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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風華》第119章 知曉
一聲尖叫之後,更多人跑了出來,看著在地上躺著橫七豎八的一群人,紛紛露出驚詫的神態。

 “哎喲,傷風敗俗哦,那瘋子怎麽不穿衣服?”

 “還在原地轉圈圈,中邪了吧!”

 “你看這些人,是不是兵馬司的?”

 “是列!”

 小巷子何時這麽熱鬧過?

 特別是看著素日裡耀武揚威的兵馬司眾人在這裡丟臉,頓時興致就大了。

 圍在一起指指點點,大早上遇著這麽一件事,瞌睡都飛沒了。

 院子外的吵鬧聲很快就吵醒了趙區區,她迷蒙著雙眼,仔細聽了一下外面的議論聲,站起身,走向門外。

 小巷子擠滿了人,她站在後面,隱隱約約的看見一些人的醜態,嘴角微揚,隨即在白雪掩埋下的一根粗樹枝給踢到一旁。

 迷迭陣,告破。

 “啊!”一聲驚叫聲響了起來,比之前寡婦的喊聲毫不遜色。

 正是裸奔的漢子喊的,他醒過來的一瞬間,周圍圍了許多人,目光嘲諷而不恥,下一秒,身體便冷的直達哆嗦,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然後兩眼一翻,準備暈過去。

 不過,周圍那些細微的聲音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

 “好小啊。”

 “是列,長得這麽威武,誰知道…”

 羞煞!羞煞!

 “快給我一件衣服?!”他驚恐無比,向著身後的還未清醒過來的士兵奔去,用著強勁的力道在士兵群中拉扯出一件遮羞布。

 有了衣服之後,不得不說,稍微安定了一下他的情緒。

 他氣憤無比。嘴唇哆嗦著,心裡比身體更冷,一瞬間,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這一天,全京城的人集體失憶也是好的…

 堂堂兵馬司副指揮史。居然會淪落到這一步。

 “都散了。散了!”兵馬司的人到底還是有幾分眼色,見著自家老大丟這麽大人,自然要站出來分憂。百姓熱鬧也看的差不多。露出微妙的笑容看了一眼兵馬司的人,隨即各回各家,不過那些家長裡短可少不了一些笑料了。

 人群一下子散去不少,趙區區的位置就很顯眼了。

 正站在自家門口。

 “就是她!”兵馬司有人拔刀。目光盯了過來,“殺了嚴統領的人就是她!”

 副指揮史平複了一下心情。隨即也看向趙區區,目光帶著幾分複雜,“拿下!”

 命令下達,卻無人敢擅自行動。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們可沒失憶,這戴著面具的小哥…住的地方可有些詭異啊。

 “你們來,所為何事?”趙區區倚在門前。悠悠說道。

 “辱罵當朝公主,考場殺人。趙區區,你以為你還躲得下去嗎?!”

 趙區區笑了,說道,“一大清早是不是沒穿衣服給你凍昏頭了,你說的話,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辱罵當朝公主?就她那句可能我人品比你好點?開玩笑聽不出來啊喂!

 好吧,人品這句勉強能扯上一點,但考場殺人她可真就冤枉了。

 她很確定,她用的不是殺人的力道!

 衍聖之光入體之後,她對念力的把握還是比較精準的,力量一分一毫,她絕不會錯算,讓你缺胳膊絕不會讓你斷腿,讓你內傷絕不會令你外面看出分毫。

 那個人的死因絕對與她無關。

 別把什麽屎盆子都往她頭上扣!

 趙區區的話明顯激怒了穿著單薄衣服的副指揮史,臉煞白煞白,目光含怨的看了過來,“若不就犯,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

 說罷,便命令士兵舉起手中弓箭。

 這一刻,趙區區有些恍然,箭頭在白雪間泛著寒光,令人心悸。

 許多年前,也是被逼的如此狼狽,但好在還有瞎子在身側,可如今,舉目四望,天地之間唯余她一人。

 “吱呀!”又是一道房門開了,何所惜看著門口這陣仗,一下子嚇得目瞪口呆。

 我滴個娘咧。

 “這是怎麽回事?”何所惜立即跑了過來,關切的看著他。

 ………….

 天啟院初考落下帷幕,汴梁朝堂又多了一樁案件。

 宋國皇帝坐在龍椅之上,端正的面孔有些疲憊,不過下方官員並無人抬頭看這位面色不佳的帝王,他們今天隻關心一件事。

 那就是新晉侍郎劉淵的婚事。

 前些天便草草擬定,要讓洛陽公主嫁給劉淵,此事雖未提上明面上,但皇帝陛下已經暗示了劉淵幾次。

 今日,怕是最後通牒了。

 果不其然,處理了一些國事,這位皇帝陛下開始以一種慈愛的語氣說道,“劉卿大才,婚事可有著落?”

 按照這句話的思路,劉淵接下來應該受寵若驚俯下身,說多謝陛下關心,然後皇帝風輕雲淡的誇讚自家女兒幾聲最後指給他,再然後劉淵應該感激涕零的跪下來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可惜了,這也只是朝臣想象的畫面。

 在他們親愛的陛下說完這句話之後,劉淵站在一旁,臉上毫不動容,在眾視線注視下,他站了出來,拱手說道,“陛下,臣已有意中人。”

 嘶,這句話來的太不符合計劃了。

 群臣垂首,不敢看皇帝的臉色。

 這當朝被拒絕,有損威嚴吶。

 “噢?”皇帝疑惑的問道,“何人?”

 劉淵不緊不慢的說道,“皇商恕罪,臣不便說。”

 嘶,這劉家小兒,不識好歹!

 朝堂一陣寂靜,皇帝許久未開口,詭譎的氣氛在空中的彌漫。

 不知過了多久,台上的一位太監尖聲說了一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眾人松了一口氣。隨即看向劉淵,眼裡既驚又懼,這人…聖眷不小啊。

 都這樣了,皇帝居然還沒動他?

 他們可不記得陛下心眼很大……

 ………

 後書房,皇帝高坐上方,室內溫度正好,彌漫著香味。劉淵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你可知罪?”宋皇看著他,目光複雜無比,對於這個國之大才。他顯然也不願多加為難,只是,洛陽嫁與他,有什麽不行?

 輪的到他來拒絕?

 說來說去。還是覺得這廝太狂妄。

 “臣知罪!”劉淵頭貼在地上,態度恭敬無比。

 “好你個劉淵!在朝堂上可不是這樣!”宋皇也被他這個樣子給氣笑了。這麽服帖,怎之前不是如此?

 劉淵沒有說話,皇帝卻是沉沉的說道,“直說吧。我為你和洛陽指婚…”

 “不可!”劉淵立即抬頭,目光堅定無比。

 “砰!”一份木簡直直的砸向他的額頭,宋皇怒目等著他。“你再說一句?”

 “不可!”劉淵額頭留著鮮血,血液流進他的眼裡。一陣酸澀,他看不太清楚站在上方的皇帝臉色,不過現在這個情況,就是傻子也知道,面前這位爺,生氣了。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帝王一怒,天下縞素。

 自古以來,皇上震怒的後果總是不堪設想,劉淵卻是抬起頭,閉上眼睛,緩緩說道,“請聽臣下一言。”

 上方沒了回音,劉淵睜開雙眼,正好對上那道冷冰冰的視線。

 他心裡一寒,直接說道,“請陛下明鑒,臣不願娶洛陽公主原因有三,一是臣心裡已有意中人,不願另娶他人,其二,洛陽公主也有她的意中人,臣不願從中作梗,其三,公主與兵馬司指揮使…….”

 “住口!”宋皇拍桌,打斷他的話。

 “有染!”他還是說了出來,隨即跪在那裡,等待著這位皇帝陛下降罪。

 從剛才的反應來看,這位皇帝陛下對自家女兒的事情一清二楚,而在這樣清楚的情況在,還將洛陽指給他……還真是一位好父親啊。

 劉淵控制住嘴角的一絲冷笑。

 許久,皇帝的聲音才輕輕的傳了出來,“兵馬司指揮使,已經死了。”

 是了,已經死了。

 正是這位皇帝下的手,不過當時剛好被趙區區碰上了而已。

 自己的女兒做的荒唐事,當然要想辦法遮掩,宋皇也許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卻是一位寵愛子女的皇帝。

 這麽些年,還從未聽說過天家子女受過任何委屈。

 除了洛陽。

 所以他更加疼愛她。

 “是的,他已經死了,可是,臣還是不願,洛陽,她喜歡的….”劉淵說的輕緩,某一瞬間,他似乎看見了皇帝額頭間的白發,他不忍心繼續說下去了。

 “罷了,罷了,你走吧。”

 宋皇擺手,起身離去。

 ………….

 院子門前,氣氛依舊僵持。

 何所惜整理好衣衫站在她身邊,目光看著站在門外的兵馬司眾人,開始罵道,“有病是不是,大清早就圍在這裡,殺人了還是犯法了?”

 何所惜站在她前面,挺直了脊背,放聲大罵。看起來毫無畏懼。

 可站在後面的趙區區卻被他攏在袖口顫抖的手給逗樂了。

 合著還是怕的要死啊。

 也是,對著一排排冰冷的箭鋒之下,還能說出罵人的話,並且…擋在她前面,這個膽子已經夠了。

 大約是何所惜撩撥的太狠了。

 一道箭破空而來,風聲呼嘯,何所惜捂臉尖叫。

 趙區區拉著他往後一退,砰的一聲關上大門。

 冷箭射入門中,箭尾微微顫抖。

 何所惜驚魂未定,隔著一間門,開始大聲嘶喊,“臥槽你大爺的!”

 一道道冷箭從空中射了過來,趙區區迅速往院子裡褪去,許忙忙站在門檻上,淡淡的看著他倆奔跑的身影。

 “快找地方躲起來!”何所惜提拉的許忙忙,準備把他扯起來。

 沒扯動。

 ……….

 劉淵趕過來的時候,院子門前已經成了馬蜂窩,一根根冷箭插在門前,院牆上,甚至透過縫隙可以看見裡面屋子已經凌亂無比。

 他下了馬車,額頭上的鮮血已經凝結成伽,加上臉上的那一道疤痕,整個人一走出來,自帶恐怖氣場。

 副指揮史自然認識這位新晉侍郎,有些疑惑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劉大人”他上前拱手,說道,“這裡有殺人犯,我……”

 劉淵打斷了他的話,冷冷說道,“帶你的人,趕緊滾。”

 這話已經毫不客氣了,副指揮臉色一沉。

 劉淵見他如此,冷笑一聲,湊近說道,“別裝了,有沒有殺人你不知道?陛下讓你下手的時候,指揮大人可能還不知道自己並肩多年的兄弟會下此死手…”

 這聲音很小,卻讓他嚇得心尖一跳。

 “劉大人,可不要亂說。”他定定的看著劉淵,想從他眼裡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端倪。

 可惜,那雙眼睛比他的還有堅定…認真!

 他忽然就害怕了,於是在劉淵再次開口之前,下了命令,“撤!”

 ……………

 劉淵走進了院子裡。

 三個人正蹲著門檻上,看著他的到來。

 他目光一緊,看著坐在正中間的許忙忙,努力控制著情緒。

 “恩人”劉淵垂首,緩緩說道,“讓你受驚了。”

 昨日他就說這事情交給他,可他還是沒料到這些人下手這麽快。

 這事,是他疏忽了。

 趙區區笑了,“你能來就很好。”

 這屎盆子亂扣,她聞著也受不了啊。

 其中事情她沒有多問,劉淵臉上有傷,不便多留。

 臨走前,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許忙忙,嘴唇合動,想說些什麽,卻顧忌趙區區與他的關系沒有說出口。

 小院子被毀了。

 趙區區忽然覺得有些虧,這事情解決的太容易了有木有,被欺負的好像還是他們?

 他看著何所惜,說道,“你有志願成為一名有仇必報的真小人嗎?”

 “啊?”何所惜愣愣的看著他。

 趙區區扯著他的頭,小聲說道,“土豪,去雇點人手……”

 她說了一個有些惡作劇的計劃,專門報復兵馬司那群瘋狗的行為,何所惜聽著眼睛都亮了,等她說完,兩手一拍,說道,“這事就交給我了!”

 某日,大雪紛飛之際,兵馬司上空飄落許多臭雞蛋,繼而輕微中毒者不計其數,隨即院牆上書寫了許多書寫副指揮在雪中裸奔圖像,那一刻,有人崩潰了快要哭了,多日積攢的威望全然落下。

 而因為他辦的某件事被一些人知曉,親愛的宋國皇帝陛下也失去對他的信任。

 兵馬司正副指揮紛紛落馬。

 劉淵順便辭去了禮部侍郎的位置,接任了兵馬司。

 從此,手握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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