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節已經走過了大半的時光,又過了依邪皇帝的壽辰,四海八荒趕過來參加這一盛典的人也慢慢少了起來。而帝都城內的人們日日相親,想來能成的早也已經過了聘禮采納,不能成的再繼續相下去也未必會有什麽新的面孔來會姻緣了。
如此這般,每天晚間的燈會的人數量也就少了起來。
而蘇糯糯和長安也定下了歸去的日子。
她看著街道上已經稀少了許多的行人,心想自己要走了是不是應該跟誰說一聲?
比如依邪若安,比如深白大蘿卜?亦或者那個小蘿莉一樣的皇帝?
蘇糯糯抬起手看了看手心裡的的那個雲紋烙印,心下打算明日走之前自己進宮一趟去,給依邪若安說聲再見好了……依邪見故就算了吧,她總覺得有些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至於深白……
她腳步一頓,看著腳下的一顆石子,吸了吸鼻子飛起一腳將它踢了出去。
那小小的石子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高高地從夜空中劃過,不知道飛到何處去了。
蘇糯糯順著那個方向隨意看過去,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當即眉毛就挑了起來,揚起了一個連自己的沒有察覺的驚喜笑容,往前跑了幾步,剛想要叫他的名字,卻忽然發現那白衣的男人身邊還跟著一個撐著煙青色羅傘的女人。
她莫名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停下了腳步,將已經抬起的手放下,低下頭不著痕跡地“哼”了一聲。
“你認識那個人?”忽然有個清脆的聲音從一邊傳了過來。
蘇糯糯驚了一下,轉過頭去就看到了一個穿著紅色衣裳的小蘿莉。
阿不……應該是小正太。
人道的皇帝,依邪見故。
“誒誒……你怎麽又出來了。”蘇糯糯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外面太危險了,萬一又遇到刺客……”
她的話音猛然頓住,忽然想起來這個人並不是外表看起來那麽稚嫩,還是統治一個種族的君王。她這般說話,怕是要傷到他的自尊心。
依邪見故卻沒有顯出絲毫不悅地神情,板著臉看著她威嚴地說道:“上次出宮被些無關緊要的人擾了興致,今日你再陪朕走走。”
說罷。就站在原定定定地看著她。
蘇糯糯一瞬間感覺風中凌亂。
這是什麽情況?
依邪家八十歲童顏小皇帝要跟她約會麽?
這是在人道的皇城,想來四處都是在巡邏的官兵,蘇糯糯雖然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他,卻也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呃……承蒙,呃。陛下不嫌棄。”
她搜腸刮肚地說出了一句看起來稍稍體面一些的場面話,然後等著這個小皇帝先走了,然後她再跟上。
然而後者卻是又盯著她看了許久,老神在在地說道:“朕名依邪見故。”
誒?
蘇糯糯有些莫名地看著他。
他皺了皺眉,臉上竟是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握著拳頭在嘴邊輕咳了一聲,又說:“朕允許你直呼朕的名字!”
蘇糯糯此刻的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表情了,於是隻好順從地點了點頭:“……哦。”
依邪見故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小大人一般轉身背著手踱步走了。
蘇糯糯連忙跟了上去,也拿不定他這是要做什麽。也不知道會不會跟自己清算上次自己那他當小孩的子的事情。
在有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道君王,就這樣大搖大擺沒有帶護衛走在街上,怎麽看怎麽有點亮眼,普通百姓認不出,但是萬一刺客來了……
存著這樣的念想,某隻兔子的內心越發忐忑起來,跟著前面那個小小的身影,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卻默默地運起了風之力。感知著周遭的靈力波動。
依邪見故自然能感受到她的靈力,忽然可以放緩了兩步,變成了與她並肩而行的位置。
蘇糯糯想也可以放緩,但是又怕這小皇帝不開心。於是就硬著頭皮和他這樣並肩走著。
“……剛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你認識?”依邪見故又忽然問道。
蘇糯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然後忽然驚覺,低頭看向身邊穿著紅衣的小男孩:“你說……誰呀?”
她這個時候忽然想了起來,深白並不是真的大白蘿卜,而是可以用一小塊血肉就將她從生死邊緣拉回來的仙參。
按照依邪若安說的話,依邪家的人總會莫名其妙忽然死去。若真的是這樣,那他們的家族其實很有可能就是一種遺傳病,而深白的血肉幾乎可治百病……
她又想起,第一次見到依邪見故的時候深白也在一邊,但是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
深白……他一直都在躲避著許多人的追捕的,從陪她去南荒的一路上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狼狽的逃竄,但是他一貫嬉皮笑臉的,讓她很容易忽略他是個招人垂涎的超級大補品的事實。
依邪見故這個時候問起他來是想要做什麽?
蘇糯糯一瞬間終於真正地對依邪見故接近她的目的警惕了起來。
依邪見故抬頭看著蘇糯糯,明顯感受到了她忽然對自己防備起來的氣息,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微微斂了眸子,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顏色。
“剛剛見你看著那邊路過的一個穿白衣服的男人,以為是你的朋友什麽的。”他隨口說道。
蘇糯糯佯作淡定地笑了笑,偏著頭像是在回憶一般,過了會才說:“沒什麽映象呢……可能只是剛好湊巧吧。 ”
湊巧會開心地要追過去?又在發現他身邊有人後停了下來?
……而且聽說之前在大牢裡相處地破事融洽呢。
“是這樣啊。”依邪見故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點了點頭說道。
蘇糯糯也發現了自己謊言地拙劣,還想再開口補救幾句,卻見一邊的小皇帝忽然搶先快走了幾步,然後回過頭指著前方一個方向對她說道:“那個……是糖葫蘆?”
她怔了一下,順著他的手看去果然看見了一個扛著草把子賣糖葫蘆的小販。
“誒?你想吃?”
“……味道尚可。”依邪見故的臉有些發燙,“我忘記帶錢了。”
或許是因為他終於顯得有些孩子氣的表情,亦或者他此時說的是“我”,蘇糯糯下意識牽起了他的手,帶著他朝那小販走去:“好吧,我給你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