐時我一下子迷路了。最後在森林裡呆了一整夜,第二天才被爸爸找到。”
“所以我到現在都很怕一個人在沒人的地方。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其實我小時候怕黑的。”陸宇小聲說道。
“什麽?”娜娜仿佛沒聽到一般問道。
“我說,我小時候也是很怕黑的,”陸宇無奈的複述著剛才的話:“小時候大人每次晚上出去, 都留我在家裡睡覺,有時候一下子驚醒,連爬起來開燈的勇氣都沒有。”
“不過我比你幸運一點,我身邊還有一個小姐姐陪著我,雖然每次我把她叫起來,她也和我一樣怕的瑟瑟發抖。”
“於是我們倆就裝模作樣的學大人的口氣說話,因為我們覺得鬼和壞人是不敢找大人麻煩的。”
“說著說著,我倆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還是能看到我母親叫我們起床的身影……”
“所以你真的不用害怕,就算兩個膽子小的跟老鼠一樣的人,隻要他們聚在一起,也總能找到勇氣的不是嗎?”
“嗯。”娜娜點了點頭,小聲回答道。
隨後女孩站了起來,理了理裙甲的裙擺,秀麗的雙腿充滿活力地忸捏著,讓陸宇有點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裡。
過了一會兒,娜娜踮起腳尖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小臉笑嘻嘻的湊向陸宇。
“長得又帥又會安慰人的男孩子,果然從小就是贏在起跑線的嘛。”
注釋:火車王指一位著名玩家ADD一大群怪物,像火車頭帶著一群小火車一般。
dota中英雄血魔的大招《割裂》會給目標施加一個debuff,造成移動距離*20%/40%/60%的純粹傷害,也就是跑動越多傷害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