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安德烈和夏冰在存在外面過了一夜，誰都沒睡——雖然安德烈他們今天晚上回不去，但是也不能就此閑著，他和夏冰兩人找了一處視野不錯的位置，緊緊盯著村子的入口處，防止敵人夜襲村子，雖然在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德軍這樣做的可能性已經是很低很低了。

　不過隨說是一夜，但是其實也就兩個多小時罷了。只要是等到六點左右，天色就已經不能支持德軍繼續將大部隊隱藏起來了，那個時候安德烈和夏冰也就能返回了。

　很少見的，這兩個本來都極為耐得住寂寞的人，竟然在這兩個小時裡面不間斷的在交談著。不過交談的內容卻沒什麽實質性的東西，無非就是互相取笑罷了，而且其中使用一年之前的那些橋段也成了兩人無形之中的默契，每說道這些，兩人也都是不約而同的露出一抹苦笑。

　不過即使是苦笑，對於面部表情極為缺乏的夏冰來說，也已經是相當巨大的改變了。甚至可以說在夏冰加入他的小隊之後，安德烈所見過的夏冰的面部表情的變化都沒有今天一天的多。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為之，兩人的談話之中並沒有任何一句深入的追尋一年前的那次遭遇，所有的都只是一兩句調侃罷了，不過兩人卻也都能在第一時間回憶起來對方所說的事情，所以大多數也都是一笑了之罷了。

　還有一點，那就是除了那次的遭遇之外，兩人對於其中分開的那一年之中的事情也都是閉口不談，安德烈不說他在這一年之中遭遇了那些巨大的變故，而夏冰也不說她為何會在一年之後突然出現在安德烈的面前。兩人雖然表面上聊得不錯，但是其實仍舊是劃出著相當清楚的界限，而這條界線也只有當事者的兩人能看得見。

　“如果說這次戰鬥中有什麽真正出乎我的意料的話，只有娜塔莉亞。”當被安德烈問及這次戰鬥之中有沒有什麽不在夏冰的預算之中的東西時候，夏冰卻說出了一個和這次戰鬥幾乎無關的人。

　聽到夏冰這麽說，安德烈也是不由得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道:“你的意思是，看我這一夜都沒回來，她竟然能耐得住性子不出來救我?”

　夏冰點了點頭，這樣一來也就是在說明她心中的娜塔莉亞到底是怎樣一個形象。

　“你還是和她接觸的太少。”安德烈苦笑著搖了搖頭道:“雖然她肯定會如坐針氈，但是卻絕對不會衝出來，因為她知道她的一個衝動換來的可能就是全盤皆輸的結局，而天平的另一端只有我一條命，這懸殊的差距只要是個冷靜的人就能看的明白。”

　“這種情況如果放在我身上的話，肯定就冷靜不住了。”安德烈說著說著，臉上的苦笑意味越來越濃，比剛才和夏冰聊天的時候不知道沉重了多少倍，他繼續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

　“有點跑題了啊……”安德烈揉了揉鼻子，笑著說道。而在一邊默默聽著的夏冰，卻留意到了安德烈眼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淚花……

　安德烈或許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立刻轉過身去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他在心裡埋怨自己什麽時候心理防線這麽脆弱了，難道只是因為自己對於夏冰沒有那麽多顧慮的原因嗎?

　雖然自己的這種樣子讓夏冰看到對於安德烈的自尊心來說是個打擊，但是所幸夏冰時那種不會對別人隨意說出一些事情的人，所以安德烈倒也不會擔心這件事會傳到小隊成員的耳中，尤其是娜塔莉亞的耳中。

　“估計我等下回去的時候肯定要挨一頓毒打吧。”安德烈自嘲道:“不過這也是活該，誰讓我沒法一直保持冷靜呢?”

　雖然在平時的作戰之中，安德烈能保持著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但是實際上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是一個能時刻保持冷靜的人，一道遭遇到類似於眼前這種情況的事情，他總是沒法做出真正冷靜的判斷。

　和安德烈不一樣的是，在他身邊的這位，卻是能時刻保持冷靜的極端例子。除了那個特殊時段之外，安德烈也從未見過夏冰有過任何不理性的決斷。而且最重要的是，安德烈也完全能確定，就算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夏冰在除了那次遭遇之外，也應該再沒有類似的行動了。

　“難道你是想讓我給你開脫嗎?”對於安德烈的自嘲，夏冰更是火上添油的加了一句。不過安德烈是何許人，縱使他真的會被娜塔莉亞教訓一頓， 他也不可能求助於夏冰，畢竟雖然表面上來看他已經‘輸了’，但是安德烈卻也是個死不認輸的人，垂死掙扎可是他的拿手好戲。

　“不，我這邊就算了……”安德烈已經恢復了之前的狀態，再次露出了笑容說道:“不過這次回去，按照安東那個性格，肯定要跟你鄭重的道歉，到時候你就擺擺樣子，直接原諒他就好了，你要是還是那個冷冰冰的樣子，估計他可能都睡不好覺。”

　“嗯。”夏冰微微點了點頭。不過這個動作在安德烈那邊看來卻是不怎麽可靠，畢竟讓夏冰能擺出真心實意接受安東的道歉的樣子，對她這種‘表情缺乏症’患者來說，實在還是太難了。不過這樣也就苦了安東了，其在和自己大吵了一架之後，肩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看到如坐針氈的娜塔莉亞，其肯定也會更加的自責，加上夏冰這邊行動出亂子的原因也有他的一部分，種種相加，依照他的個性，他這次可真是沒法饒過自己了。

　“誒！已經這麽久了啊！”安德烈歎了一口氣，看著遠處天空漸漸變亮，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太陽就能露出來了，到時候安德烈和夏冰就能返回村子裡面了。不過考慮到白天很有可能還會有激烈的戰鬥，兩人還沒發真正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